凡煙小說

☆、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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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傾城這個故事很快就要結束了,正在想最後的結局,在寫傾城的同時構思了兩個故事,一個是《最好的時光》,一個就是這章貼的《與敵同眠》,最好的時光已經貼了一部分,不過不滿意,已經開始推翻重寫了,大家覺得哪個好看,給點意見:)

江梁——

隨著一聲尖厲的女聲,辦公室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江梁,全都是看好戲的表情。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怎麽就沒有一個正常一點的呢?

他昨晚去蹲了一晚的坑,搶劫犯卻還是一點線索也沒有,一大早就被隊長抓去訓話,分析案情,部署下一步的行動計劃,一夜未眠加上一上午的緊張,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又是絕對不能得罪的,江梁無奈地站起身,沒好氣:“找我幹嗎,沒見人家正忙著呢嗎?”

全世界人民都知道艾米喜歡江梁,全世界人民也都知道江梁不喜歡艾米。其實艾米沒有什麽不好,她甚至是漂亮的,整個分局,就是放眼整個市局,她也是最漂亮的警花之一,她對江梁更是好得沒話說,但情這一字,最是不講道理,艾米倒追了一年,什麽手段都用盡了,卻是一點進展也沒有。辦公室的人都同情艾米,埋怨江梁,說江梁這小夥子太絕情,可江梁覺得自己沒錯,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艾米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人。

他想要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其實他也不是很清楚,但絕對不是艾米卻是確定的。所以他一點機會都不肯給艾米,別人都說他絕情,他覺得這是為艾米好,如果不愛一個人,對她最好的就是一點機會也不要給她,同情加上拖泥帶水才真的會害死人。可是艾米不了解他的苦心,一個大姑娘家倒追男人,已經夠丟人的了,還被拒絕,而且慘絕人寰地被拒絕了一次又一次,殘忍得連一次機會也不肯給她,艾米的心冷了,卻又不甘心,所以對江梁一直時好時壞的,江梁知道這時候最是不能心軟,所以態度比之從前更是冷淡。

江梁的語氣不好,答話的艾米口氣更差:“是有人找你,不過不是我,有位小姐找你。”

艾米將小姐兩字咬得很重,語氣頗為怨毒,江梁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她的樣子頗為狼狽,黑色套頭毛衣,牛仔褲,最樸素的打扮,頭發胡亂地披散著,淩亂得如枯草,她的一只手,緊緊地抱著一件黃色的羽絨衫,另一只手拖著行李箱,屋內的空調很暖和,但她的整個人卻在不停地發抖,她唯有更用力地抱緊了那件羽絨衫,仿佛要從中汲取能夠支撐自己的熱量.

江梁覺得奇怪,自己好象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女子,不過對艾米說了聲謝謝後還是迎了上去:“我是江梁,你找我?”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梁,臉上的神情微微有些失望:“你就是江梁江警官?”

江梁點了點頭,那女子放下了手中的行李和羽絨衫,一把抓住了江梁的胳膊,眼圈一紅,眼淚便開始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這演的是哪一出啊,辦公室所有的目光又棄刷刷地掃了過來,艾米的目光更是如劍一般銳利,江梁慌忙去甩胳膊上的手,口中忙不疊地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你這是幹什麽?你快放開,不要哭呀。”

手立刻被松開了,那女子垂下頭,似乎是用手抹了抹眼淚,再擡眼時,她的臉色已稍為平和了些,聲音也變得冷靜,聽起來頗為悅耳:“對不起,我是葉寧,葉霓的妹妹,你給我來過電話——”

葉寧似乎也看出了辦公室的氣氛,看來自己是給這位江警官惹了麻煩,她有點尷尬:“我剛從美國回來,一下飛機就立刻過來了——”

剛才還探頭探腦的同事聽了這話,又都將頭縮了回去,江梁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難怪還帶著那麽多行李,原來是剛下飛機。他想起上次和葉寧通電話的時候,總覺得她的聲音仿佛很遙遠,原來真的那麽遠,隔了整整一個太平洋。

江梁將葉寧帶到會客室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聲音也不自覺地柔和起來:“我看你的樣子很冷,喝點熱茶。”

葉寧低低地說了聲謝謝,接過了江梁手中的茶,卻並沒有喝,只是用手捂著,她的眼睛——江梁忽然就明白為什麽葉寧看起來一臉的狼狽,艾米卻還是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女人,對美麗有一種異於常人的敏銳,葉寧的美麗,在於她的眼睛,漆黑如墨,光明如星,這雙眼睛垂下眼瞼時如星光般迷離,但是,當她擡眼凝神註視的時候,卻又如流星劃過,閃耀天際。

江梁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厲害,喉嚨也開始發緊,他不是沒見過美女,這個女孩子嚴格說起來也不是很漂亮,但是——在這雙眼睛的凝視下,他覺得自己沒由來地有些心慌,根本不能集中起精神,好在葉寧也有點恍惚,並沒有察覺他的異樣,江梁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他清了清嗓子,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我現在要錄口供了,你有沒有問題?”

葉寧點了點頭,用手捋了捋頭發,將頭發都捋至耳後,露出小巧秀氣的耳朵,她的整個人不自覺地向前傾,眼神專註,聲音已有些哽咽:“江警官,你在電話裏說的並不清楚,我想知道,我姐姐是怎麽死的?你們有沒有找到兇手?他為什麽要殺害她?”

