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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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解睡醒都十二點多了，迷迷糊糊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張舒服的床上，床？“噌”地坐起來，身上衣服都穿得好好的，鞋擺在床腳。
趿拉著帆布鞋“吧嗒吧嗒”下了樓，正看見萬歲拿著小剪刀給一束百合修剪枝葉。陽光從對面的玻璃窗照進來，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的小刷子。花心裏伸展的花蕊離他鼻子很近，裹著濃情蜜意的汁液，像在勾引。
被那嗆人的香味糊了一臉，萬歲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忘了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花蕊是植物的生殖器”這種說法，李解只覺得嗓子眼往上泛酸：萬歲的鼻子要碰上百合的雞巴了……
“醒了？”
剛睡醒的人似乎有些……不快？萬歲看看手裏的百合又看看李解，搓了搓鼻子問他：
“餓不餓？我點吃的？”
李解見他放下那束“妖艷綠茶”，眉頭才舒展開，撓了撓頭：
“算了，我點吧。”
他想給萬歲省點兒錢。
正劃著手機，門口叮叮當當響起來，有客人。萬歲連忙迎上去：“歡迎光……臨。”
打扮時尚的小姑娘穿著勉強蓋住大腿根的漆皮裙，抱著西服革履的中年男人手臂撒嬌：“隨我挑？說話算話？誒老板，你們這兒最貴的是什麽花啊？”
萬歲還是第一次被問到這種問題，一時不知怎麽回答，還好對方馬上又開了口：“誒，內個挺好看，包好的那一捧，內個多少錢？”
店裏的成品花束上通常都貼著價格，萬歲把那一大捧藍色妖姬從鮮花櫃裏取出來，199朵788。
“你家有沒有999朵的啊？”
“那麽多沒有現貨，可以預定的。”
“行，怎麽預定啊？能送貨嗎？”
“可以的，您留一下電話地址，先付訂金，我們備好花可以給您送貨。”
留好電話地址，又付了兩千塊訂金。姑娘抱著花，男人攬著姑娘，兩個人心滿意足出了店門。只剩李解和萬歲站在屋裏面面相覷。
實在太像了。
“你覺不覺得那姑娘……”
李解用手戳了戳萬歲的胳膊，後者不自覺一抖：
“像……梁一鳴女朋友……”
“嗯，我剛才還打開他朋友圈對比了一下。”
“……我偷偷拍了照片……”
沒想到這家夥比自己還雞賊，李解撲過去吵著要看，萬歲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十三厘米的優勢立刻顯現出來，引得李解攀著他脖子往人身上爬。
倆人黏黏糊糊磨蹭了好一會兒，最後根本沒人在意那個手機了，他們貼在一起，甚至沒註意到小花已經回來，並且站在門口看了他倆半天。
“感情真好。”
李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紅著臉冒出一句“歡迎光臨”，逗得小花也樂了。萬歲趕快過去接他手裏提著的工具：
“花姐回來啦，剛才，賣出一大捧藍色妖姬，掃碼付款的，還訂了一套999。”
“嗯，我收到了。你倆吃飯沒？”
“還沒。”
“下午我來吧，你們可以回學校，或者，約個會什麽的～”
晴空萬裏，微風拂面。把兩個害羞的小朋友轟走談戀愛，小花獨自坐在午後明亮的花房裏，給剛分開不久的人發消息：
【我到店裏啦！】
【好。】
【晚上一起吃飯嗎？】
【工作完了可以，怎麽？】
【想和你約會。】
【八點去接你。】
【＝3＝】
李解和萬歲先回學校食堂吃了飯，吃完楞是把塑料椅子都坐熱乎了也沒人提議回寢室。
“你說梁一鳴知道麽？”
“不可能吧。”
“要不要和他說啊？可這事兒也太……”
李解把臉貼在桌面上，幹凈的顴骨蹭了點油，萬歲把手伸過去墊在他的臉頰和桌面之間，拇指把那點汙漬蹭了下去。
放在一旁的手機嗡嗡響起來，來電顯示竟然是相老師。
“萬歲你好，你現在在學校嗎？”
“相老師好，我在學校。”
“方便的話可以來一下心理咨詢室嗎？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可以啊，我現在過去。”
“謝謝你，一會兒見。”
李解和萬歲來到心理咨詢室的時候，相銘正在整理幾個快遞箱子，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人，見他倆進來揮手打了招呼：
“呦，崽們！好久不見～”
“老馮？！”
此人正是兩個人初中的美術老師-馮源。幾年不見，他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依舊頂著一副體育老師般陽光帥氣的皮囊。李解沖過去把馮老師撲進沙發裏，笑嘻嘻和他聊起來。
“您怎麽來啦？！是不是專門來見我的？誒您還記得萬歲嗎？這家夥一不小心被放大光線輻射了！”
馮源揉了揉李解腦袋，這孩子還是這麽有意思。目光穿越他的肩膀望過去，之前一直跟在他身後那個小不點兒已經長成了身形挺拔的大孩子，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倒是很有禮貌地向他鞠了一躬。
“馮老師好。”
“萬歲啊，你好！誒，李解你快起來，你別壓著我，我這老腰受不了！”
小小的辦公室裏透著說不出的熱鬧。
原來明天下午，相老師聯系了中國性愛協會的志願者來做校園性教育科普活動，需要提前把物料準備好，馮老師也是被抓過來幹活的。
四個人一邊聊一邊分裝物料，不一會兒就全部弄完了。
“都搞定啦！果然人多力量大。李解萬歲你倆晚上沒事兒吧？我請客吃飯啊。”
“好啊好啊！難得葛朗馮開口，得宰您一頓大的。歲，你想吃什麽？”
萬歲似乎沒聽到他說話，眼睛直勾勾盯著一卷展開的紅色橫幅發呆，李解從他身後靠過去，下巴壓著他手臂外側，歪頭一字一句讀橫幅上標語：
