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守護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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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天的雨之後,天終於放了晴,藍天白雲,有鳥掠過。沈黎打開窗子向外看,看天上自由的鳥,悠閑的雲,而她卻是被鎖在這裏的。如果能有雙翅膀飛出這個牢籠就好了。

沈黎直直地看著下邊的草坪,楞楞地看了好大一會兒,邁開腿直接從二樓陽臺跳下,她想出去,去哪兒都行。

三四米高跳下來她竟然覺得摔得有點疼,以前這根本算不了什麽,真是和葉肖待久了,人都嬌氣了。走出院子,沈黎的目光無意間飄到了車庫,她好久沒有開車了吧?想著的同時身體先精神一步已經拐向了車庫,可她沒想到的是,因為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好,加上上次車禍,葉肖早就已經把所有的車鑰匙都收起來了。

想開車卻不能開的沈黎心裏窩著火,拿起車庫邊上的物件想都沒想直接朝著一輛車砸了下去……聽著車的報警聲,沈黎有些惡作劇成功的快感。沈黎晃晃悠悠走到了大門口,門鎖著她出不去,又是一腳踹上去……聽著門咿呀作響,沈黎咧開嘴笑了笑。

最後沈黎還是只能□□出了藍灣,出來的時候抱著她剛從倉庫裏找到的滑板。出了藍灣後,沈黎就無所謂地在路上溜達,自由的像耳邊的風一樣。她不知道去哪兒,卻好像又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了,她想起了前幾天看到的那個地址——光明院。

光明院的門口停著一輛車,沈黎看到那個車牌號,真的很熟悉但又想不起來是誰的車,然後走到了院子裏。

“你怎麽在這裏?”沈黎看著一個常日裏的大老板陸琛,今天卻穿著一身休閑服,蹲在那裏陪小朋友做手工。

“因為,我也是從這裏出來的。”陸琛的眼神望向沈黎,裏面摻雜了無數難以描述的感情。

他們沒有多說別的,只是在一起陪這裏的孩子一起做手工,陸琛看著沈黎笑得像孩子一樣心裏才覺得有些許欣慰。

午後,孩子們開始午睡了。沈黎躺在院子裏樹下的椅子上,閉著眼睛,接受陽光的沐浴,陸琛躺在她的另一邊。兩個人的中間放著兩杯茶,還有一只狗窩在旁邊打盹,樹葉隨著微風輕微地擺動,畫面安逸地不像話。

“陸琛,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是不是所有人都不會那麽痛苦了?”像是夢話一樣,沈黎小聲地說。

“別壓力那麽大,都不是你的錯。”陸琛知道沈黎現在的狀況,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就是我的錯,我是害人精,破壞別人的家庭。”沈黎睜開眼,強烈的光線透過樹葉照射在她的臉上,讓她有些睜不開眼。許久之後,語氣極為平淡的說,“也許我真的該離開,或者,死了也好?”

“騎士也會放棄嗎?”陸琛坐起來看向沈黎。沈黎聽到騎士這個詞,也楞了,轉過腦袋,看向陸琛。

沈黎和大多數生活在光明院的小孩子不同,別的小孩子或多或少都是因為身體殘疾,而沈黎則是一個健健康康的小孩子,出生沒幾天就被人包著扔在了光明院門口。因為她一直都在光明院,院長給她起名字叫跳跳。她知道這裏面小朋友們的小規則,所以很是很蠻橫,是這裏邊兒的小霸王。後來,有一個比她大很多的男孩子來了。或許是因為陌生又或者是本身怯懦,他一直受排擠,被欺負,吃不到東西,還會被打。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在他被打的時候上去揍別的孩子,會在吃飯的時候,給他搶東西吃,好的東西也會分給他,她對他說“我是你的騎士,我要保護你!”可惜他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過了十多個月後,光明院來了一對外國人,這裏的孩子都知道,可能他們其中的一個要被人領走了,要有爸爸媽媽了。她在這裏見過了太多被領走的小朋友,其實很多時候她也會希望有人可以把她帶走,這樣她就不是沒有爸爸媽媽的孩子了。其實有好幾次她都被別的父母看上,但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都沒有人要她。

可是這次,要被帶走的人是他,臨走之前,他對沈黎說:“我……叫……陸……琛,會回來……找你的。”

她隔著鐵欄桿,看著他走上那輛車,看著車絕塵而去,跳跳哭得讓院長都哄不住。可她知道,陸哥哥從今以後就有家了,不需要她這個騎士了。

“騎士沒有了盔甲長矛,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麽保護別人。”沈黎努力地去想陸琛所說的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光明院裏的日子也算得上她人生最快樂的時候了。可是現在,她早就不是騎士了,現在的她就是一只被拔了刺的刺猬,“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精神狀態很不好,說不好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個瘋子。”沈黎努了努嘴,想笑卻笑不出來。

陸琛想安慰她,可想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如果說這一切結果的緣由,他難辭其咎。說好的回來找她,卻帶給她一系列的痛苦。

