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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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府外, 馬車上,太子目送葉姝姝走進葉府,宋子明回頭問道:“殿下, 咱們現在回宮嗎?”

太子抿唇, “京兆尹那邊盤問的怎麽樣了?”

宋子明打了聲呼哨,一名身形矯健的黑衣人從屋頂上跳下來, 將一封書信呈上去,太子拆開看了看。

看完後,太子神情冷淡, 宋子明見太子臉色不對,他趕忙問道:“殿下, 怎麽了?”

太子放下書信道:“今晚不回去了。”

說完,他走下馬車。

葉姝姝一踏進屋裏就聽到葉真真的哭訴聲。

“爹, 您得救救娘啊!娘是被冤枉的……”

葉盛鴻被她攪的煩不甚煩,剛好看到葉姝姝走進來,他趕忙走過去,蹙眉問道:“姝兒,今天你去寧遠侯府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葉姝姝深吸一口氣, 將寧遠侯府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葉盛鴻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葉真真哭道:“不是的, 不是的, 我娘沒有這種心思的……”

葉姝姝冷笑道:“沒有?那我想請問我的香囊明明放在了我的閨房裏, 除了你娘誰還有資格動我的東西?”

葉真真還欲狡辯,葉盛鴻臉上陰晴不定,開口道:“這事確實是你母親不對,但是這是咱們家的醜事, 家醜不可外揚,姝兒,你母親不可被關押在京兆尹府啊。”

聞言,葉姝姝抿抿唇,她知道葉盛鴻不想葉家丟臉,可是如果讓她真的請求太子放了柳氏,她又不甘心。

“爹,如果柳姨被放出來,您打算怎麽處理?”

葉盛鴻蹙眉,這件事他還沒想好,柳氏這次做的確實過分了,只是她處理葉家中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加上她生的兒子葉長榮還小……

正想著,宋子明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名侍衛,那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押送著柳氏。

葉真真看見柳氏,驚喜地喊道:“娘!”

葉家人也都看到了柳氏,柳氏臉色蒼白看起來很憔悴,她被抓進京兆尹府後,被裏面的牢頭嚇壞了,牢頭嚇唬一句,她便怕的一五一十全招了。回想起那段地獄般的經歷,看到自己的女兒,柳氏再也克制不住,抱著葉真真嚎啕大哭起來。

宋子明見狀,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葉盛鴻見他來了,趕忙走上前,“宋護衛,有勞你將賤內送回來。”

宋子明道:“葉大人,您先別忙著道謝,您的這位夫人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說完,他從懷裏拿出一封信,交給葉盛鴻,葉盛鴻看完後臉色大變,信上說柳氏是奉了惠貴妃的意思跟寧遠侯夫人勾結起來要加害葉姝姝……

宋子明道:“葉大人,如今這事太子殿下已經知道了,您是知道的,葉姑娘是九公主身邊的伴讀,所以與九公主走的近,興許正是因此而得罪了惠貴妃。”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葉大人,惠貴妃與皇後娘娘素來不合,而葉姑娘卻深得皇後娘娘喜愛,如今葉夫人當眾做下這等事情,豈不是故意在給皇後沒臉?”

葉盛鴻聽完臉色十分難看,被宋子明這麽一點撥,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當即不再猶豫,喊了兩個婆子過來將柳氏抓起來關進了責令將她關進祠堂。

柳氏大哭著求饒,葉真真也哭著求情,葉盛鴻不為所動,冷著臉呵斥道:“你做的好事!竟然還有臉哭?”

又對那兩個婆子說:“你們兩個將她帶下去看住了,沒有我的命令不準給她吃喝!”

兩個婆子領命押著哭鬧不休的柳氏離開了。葉真真還想求情,葉盛鴻沒好氣地說:“再給我啰嗦,你就過去陪你娘吧!”

