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鐘謙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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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軍營因為長久的戰爭終於勝利,而多了一些熱鬧。為了獎勵眾多士兵的拼殺終於迎來了喜人的結果,雲戰決定用狂歡來消解疲乏。

狂歡不錯,但嚴謹的將軍也沒有因此而放松對敵寇反撲的警惕,士兵的巡邏依舊不斷。

好不容易躲過巡邏的士兵,鐘琳貓著腰小心翼翼的藏身進了目的地。

王爺終究是王爺,皇子不會因為他的過失而改變十分,鐘謙雖然淪為階下囚,但他的營帳依舊保持著該有的整潔和溫暖。

想不到還有人會在今夜來看自己,鐘謙頗有些意外,因為光線並不充足有些暗淡,他好不容易才認清眼前的人是誰。

“皇妹?”

看著面前這個一身軍人打扮的鐘琳,鐘謙不是不意外的,但只要仔細一想,便也不需詳問。

雲戰在這裏,深愛著他的人自然也會來到這裏,哪怕不遠萬裏,哪怕誰阻誰攔。

鐘琳有點不好意思了,摸摸頭發,半天才道,“皇兄,我……”

“明天,就到京城了吧?”鐘謙忽然發問。這幾天一直在默默數著日子,差不多也該到了。

“恩,明日午時吧,就會到了。”鐘琳有些尷尬的笑笑,“到時候,父皇……他會親自迎接大軍凱旋。”

“大軍凱旋?真好。”鐘謙不無洩氣的說著,用手撐著床鋪,整個人顯得有些無力,但也讓人感到一點……不在乎。

忽然,他直視著迎上鐘琳的目光,轉而說道,“你知道嗎,你真幸運。”

鐘琳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有點摸不清頭腦。

“你是皇女,皇室的榮光註定了你一身榮華;你是嫡女,高貴的身份就是手中不變的權柄;你是最受寵愛的女兒,特殊的榮耀讓你不需要跟別人爭,因為別人就算想爭也爭不過。”

“皇兄,其實……”鐘琳想說些什麽,想要告訴她的皇兄不是這樣的,但是她說不出口。

因為,鐘謙說的,不就是事實嘛?

她真的幸運,至少,比眼前這個人,要幸運的多。

“不要說了,待會兒被發現就不好了。”這是在下逐客令了,鐘謙說完了想說的,就只想自己靜一靜。

鐘琳本來想好了很多話要說的,可現在只能灰溜溜的走。

就在快要出營帳的那一刻,身後那個聲音又說了,“如果……如果父皇想著什麽骨肉親情,想要把我終身軟禁的話,那麽你幫我告訴他,我只求一死。”

淚水在剎那湧出,鐘琳沒有回頭,只艱難的點點頭,然後毅然離開。

鐘謙又一個人待著了,明天一切就見分曉了。

我親愛的父皇啊,成王敗寇,這個道理我自幼便知道。所以才努力的想要成為你的接班人,只可惜你卻沒有選中我。而這結果,不是因為我沒有皇者的能力和肩負天下的雄心壯志,而是因為我不是那個人的兒子。

躲在一個暗暗的角落裏,抱著腿捂著嘴偷偷的哭泣,怕自己的哭泣聲太大而被人發現,鐘琳還不時的擡頭看看。

雲戰終於找到機會擺脫一群勸酒的人,長期生活在軍營的人,放松和快意是難得的時光,而灌醉一絲不茍的將軍就是他們最大的樂事。

幸虧酒量好不至於喝多了出醜,雲戰就在軍營邊上晃蕩醒醒酒,無意間就發現了那個發出“嗚嗚”聲的物體。

“是誰?誰在那裏,還不給我出來。”雲戰一時酒醒,打了個激靈,手握長劍,做好應戰準備。

“是我……嗚嗚……”鐘琳還是捂著嘴,發出零碎的聲音。

辨識了好半天,才聽出來這不就是那個刁蠻公主的聲音嗎。

還想再問清楚,比如你怎麽在這兒啊,怎麽哭了啊……卻不想被那人一把緊緊抱住。

然後,耳便就不斷有聲音在環繞,“雲戰……雲戰,我不要……不要他死啊……我不要他死啊……”