江梁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眼前閃過了那日的兇案現場,直到今天,想起那個場面,他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地上是拖得長長的血痕,到處都是鮮血,整個房間相當的狼藉,保險箱、衣櫃都是被打開的,被害人葉霓,身中數刀,胸口那刀致命,這個年輕美麗的女孩子,穿著殷紅的長裙,臉容蒼白,靜靜地躺在血泊中,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笑容已經僵硬,看起來更是觸目驚心——

“江警官,江警官——”聽到葉寧的呼喚,江梁才發現自己的思緒飄得太遠了,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你姐姐——目前從現場的情況看來,應該是搶劫殺人,屋子被翻得很亂,保險櫃是空的,裏面值錢的東西應該是被拿走了,現場有搏鬥過的痕跡——至於兇手——”江梁有點不安地搓了搓手:“我們雖然有了一些線索,但是——所以希望葉小姐能給我們多提供一些線索,有關於你姐姐的,什麽都可以。”

“你不是說是搶劫殺人嗎,那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這方面我能給你們什麽線索呢?”葉寧有點困惑。

“雖然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是,也不能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江梁的思緒又開始游離,雖然已經定案為搶劫殺人,但是江梁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如果是簡單的入室搶劫,那葉霓臉上詭異的笑容便無法解釋,江梁在案情分析會上提出過自己的疑點,僅憑死者的一個微笑,就改變破案的方向,怎麽說也有點兒戲,江梁的想法立刻遭到了其他同事的反駁,在會上就遭到了否決,江梁也知道自己提出這樣的想法有點沖動,但是,說是預感也好,直覺也罷,他總覺得這案子沒有這麽簡單。

但這些不過是他個人的想法,一點根據也沒有,自然是不能跟葉寧說的,於是他很快避重就輕:“所以還是想了解一下你姐姐平常的交友情況,看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葉寧神色黯然:“其實我對我姐姐的事知道的並不多,我平常住在學校,通常都是她到學校來看我,然後一起去療養院看母親。我姐她很忙,我課業又重,所以每次見面都是匆匆忙忙的,也說不上幾句話,她總要我什麽都不要管,只要讀好書就可以了,早知道,早知道——”

葉寧的聲音哽咽,幾乎說不出話來,江梁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終是覺得不妥,又硬生生地收了回來,好在葉寧始終低垂著頭,並未發現他的動作,她也很快平定了情緒,仰起了臉:“對不起,江警官,我可能幫不了你,我姐姐的事,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我姐姐是那種好事與家人分享,壞事自己一個人扛著的那種人,她從來不把那些不好的事情告訴我們,免得我們替她擔心,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原本江梁還希望葉寧能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但從葉寧的話聽來,她雖對自己的姐姐很尊敬,但對姐姐的事知之甚少,江梁覺得很失望,他原本對這個死者唯一的妹妹抱著很大的希望的,他有點不甘心,有意引導葉寧:“你姐姐的朋友,你真的不認識?一個都不認識?”

葉寧遲疑了片刻,搖了搖頭:“我姐姐說那些人都是她生命裏的過客,我沒有必要認識。”

過客?江梁在心底冷笑,葉霓,一個普通的白領,卻可以住在月租一萬的豪宅之中,那些是什麽樣的過客自然不言而喻,他的語氣中也不由帶出了這樣的情緒:“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嗎?你姐姐,月收入不過四五千,但她住的房子,每月的租金就要一萬多,你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姐姐靠什麽生活,和什麽人在一起,你一點也不關心嗎?”

江梁的語氣有點尖刻,葉寧聽到一半,便霍地站起身,小臉漲得通紅,手也緊握成拳,兩眼瞪得溜圓,惡狠狠地瞪著江梁:“我不許你侮辱我姐姐,你懂什麽,我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她絕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絕不是。”

因為職業的關系,平日裏江梁也算得老成持重,輕易不受情緒的左右,但今天不知是怎麽回事,葉寧的指責聽起來相當地刺耳,他竟然耐不住性子,也站了起來,冷著一張臉:“那你可不可以解釋一下,你姐姐為什麽住在她根本住不起的房子裏!”

剛說出這話,江梁立刻就後悔了,尤其是看到葉寧剛才還漲得通紅的臉,如紙樣蒼白,就更懊惱了,自己這是怎麽了?從剛才簡短的對話中,已聽出她對姐姐的感情,她護著姐姐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她姐姐又剛遭此變故,自己原本不是這麽好勝又斤斤計較的人,今天怎麽就這麽沈不住氣呢?

江梁的臉色迅速地緩和了下來,臉上露出抱歉的笑容:“對不起,我,我——”

江梁努力在腦海中尋找合適的字眼,語氣也柔了下來,葉寧卻沒有緩和下來的跡象,她狠狠地瞪了江梁一眼,眼睛霧氣蒙蒙,眼淚一觸即發,她卻極力忍住了,臉上露出極為驕傲的神色:“你懂什麽?我姐姐,她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她絕不會出賣自己,你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葉寧說完,立刻拽過腳邊的行李,抓過羽絨服,依舊抱在懷裏,怒氣沖沖,絕塵而去,迅速得讓江梁想制止都來不及。

這個女孩,就象一陣風。來得突然,消失得也迅速,給了江梁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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