葉真真這才嚇得止住了哭聲。

晚上,寧遠侯府出了件大事,據說寧遠侯嫡子三年前為了奪走一個秀才的古董花瓶,將人活生生打死了,秀才的家人這幾年來索要公道無果,還被侯公子派人毆打了一頓驅逐出京城。秀才案原本石沈大海,沒想到今晚卻被京兆尹翻了出來。

京兆尹衙門的人連夜前來抓人,寧遠侯府上上下下都被鬧的雞犬不寧,京兆尹似是鐵了心要抓人,甚至連寧遠侯都無視了,候公子掙紮無果被衙役五花大綁捆了起來,寧遠侯夫人眼睜睜看著親生兒子被抓崩潰大哭。

當然這事葉姝姝並不知道,白天鬧了這麽一場,晚上她累得慌,早早就睡了。

夜裏,她睡的昏昏沈沈,總感覺身邊有人,那人還伸手將她抱進了懷裏,她聞著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變得很平靜。

第二天,她起床後,看見身側床上的印子,她懵圈了一會兒,昨天晚上果然有人過來了!

那人會是誰?她腦海裏毫不猶豫浮現出了一個人。想起那人,葉姝姝臉上一紅,他也太可惡了,大半夜竟跑進她房裏抱著她睡覺……

綠繞跌跌撞撞沖進來說:“小姐,老爺說要休妻!”

聞言,葉姝姝一楞,翠萍難以置信,“休妻?休了夫人?”

綠繞猛點頭,“是的,二小姐和小少爺聽說後都跑到正堂求請了,現在外面正鬧得不可開交呢!”

綠繞說的沒錯,正堂確實鬧了起來,葉真真和葉長榮跪在地上哭著哀求葉盛鴻不要休了柳氏,祠堂裏罰跪的柳氏聽到風聲後也鬧著要見葉盛鴻。

家裏吵的雞飛狗跳。

老太太聽聞葉盛鴻要休妻,她皺起眉頭,剛準備去勸葉盛鴻,葉長庚走過來,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老太太,末了,他說:“奶奶,孫兒知道您感念柳氏為了這個家操勞了這麽多年,可如今我跟姝兒都已經長大了,家中這麽多年來也安安穩穩的,常言道妻若不賢會鬧得家裏雞犬不寧,那柳氏品行不端,根本就不配再為嫡母。”

老太太聽完這些話,對柳氏是又氣又惱,也不再想阻攔葉盛鴻休妻了。

正堂裏,葉盛鴻神情覆雜,想到昨天晚上太子突然造訪,當時真把他嚇了一跳。

太子對他說:“孤欲娶你的女兒葉姝姝為妻。”

這句話當場將他嚇懵。

太子還說:“孤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委屈,。”

他直直凝視著葉盛鴻,“任何人,包括你,都不可以傷害她。”

葉盛鴻腦中一片空白,太子離開後,他在屋裏發呆了一夜,天剛亮的時候,他一個激靈,這才終於徹底清醒了。

清醒後,他想起太子警告他的話,不禁冷汗涔涔,當機立斷要休了柳氏。於是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葉真真帶著弟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但葉盛鴻不為所動,大筆一揮寫下休妻文書,又令人將柳氏從祠堂拖出來,柳氏看見那封休書就哭嚎起來,母子三人齊齊哭喊,希望葉盛鴻手下留情。

葉盛鴻被他們吵的頭疼,對柳氏道:“你做下這等醜事,難道還指望我將你留下?至於真真和長榮,我自會替他們安排前程,真真的親事,我已經打算好了,我準備將她嫁給一名姓白的舉子,那舉子雖然家境貧困了些,不過為人勤奮聰穎,心底又忠厚老實,以後真真嫁給他,他絕不會虧待了真真的。”

這話一出,柳氏和葉真真齊齊驚慌失措起來。

“老爺你怎麽能把真真嫁給一個窮小子?”

“爹,我不要嫁給他……”

葉盛鴻冷著臉道:“柳氏,你現在已經沒資格對真真的親事指手畫腳了,至於真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我知道你想嫁給高門大戶,但是你也要認清自己,那些侯爵人家哪一個是省油的燈?且不說有沒有人家能看的上你,就算你嫁過去了,可若你沒有十分的手腕,能做的好正派夫人的位置嗎?”