“大學生……是……艾滋病……的……生力軍？等會兒？！這橫幅是不是少倆字？！”
“哈哈哈阿相你完蛋了，還好提前發現，不然妥妥被學生投訴！”
相銘沈著臉去和制作橫幅的廠家溝通去了，希望新做的橫幅明天一早可以送到學校。
“老馮！你和相老師怎麽認識的啊？”
“我們？啊，是……做志願者的時候認識的。”
“怪不得，那明天活動您還來嗎？”
“來啊，你們倆下午有課嗎？沒課過來幫忙！”
“沒問題啊！肯定來！哈哈我還可以把寢室的同學都拉過來一起。”
“很好，一般這種宣傳活動大家都不好意思上前，但我覺得應該多組織組織。”
“嗯！我讓我們班能來的都來！”
晚上相銘帶他們去吃了一家很高級的鐵板燒自助，四個人一邊吃一邊聊，不過基本上都是馮源和李解在聊，萬歲低頭吃，相銘在一旁靜靜看著。
“所以我跟你們說啊，去外面玩兒一定註意自身安全！別在陌生的地方喝酒，尤其是千萬別喝醉，別覺得是男生就沒什麽……”
“哎呀我們知道啦！您不說，我爸媽也成天和我們講，像我這麽活潑可愛的，每次出門都提心吊膽！”
“行了行了，就你貧，回去也和你們同學啊，室友的說說。”
“說到室友，誒老馮你說，我們應不應該告訴室友，他女朋友跟另外一個男的去花店買花！”
李解把中午的見聞添油加醋講給兩位老師聽，相銘把切好的牛排盛到馮源的盤子裏。
“首先，你得確定那女孩是你室友女朋友，不是長得像不是雙胞胎，其次，你還得確定她和那個中年人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那肯定啊！總不能是她爸？梁一鳴肯定是被綠了。唉……”
“萬歲。”相銘喝了一口檸檬水，呼喚對面一直沈默的男孩：“下周是十一假期了，我們的談話會中斷一次，所以我提前給你留個作業好不好？”
“您說。”
“這樣吧，分別和10個人進行一次有意義的聊天。”
“好。”
“怎麽算有意義呢？你可以通過這次聊天更加了解對方，包括但不限於對方的喜好，對某事的觀點或看法。可以嗎？”
萬歲看著相銘點點頭，用紙巾擦了擦嘴：“那，我可以先和馮老師，試著聊聊嗎？”
“當然可以。”
萬歲的目光投到馮源身上，張了張嘴卻並沒有說出一個字，就像有什麽卡在喉嚨裏，馮源期待地看著他。
明明知道要說些什麽，卻並不知道該說什麽。聊天真的有這麽難嗎？
萬歲第一次發現，在他不長不短的十九年人生裏，竟然很少主動與他人開啟對話。像普通人一樣和別人隨意聊天，對他而言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TBC
讓馮老師來客串了。
相老師和馮老師的故事指路《死花覆燃》
順便說，小花和他對象的故事會有單獨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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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嗆人的香味糊了一臉，萬歲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忘了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花蕊是植物的生殖器”這種說法，李解只覺得嗓子眼往上泛酸：萬歲的鼻子要碰上百合的雞巴了……
“醒了？”
剛睡醒的人似乎有些……不快？萬歲看看手裏的百合又看看李解，搓了搓鼻子問他：
“餓不餓？我點吃的？”
李解見他放下那束“妖艷綠茶”，眉頭才舒展開，撓了撓頭：
“算了，我點吧。”
他想給萬歲省點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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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的成品花束上通常都貼著價格，萬歲把那一大捧藍色妖姬從鮮花櫃裏取出來，199朵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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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不覺得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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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梁一鳴女朋友……”
“嗯，我剛才還打開他朋友圈對比了一下。”
“……我偷偷拍了照片……”
沒想到這家夥比自己還雞賊，李解撲過去吵著要看，萬歲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十三厘米的優勢立刻顯現出來，引得李解攀著他脖子往人身上爬。
倆人黏黏糊糊磨蹭了好一會兒，最後根本沒人在意那個手機了，他們貼在一起，甚至沒註意到小花已經回來，並且站在門口看了他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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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完了可以，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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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梁一鳴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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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你好，你現在在學校嗎？”
