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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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竹在榮宣家裏過了這輩子最冷清的一個年。

雖然以往過年對路竹來說,並沒有什麽特別意義,但就算是在不受歡迎的嬸嬸家,到了年夜這天,那個對他百般找麻煩的堂弟,也會良心發現,叫上他一起去玩爆竹。

雖然那後果有些慘烈,路竹被嬸嬸狠抽了一頓,原因是帶堂弟去公廁炸大便,這不坑爹麽,明明是堂弟帶他去的。

所以路竹不喜歡過年,每年都被堂弟拖去炸大便,聽到過年的第一聯想,就是那牛氣哄哄的臭味,也不知道堂弟是哪根筋不對,對這項活動情有獨鐘,十幾年都深情不悔,這個城市的公廁,就沒有堂弟沒關顧的,那真的是一個二缺到超越人類極限的青年。

但不管怎麽說,路竹以往過的年夜還是非常熱鬧的,如果雞飛狗跳也算的話。

而榮宣家的年夜,是真心的冷。

年三十早上,他依然睡得天昏地暗,新衣服沒買,年貨沒買,年夜大餐更加不要想了,他什麽也沒有準備。

好在他還有張姨,張姨對榮宣最了解不過了,所以買年貨的時候也沒忘記他的那一份,雖然那些東西從來沒有進過榮宣的肚子。

中午的時候,張姨帶著他的兒子來了一趟榮宣家裏,張姨的兒子非常熱情的邀請榮宣去他家過年,不過就連路竹都看得出,他並不是真心的,這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在榮宣面前有些直不起腰來的感覺,他很拘謹,母親在榮宣家裏當保姆這一點讓男人非常介懷,他總覺得榮宣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藐視,這純粹是心理作用,靠年老的母親工作才能念大學買車買房,這在他看來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所以,同往常一樣,榮宣婉拒了。

男人也沒堅持,這不過是每年的例行公事罷了,沒指望榮宣會去,放下禮品,男人找了個理由先離開了。

看著兒子狼狽地離開,張姨嘆了口氣,然後笑著對榮宣說:“今天想吃什麽餡兒的餃子?”

榮宣趴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白菜餡,不要蔥。”

“菜呢?”

“有魚就好。”

兩人一問一答,張姨開始在廚房忙碌起來,不時跟榮宣說幾句話。

“今年還不打算找女朋友?”

聽到這句,趴在沙發上裝死的路竹豎起了耳朵。

榮宣的回答很敷衍,“再看吧。”

“你年紀也不小了,過完年就二十五了吧?該找了,不然這過年都沒個年味,你阿姨我也老了,再緩個幾年,就算想給你做餐飯,也有心無力了。這男人吶,家裏有個女人,才會像個完整的家。”張姨的聲音伴隨著切菜聲傳了出來。

榮宣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眼神帶著幾分迷蒙,他輕聲說:“阿姨,我找個男人行嗎?”

張姨沈默一會,連切菜聲也停了下來,過了許久才說:“隨你,你喜歡就好。”

這個話題過於沈重了,兩人都沒再說話。

倒是躺在榮宣邊上的路竹拿爪子抓榮宣,很快,榮宣的白襯衫被他抓得亂七八糟。

榮宣拿手包住了他的兩只前爪,用臂彎壓住他,不讓他再動。

路竹也就不動了,翻著肚皮發呆,他還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榮宣真的找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他該怎麽辦,對方要是虐待怎麽辦?不喜歡他怎麽辦?

路竹又伸出後爪往榮宣肚子上蹬了一腳,找吧,等榮宣找男女朋友了,他就立刻走人,世上萌妹子那麽多,總會有人把他撿回家的。

“又鬧什麽脾氣?”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對他拳打腳踢的小狗,榮宣捏了下它濕冷的小鼻子。

路竹翻過身,拿屁股對著他。

榮宣扯了扯小狗的尾巴,小狗不理他,於是繼續扯,終於小狗被惹毛了,反過身就往他胸口撞去,結果卻把自己給撞翻了。

“你以為你是牛麽?”榮宣笑了起來,給小狗順毛。

路竹甩了甩腦袋,也就趴著不動了。

他總有一天會揍得榮宣哭得喊娘的,至於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該怎麽變人呢?路竹憂愁了起來,今天早上他又沒有變身,難道早上變身已經失效了?

路竹瞄了一眼榮宣的下半身,邪惡的想,肯定是這家夥x無能了!

好吧,早上他檢查過的,跟榮宣無關,難道是他想差了,變身的關鍵不在榮宣身上?

路竹覺得自己得找個時間試一下。眼睛往房裏一掃,路竹看到了玻璃茶幾上張姨的兒子送的禮品,頓時眼睛一亮,除了煙果零食外,還有幾瓶國產名酒。

喝酒好啊,能亂性,還能亂記憶。

路竹惋惜地看了一眼榮宣,為什麽榮宣不愛喝酒呢?沒情調的男人!不過,該怎麽讓榮宣喝醉呢?

這是個問題。

張姨沒有做太多的菜,只是做了六個榮宣平時喜歡吃的,畢竟只是一個人吃,湊個吉祥數也就夠了,榮宣不是會計較這些的人,其實在他看來,一道魚就夠了。

張姨說:“我陪你吃完再回去吧。”

榮宣拒絕了:“不用,您還是回家陪家人吧。”

張姨擦了擦手,問:“小鐘今年也不回來?”