“這麽多年來,你別以為你爹我真的是老眼昏花不清楚你的那些小伎倆,你除了會在我面前哭鬧裝可憐去掙姝姝的東西,還會幹什麽?你有一點大家閨秀正派娘子的風範嗎?這麽多年,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拆穿你,也只是希望家中和睦少生是非,可沒料到你竟然心生妒忌,聯合著你娘一道害你親姐姐!”

一段話說的葉真真臉色蒼白如紙,眼淚要流不流,她腦中轟隆隆一片,原來她爹一直知道……

柳氏卻還是很不甘心,哭訴著自己對葉家的功勞,葉盛鴻根本不想聽她啰嗦,讓婆子堵住她的嘴,派了輛馬車,責令下人將柳氏送到鄉下莊子裏再也不許她進京城。

葉家鬧騰的人仰馬翻,葉姝姝端坐在屋裏,綠繞來來回回跑動將聽到的消息告訴她,葉姝姝聽到柳氏被休最後被押上馬車送到莊子裏再也不能出來,她輕嘆了一聲。

不用猜,這肯定是太子在背後推動了一把,所以葉盛鴻才會下定決心休妻。

葉家這邊鬧得還沒完,寧遠侯夫人因為兒子被抓一大早就去宮裏找惠貴妃求情。

惠貴妃聽聞此事後,眉心微蹙,“那案子都已經是三年前的舊案了,該打點的也都打點完了,怎麽現如今案子卻又翻出來了?”

侯夫人哭道:“臣婦也不知怎麽回事啊!昨天半夜,那京兆尹似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親自帶了幾十名衙役過來抓人,連臣婦的夫君都攔不住啊!”

話落,惠貴妃難以置信,“怎會如此?你夫君可是寧遠侯,他一個小小的京兆尹竟然膽大如斯?”

侯夫人也說不上來怎麽回事,只哭著求惠貴妃救救她兒子。

惠貴妃被她吵的頭疼,將她安撫住之後,派人去查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一查之下,她才知曉昨日太子殿下竟然去了寧遠侯府,而且還親自給葉姝姝解圍,不僅如此,甚至還將陳琦和柳氏都抓了起來,兩人均被抓到京兆尹府審問,柳氏很快被放了,陳琦則被暴打了一頓,據說還吐露了許多話。

昨天夜裏,京兆尹突然發難,恐怕與陳琦說的那些話不無關聯。不過京兆尹膽敢親自去寧遠侯府抓人,肯定是得到了太子授意,否則他哪有這麽大膽子?

想到這裏,惠貴妃猛地站起身,太子這是要出手了嗎?

柳氏被送走後,葉真真婚期被定了下來,不論她怎麽哭求,葉盛鴻都似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將她嫁給那個姓白的舉人,還將她禁足,直到大婚那日才可解禁。

葉真真豪門夢碎哭的肝腸寸斷。

葉姝姝得知這事後,她還算好心,特地派人去打探了那位姓白的舉人,得來的消息是,那人今年二十一歲,五官端正身材頗高,父母都務農,只他一個兒子,家境雖然遠不如葉家,但尚有三十多畝田地,吃穿不愁。爹娘都是忠厚老實的人,而且那白舉人年紀輕輕連中三元,看情景,明年中進士的可能性很大。葉盛鴻對他很賞識,跟他接觸了有大半年了,見他人品確實沒得說,這才要將女兒嫁給他。

葉姝姝聽完那位白舉人的描述後,她心裏挺唏噓,在古代而言,葉盛鴻真的算是個好父親了,為著兒女的婚事操碎了心。可惜葉真真似乎不領情,還在哭鬧著絕食不肯嫁人。

不過她哭也沒用了,葉白兩家已經將婚事定下了,除非毀婚,否則葉真真鐵定是要嫁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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