“相老師好，我在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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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我現在過去。”
“謝謝你，一會兒見。”
李解和萬歲來到心理咨詢室的時候，相銘正在整理幾個快遞箱子，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人，見他倆進來揮手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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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馮？！”
此人正是兩個人初中的美術老師-馮源。幾年不見，他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依舊頂著一副體育老師般陽光帥氣的皮囊。李解沖過去把馮老師撲進沙發裏，笑嘻嘻和他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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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搞定啦！果然人多力量大。李解萬歲你倆晚上沒事兒吧？我請客吃飯啊。”
“好啊好啊！難得葛朗馮開口，得宰您一頓大的。歲，你想吃什麽？”
萬歲似乎沒聽到他說話，眼睛直勾勾盯著一卷展開的紅色橫幅發呆，李解從他身後靠過去，下巴壓著他手臂外側，歪頭一字一句讀橫幅上標語：
“大學生……是……艾滋病……的……生力軍？等會兒？！這橫幅是不是少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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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銘沈著臉去和制作橫幅的廠家溝通去了，希望新做的橫幅明天一早可以送到學校。
“老馮！你和相老師怎麽認識的啊？”
“我們？啊，是……做志願者的時候認識的。”
“怪不得，那明天活動您還來嗎？”
“來啊，你們倆下午有課嗎？沒課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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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一般這種宣傳活動大家都不好意思上前，但我覺得應該多組織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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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跟你們說啊，去外面玩兒一定註意自身安全！別在陌生的地方喝酒，尤其是千萬別喝醉，別覺得是男生就沒什麽……”
“哎呀我們知道啦！您不說，我爸媽也成天和我們講，像我這麽活潑可愛的，每次出門都提心吊膽！”
“行了行了，就你貧，回去也和你們同學啊，室友的說說。”
“說到室友，誒老馮你說，我們應不應該告訴室友，他女朋友跟另外一個男的去花店買花！”
李解把中午的見聞添油加醋講給兩位老師聽，相銘把切好的牛排盛到馮源的盤子裏。
“首先，你得確定那女孩是你室友女朋友，不是長得像不是雙胞胎，其次，你還得確定她和那個中年人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那肯定啊！總不能是她爸？梁一鳴肯定是被綠了。唉……”
“萬歲。”相銘喝了一口檸檬水，呼喚對面一直沈默的男孩：“下周是十一假期了，我們的談話會中斷一次，所以我提前給你留個作業好不好？”
“您說。”
“這樣吧，分別和10個人進行一次有意義的聊天。”
“好。”
“怎麽算有意義呢？你可以通過這次聊天更加了解對方，包括但不限於對方的喜好，對某事的觀點或看法。可以嗎？”
萬歲看著相銘點點頭，用紙巾擦了擦嘴：“那，我可以先和馮老師，試著聊聊嗎？”
“當然可以。”
萬歲的目光投到馮源身上，張了張嘴卻並沒有說出一個字，就像有什麽卡在喉嚨裏，馮源期待地看著他。
明明知道要說些什麽，卻並不知道該說什麽。聊天真的有這麽難嗎？
萬歲第一次發現，在他不長不短的十九年人生裏，竟然很少主動與他人開啟對話。像普通人一樣和別人隨意聊天，對他而言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TBC
讓馮老師來客串了。
相老師和馮老師的故事指路《死花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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