“恩,那邊遇上點事,走不開。”榮宣邊吃餃子便應聲。

“那家醫院也太不地道了,過年都不給休息。”

榮宣應了聲,看張姨換鞋了,便站起來,說:“我送您。”

張姨沒拒絕,說:“給我攔個車就行了,你自己別送了,不然回來菜都冷了。”

“好。”

送張姨沒用太久時間,榮宣不到十分鐘就回來了。

路竹趕緊搖著尾巴對他叫了起來,其實他不想搖尾巴,但是一激動尾巴就自己動個不停,根本沒法控制。

榮宣一看,便有些失笑,他家的蠢狗在拿臉蹭酒瓶,包裝盒都已經被抓爛了。

在茶幾前蹲下,榮宣問:“想喝?”

路竹歡樂地蹭著酒瓶,整個身體都貼在了酒瓶上,“汪汪”叫個不停:求喝酒!求亂性!

“你別後悔。”丟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榮宣去廚房拿了一個小酒杯,然後開了一瓶酒倒了一杯,對著尾巴搖不停地路竹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惡意的壞笑。

路竹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瞎掉了,需要笑得這麽妖孽麽?

結果他還沒暈完,就突然被榮宣擰了起來,接著那個酒杯就被送到了他的嘴前,酒杯一傾,火辣辣的白酒就這麽灌了進來。

“嗷汪!”路竹發出猙獰的慘叫,救命,舌頭都要著火了。

看著小狗翻著眼皮吐舌頭,榮宣把它擰到眼前,問:“好喝嗎?”

路竹立刻拿腿去蹬他的臉。

榮宣把小狗擰開了一點,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笑是那種很標準的露八顆牙齒的笑法,上挑的眼角因為笑意而不再顯得那麽淩厲,所以看起來居然還有那麽點陽光明媚的味道,他又倒了一杯酒,說:“我說過,你別後悔。還要嗎?”

混蛋!這個禽獸!居然給他灌酒!路竹死命地蹬腿,他要跟他同歸於盡!好暈,頭好暈!

把暈乎乎小狗放在沙發上,榮宣有些遺憾,酒量居然這麽差?還是這酒度數太高?

這麽想著,榮宣喝了一口酒杯裏的酒,很一般啊,並不是什麽烈酒。但很快,他的眉皺了起來,他居然用路竹喝過的被子喝酒?

榮宣頓時就笑不出來,冷冷地橫了一眼沙發上已經陣亡的某條蠢狗。

榮宣回到飯桌前開始吃起了年夜飯。吃了一會,他又倒回來,把那瓶開好的酒拿了過去,反正開都開了,那就順道喝了吧。

至於會不會醉酒?榮宣已經決定睡前把房門關上。

他可不希望明天早上醒來後,再次發現自己正抱著一條狗在啃。

榮宣夾筷子的手一頓,然後把夾著的雞翅膀又放了回去,總覺得上面好多毛,吃不下了。

和往常一樣,榮宣獨自一人吃完了半桌的菜,他顯然高看了自己的自制力,寂寞惹人愁,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把張姨兒子送的幾瓶國產酒全部喝完了。

好在睡前他還有一點理智,他沒有忘記睡覺要關門這一點,但是,門是關上了,那條暈死過去的狗也被他給抱到床上去了,大概是想太多,所以神經錯亂了。

抱緊那條狗,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榮宣滿懷憂愁地睡了過去,臨睡前還在想:關上了門,那條蠢狗就進不來了吧?

於是路竹醒來後,發現自己被榮宣抱在懷裏。

(⊙o⊙)!發生了什麽?難道他已經變過人了?他沒被怎麽樣吧?

路竹緊張地從榮宣懷裏扭了出來,甩了甩毛,身體好像沒有奇怪的感覺,也沒有被咬的疼痛,所以應該沒變過人,路竹放心了起來。

然後他雙眼冒著紅光看著榮宣,這麽濃重的酒味,應該是喝醉了吧?快點亂性快點亂性,各種求!

他甩了半天尾巴,卻依然沒有要變人的感覺,於是他跑到榮宣腿邊看了看,沒有一點反應。

於是他猶豫起來,給加把火?

他沒有猶豫太久,便試探著拿爪子往榮宣的要害拍了拍,沒反應?繼續拍……依然沒反應。路竹便暴躁了,兩只前爪對著那裏不停地撓了起來。

“嗯……”

大概是被吵得不耐煩了,熟睡的榮宣翻了個身,一橫腿,把路竹壓在了大腿下面。

路竹嚇得不敢動了。但過了一會,見榮宣沒有轉醒的意思,就又折騰了起來,他都要被壓死了,榮宣是豬麽?腿這麽重!完全掙脫不開!沒辦法,路竹只能用牙齒咬了,痛了總會放開吧?

但咬了幾口,榮宣的腿依然紋絲不動,路竹便不管不顧地亂咬了起來。

恩?咬到什麽了?這麽軟?

路竹又咬了幾下。

還沒等他想明白,熟悉的變身感覺就再次襲來,他便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吐了出來。

幾分鐘之後,一個光潔溜溜的少年出現在了榮宣的腿下。

艱難地從榮宣腿下爬了出來,路竹打了個酒嗝,因為興奮,一雙眼睛晶亮晶亮的,爬到枕邊,路竹抱起榮宣的腦袋,往他臉上“吧唧”了一下,然後得意地說:“大爺賞你的嫖費,拿好了!”

賞完了,路竹轉著眼珠琢磨起來,他該做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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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小路子,你要做什麽?快放開那個主人!

咕唧,昨天收到很多寵愛值,愛死你們了,明天雙更,今天要去溜狗狗,所以不能雙了,我已經好久沒寵愛它了,感覺它已經快變成幽靈了,整天都瞪著眼睛幽怨地看著我的,麽麽噠。

謝謝沒事愛抽抽、12375730兩位親的地雷,獻上熱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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