對於為什麽沒有認出來沈黎,陸琛後來也想了,其實第一次見沈黎他確實覺得沈黎的眉眼有些熟悉,可他記不起來。當年他從光明院出來被接到美國和那對美國夫婦生活,但是那對夫婦並沒有善待他,總之那段黑暗的經歷是他想都不願意想的過去。偷渡回國之後,他也想過找光明院,但是身上沒錢的他根本找不到。他就在街上當混混,直到遇到葉肖。葉肖給他尊重,權利,信任,拿他當兄弟,所以他就待在了葉肖身邊給他賣命,陪他做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勾當。後來他有能力了,他就去找光明院,可光明院已經被拆除了,而那些孩子也都已經不知道搬到哪兒去了。陸琛費盡心思找到了院長,院長說,沈黎已經被領養了。從那以後,他還是會去打聽沈黎的消息,但是茫茫人海,當年的小女孩跳跳,陸琛連她被領養之後的身份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找得到?可命運捉弄,沈黎不止換了身份,連性別都換了,再加上黎邵鴻的精密安排,陸琛更沒找到的可能了。

他們在院子裏躺了好久,說了好多以前的事,就像當年一樣,陸琛終於問出了心底的話:“你怨我嗎”,

“不怨。”她確實不怨陸琛,反正所有的路都是她自己選的,沈黎向來不會怨恨別人。

“你知道這是誰開的嗎?”陸琛知道沈黎的答案,但是他心底的歉疚卻是怎麽也不可能減輕的。

“是你嗎?”沈黎好奇地問。

“不是。”陸琛否定道。

“那……是他嗎?”在提到他的時候,沈黎臉色明顯不太對。

“是聶臻。”

“他為什麽要開福利院?”聽到聶臻的名字,沈黎直接驚地坐了起來,她不信一個大毒梟竟然會開福利院?

“不知道,當年光明院被拆了之後就被當地政府化為商貿區了。五六年前,一個神秘人花了很大一筆錢把這塊地從政府手裏買了下來,然後重建這座孤兒院。”

陸琛說的沈黎都不知道,她甚至不記得在光明院的事,只是聶臻這個名字激起她心裏的波瀾。她還記得當時落水,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就在她自己都要放棄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張臉,是聶臻砸開了車窗,將她拽了出去。而現在,這座孤兒院的名字為什麽就這麽巧叫光明院?這是她曾經的家啊!到底聶臻為她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呢?她不知道,也沒有精力去想。關於聶臻,她只記得那個人總捉弄她。

離開了光明院,沈黎並沒有去開陸琛的車門,而是放好了滑板,站上去,飄然向前。滑板上的少年像一陣風,陸琛在後邊緩緩地跟著,只有這個時候的沈黎才像是他最開始認識的人。她滑得很快很快,不過她也只是在人行道上滑,她很小就開始玩兒這個了,什麽高難度的花樣動作她都會,只是在馬路上滑會教壞小孩子。

他們到了市中心的廣場,沈黎在路邊停了下來,陸琛在路邊找了個車位,下車,順手拿起沈黎懷中的滑板放進了車裏。

廣場上,一群啄食的鴿子,沈黎沖過去,張開雙臂,鴿子應聲驚惶而起,沈黎回眸朝陸琛笑了笑。

或許是真的好久都沒有見過沈黎這麽由衷的笑容了,那一瞬間,陸琛甚至想,如果可以一直讓她臉上有笑容,他什麽都可以去換,甚至是死。

沈黎走走停停也不管後邊的陸琛,她的腳步停在了一家甜品店前,名字叫“沈黎的甜品店”。沈黎覺得很有趣,便自顧自地走了進去。她好奇地問店員為什麽叫這個名字,漂亮的店員小姐姐揚起一副標準又燦爛的笑容說,因為我們老板喜歡的人叫沈黎。

沈黎莫名地覺得今天沾了同名人的光。她點了一份超大份的蛋糕,就坐在窗邊吃。她也不顧好像是已經不記得陸琛在後邊跟著。

那時候,每次分蛋糕,沈黎總是沖到最前面,搶到兩塊大蛋糕,然後分給陸琛。其實陸琛不喜歡吃,就只吃一小部分,剩下的都給沈黎。

“還要麽?”陸琛不會問她吃不吃的完,他只想她開心,看著她吃得嘴角都是,看她吃得那麽滿足。

“要,我要一整個屋子的蛋糕,我要住在蛋糕屋裏,想吃多少都沒人來跟我搶。”這是沈黎小時候的夢想,也是她一直的夢想。

“好。”陸琛寵溺地回答,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信息。

半個小時後,沈黎實在吃不下去了,捂著肚子,撐得難受,“好了,走吧,吃得好過癮。”沈黎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下次啥時候才能來吃?”

陸琛笑笑:“想來就來,”陸琛本來是想買下這家蛋糕店的,可剛剛助理給他發消息說,這家店的老板是聶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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