死?什麽情況?雲戰連忙把鐘琳從自己身上拉下了,問道,“誰死啊?你說說清楚。”

好不容易等到鐘琳抽咽著說完這件事,雲戰總算聽了個明白。

拉著她坐下,也不擔心臟不臟,一展身後披風,就勢坐下,攬著鐘琳,“他不會死的,皇上總是念著父子之情的。”

“可是……可是大皇兄說,他說……”

“放心吧,相信我,他不會死。”兩人視線相對,雲戰堅定的說著。

這應該就是信任吧。只要他說的,鐘琳就會相信,不管有沒有道理不管有沒有可能。

可是,不知道怎的,淚水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盡管她跟鐘謙的感情不比鐘逸,但是都是兄妹,怎麽可能沒有感覺?

就這樣靠在雲戰肩上哭著,放肆的宣洩著,不知不覺累了睡著了,卻還是無比的安心。

抽泣聲越來越小了,肩頭的呼吸聲越來越平穩了,雲戰還是一動不動,怕只是輕輕一動就會破壞這難得的寧靜。

那是什麽時候了,當她風塵仆仆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被士兵攔在軍營外,還是那個大聲呼嚷不管不顧的公主。

怎麽會讓她住進來的呢?她做一副弱質女流姿態,可憐巴巴的像草原上走失的小羊,怎麽忍心將她拒之門外?

那晚,是怎麽了,才會接受她的呢?對了,是她的生日,那天她說,她想要個禮物,一個陪她一輩子的禮物,而那個禮物,就是他。

那天,他們第一次的接吻。

發乎情止乎禮,不只是因為她是公主,更因為她是一個值得好好愛護的女人,是他雲戰認定的妻子。

兩個人就這麽依靠著,相依相偎,是多麽美好和諧的畫卷。

第二天,幾乎全京城的百姓都用到了城門口,等待著勝利之師的歸來,連皇上也帶著百官靜候。

終於,在眾人的翹首企盼中,等來了一面鮮紅的旗幟,迎風飄蕩的旗幟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人群中已經發出了喜悅的呼喊。

歡呼聲一聲接著一聲,等到眾人終於看清那面旗幟上的文字,才發現,那赫然便是一個“遲”字。

遲家軍,這就是赫赫有名的遲家軍,雖然大將軍遲雲戰死異鄉,但他率領的軍隊依然傲世獨立,他選定的接班人沒有辜負的寄托。

這是雲戰的意思,也是眾將士的意思,他們的勝利他們的軍功章上永遠會深刻的烙印著遲雲這個偉大而響亮的名字。

大軍京城引來滿城轟動,人們似乎忘卻了在這支軍隊裏,那個孤獨的王爺。

鐘謙是坐在馬車裏的,跟鐘琳一起。

聽著一聲又一聲震徹山河的呼喊,心裏也泛起了漣漪,閉著眼睛不想去看,人們臉上的笑容是此刻對他最大的諷刺。

父皇,你笑得真開心呢,國土的保全,國家的勝利,你當然應該開懷。你身邊的鐘逸也好開心啊,皇弟,你一直穩穩地占據著父皇身邊的位子,可笑我卻不自知的奔忙想要取代你,可笑,可笑至極。

夜晚的京城百花齊放,鑼鼓齊奏,人們用著一切方式來表達他們的快樂,他們的喜樂。

人吶,開心的時候,不一定懂得珍惜,失去的時候,好像什麽都是那麽可貴的。

人並不分三六九等,但人的身份註定了他們有怎麽樣的待遇,鐘謙就算是進了監獄也能夠享有皇子的待遇。

幹幹凈凈的牢房不大,但卻有熏香縈繞,滿室清香。身下的床鋪不是很柔軟但也足夠躺的舒適。還有一張桌子,一盞油燈,上面文房四寶齊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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