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左城偶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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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辛苑高中就認識了自己的性向,大一交了人生中的第一個男朋友,他跟父母一向坦誠不公,有了對象就向他們坦白。父母也經歷了震驚、不解,再到難過、平靜,最後變成接受、鼓勵兒子。程辛苑覺得自己挺幸運的,沒有遇到斷絕關系或強行要求他改變性向,甚至走向形婚的父母。

雖然度過了出櫃這個坎,但程辛苑的情路並不順利。他這人太過通透,看清楚世道後,對另一半的智慧和人品有很大要求,大學時談的對象都分手了。後來他去了臨塵縣,邊境縣城本來就封閉,臨塵縣又是小地方,就像馬全全說的,程辛苑在這裏根本沒找到過新的對象。

父母雖然接受了程辛苑的性向,但依然希望他能有個伴侶,不僅是互相扶持依靠,最重要的還是,積極的愛情可以讓雙方都得到成長。程辛苑在外面是可靠的隊長,是28歲的“警察叔叔”,但在程媽媽眼中,有時還是覺得他太過輕佻、幼稚,缺乏成熟。每次休年假回家,程媽媽都問他有沒有穩定的對象,每次都得到程辛苑否定的回答。

這次吃完飯,程辛苑在廚房刷碗時,程媽媽又叨念上了。她總問兒子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實在不行她也可以幫他找找、問問。可程辛苑以前的戀情,分手原因都是看透了對方,主動離開的。他找到的都是他最終發現不喜歡的,至於他到底喜歡哪種,他也有點搞不清楚。

“這種事哪有模板啊,真的得看緣分。”程辛苑一邊倒洗滌靈一邊說。

“唉,緣分這種東西最難啊,小帥哥。”程媽媽一邊嘆氣一邊打趣,“話說,小司他有對象了沒啊?我記得他也單身幾年了,他家裏不著急嗎?”

“哈哈,我跟您說,最近遷業被人表白了,就是一個執勤時遇到的女學生。”

“啊,真的?”程媽媽又驚又喜。

“今年高考執勤的時候,最後一場考完,有個女孩出來給他送了情書。我們幾個都笑死了。”

“這有什麽可笑的,你們應該祝福他!”程媽媽嗔怪地拍了兒子一下。

“祝福什麽啊,您覺得能成嗎?”程辛苑自負地說,“那女孩才剛高中畢業,撐死了18歲,遷業多大了?他們能真在一起嗎?”

“怎麽了,你瞧不起年輕小孩?”程媽媽用誇張的語氣說,“小帥哥,你這個思想真是保守得厲害啊。年輕怎麽了,年輕多好啊,年輕人有活力、有沖勁、有膽識、有氣魄,你才多大年紀,思想觀念別跟老大爺一樣守舊可以嗎?”

“哈。”程辛苑笑了,“您這語氣跟曹沖吐槽我的時候一模一樣,你倆約好啦?”

“哎小曹呢,小曹他有對象嗎?”

“他?”程辛苑擺出調侃的語氣,“他那說話的勁頭,能有對象才怪呢。”

“唉……”程媽媽搖搖頭,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說,“你們中隊啊,一群人孤獨終老算了。”

程辛苑聽了這話,忽然想起還沒談過戀愛的趙尋越。他們邊境中隊可能真的是風水不好,大家都單身。好在趙尋越離開了這裏,要是他還留在臨塵縣,再一直單身,那這輩子不就等同於出家了嗎。馬全全就比較慘了,貌似他也沒談過戀愛,得給年輕人想想辦法啊,不能讓人家獻身祖國的同時耽誤了自身。不過以小馬的年紀,他跟女學生倒是還可以的樣子……

程辛苑身為一個“大家長”的責任心上來了,一邊洗碗一邊陷入無邊無際的思考,程媽媽再說什麽他也沒註意。等把所有餐具刷完,他最後思考了一個問題,他很好奇趙尋越會喜歡什麽類型的人。這小子吧,就像程媽媽說的,年輕、有沖勁,像一只還沒進入叢林、但已經渾身是膽的獅子,真不知道什麽樣的姑娘,才能hold趙尋越啊。

第二天,程辛苑開車帶父母去拍結婚紀念照。程媽媽嘴上說著破費,化妝的時候、試衣服的時候還是非常開心的。程爸爸的性格跟程辛苑有點像,都是使勁寵自己愛的人,看老婆開心自己就一無所求。爺倆坐在一旁,程辛苑使勁吹他媽媽是大美女,程爸爸就一直點頭稱讚,“那可不是嘛”、“也不看看是誰老婆”、“不愧是我兒子眼光真好”之類的,兩個人像舞臺上說相聲的,一唱一和。

拍完二老的結婚紀念照,最後留了一組拍全家福,程辛苑特意帶了件小西裝外套換上,程媽媽很少看兒子穿正裝,他要麽是穿警服,要麽是衛衣、T恤。程辛苑穿著西裝站在爸媽之間,程媽媽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自己的子,攝影師布置燈光的間隙,程媽媽感慨道:“嘖嘖嘖,我以後不能叫你‘小帥哥’了,這還是你小時候的稱呼,你現在簡直是大帥哥了。”

“哈哈哈哈哈哈。”程辛苑開懷大笑,學著他爸爸說,“那可不是嗎,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兒子。”

他爸爸站在旁邊,適時地沖兒子舉起了大拇指。可見程辛苑一家人的本質,就是互相認可、互相欣賞加沒完沒了地對吹彩虹屁。

拍完照,程辛苑帶父母去吃飯,他開到地下車庫半天沒找到車位,就讓二老上去找愛吃的餐廳,先把菜點上。爸媽走後他又圍著地下車庫繞了幾圈,終於等到車位。

他停好車下來,瞥見不遠處有一輛騷黃色的蘭博基尼。程辛苑心中感嘆“好家夥,這是誰的豪車啊”,好巧不巧地,擡眼就看到了趙尋越。

趙尋越和另一個男的,正往那輛騷黃色的蘭博基尼走,他看到程辛苑非常意外,是那種驚訝中帶些錯愕,錯愕裏又帶幾分期待的眼神。因為趙尋越的內心活動太過覆雜,短時間內沒反應過來,倒是程辛苑大大方方跟他打招呼道:“嘿,這麽巧啊。”

他用那種一貫的外向開朗沖他笑,趙尋越穩定了一下說“嗯”,他身旁那個男人問:“你朋友?……那我去車上等你了。”

“好。”

那陌生男人走向騷黃色的蘭博基尼,程辛苑看著他上車,有點羨慕地問趙尋越:“這人誰啊?這車得不少錢呢。”

“我堂哥,他的車。”

程辛苑稍一猶豫道:“哎,我記得你說你有個搞賽車的哥哥,就是這個人?”

“嗯,是。”

“哈,行吧,有錢人家的少爺們啊。”

程辛苑知道趙尋越他爸的身份,很自然就說出這句話,可聽進趙尋越耳朵裏卻是另一番滋味,他趕緊說:“我堂哥他自己的錢買的,不是家裏的。”

程辛苑其實只是隨口一說,表達一下平民的仰視,是“少爺們”自己有錢還是“少爺們”家裏有錢,他不在乎,也跟他無關。但看趙尋越反駁,程辛苑就明白,“少爺們”本人是非常介意的。可“少爺們”為什麽介意呢?不管是少爺本人的錢,還是少爺家裏的錢,最終不都是“少爺們”的錢嗎?可能這就是程辛苑這個平民和“少爺們”的差距吧,反正他是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行、行。”程辛苑無意跟趙尋越頂嘴,他們的身份已經不是隊長和隊員了。

“你快去吧,我帶我爸媽來吃飯的,走了啊,拜拜。”

他剛邁步,趙尋越忽然叫:“哎!……”

程辛苑停下腳步看他,可趙尋越好像結巴了似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趙尋越叫住他是一種本能,可叫住後又覺無話可說。他們此刻不是在邊境中隊,沒有業務上的往來後,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跟程辛苑打開話題。

他能跟程辛苑聊什麽呢?他堂哥的車?他們待會打算去賽車場?還是晚上他們的聚會party?趙尋越忽然發現,一回到左城市區,他和程辛苑兩人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小又巨大的差距。在臨塵縣時,他們還能相互對抗、偶爾打趣,回到左城市區,他們之間缺少了一種羈絆,使得趙尋越失去了想挑戰程辛苑的欲望,而如果要迎接那個人走進自己的生活,趙尋越又強硬地不願開這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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