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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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是什麽樣呢?

銀裝素裹?風如刀割?枯草紛飛?天寒地凍?

南方的網友:題材超綱, 下一個。

被北方的網友:任意兩個隨意搭配,不同的配法,不同的口味,你值得擁有。

某著名央視主播:如果你在被窩裏睡的正香,床以外的地方都是遠方,手夠不到的地方都是他鄉,出門上個廁所都是出差去遙遠的邊疆。

傅雲思:……

其實, 就一個字,冷!

傅雲思縮在被窩裏思考著自己為什麽要想不開非要趕在這時候回老家,這天寒地凍的, 分分鐘都要凍成狗的節奏,真的很苦逼。

果然,人都是在不斷適應中成長的,想當年, 她也是這麽凍著長大的,如今卻越來越受不了這天氣了。

天氣冷倒沒什麽, 有暖氣就行,可問題就在於,老家沒有暖氣!它沒有暖氣!

這簡直是不要她活了。

被凍成一團的傅雲思表示: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傅媽媽對此表示不屑:現在的年輕人啊, 身子越來越差了,我瞧著還不如村裏的老大爺頂凍。被親媽嘲笑的某只默默抹了把辛酸淚,裹緊身上的小被子為了活命選擇認慫。

吃罷早飯,傅媽媽早早出了門, 跟她的老姐妹一起到廟裏還願去了,傅雲思則在家收拾起屋子。

早年間她極愛看書的,什麽散文、詩集、國內外名著都有看,因而房內邊邊角角的地方都堆著放書的箱子。平日裏傅媽媽只是進來打掃,也不碰它們,因而這麽些年下來箱子還是她離開時的模樣。

“英語、數學、歷史……”

傅雲思找來紙箱,將桌上的高中課本一個個分類理到箱子裏,並拿了膠帶封好。

收拾完這個,她轉而走到墻角的箱子旁,蹲下一個個打開查看裏面的物品,待打開最後一個箱子的時候,裏面卻不是書了,而是雜物,什麽編織手鐲的繩子、海豚吊墜的風鈴、玉簪花的簪子、還有幾盒古風類明信片,傅雲思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買了這些東西,如今瞧著倒是有趣。

她一個個把那小玩意兒拿出來放到新的箱子裏,而箱子最下層的東西也漸漸顯露出來——一本書和幾個書夾。

書呢,是橘紅色封面,封面上畫的是一個有著一頭金發的小人,小人站在一朵玫瑰花旁,憂傷的望著它,然後又有幾個英文寫著The Little Prince。

傅雲思拿起書,撫摸了幾下,帶著某種好奇,翻開了封面,扉頁上有她的名字,便知道這確實是她的書了。

翻了幾頁,並沒有什麽新奇的,但一切在小王子遇見狐貍那章有了不同。

之前的幾章,紙張上只有一道淺淺的折痕,頁面上很幹凈,可狐貍那章的頁面空白處卻被寫上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狐貍說附近有村子,那它一定見過很多人,可為什麽單單讓小王子馴養它?”

“麥子的顏色?什麽意思?馴養了就有了顏色?”

“我猜想,狐貍可能是玫瑰的同夥!”

……

傅雲思看著那些稚氣的留言,噗嗤就笑了。她繼續翻頁,卻發現書的夾縫裏放著一個書簽,上面畫著小王子和狐貍,背面似乎有字,她拿起書簽翻到背面,臉上的卻笑一點點的凝住。

林、菀、柔?

傅雲思此刻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自己心裏的感受,她將書簽放回原處,翻開剩下的幾個書夾,那裏面是一張張寫了密密麻麻字的紙條,紙條成對放著,一張是她寫的,另一張則像是回信。

而每一張紙的末尾都留著同一個人的名字——林菀柔。

傅雲思看著那一張張紙又想笑,又覺得荒謬,照紙上寫的日期來看,大約九年前她就與林菀柔相識了,可林菀柔怎麽說的?她當時說,我是在華清大學認識的你。

這樣說來,這話又是就謊話了。

傅雲思不明白林菀柔為什麽總是什麽都不願意跟她說,但被蒙在鼓裏的感覺著實難受,就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然後她又想到,這些字跡不像是假的,那是不是表明她也是認識林菀柔的,但遇見林菀柔前她是絲毫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的,甚至沒有絲毫關於女人的記憶。

不……還是有的。

大病過後,她夢中常常出現一個穿著黑色衣裙的女孩,女孩的臉被大大的衣帽遮蓋住,讓人看不清她的樣貌。女孩不愛說話,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她想追上去,卻總是在關鍵時刻醒來。

潛意識裏,她覺得女孩熟悉,便給她取名阿柔。

那天在醫院昏迷的時候,她又一次陷入夢魘,女孩再次出現了,這一次她沒有戴帽子,所以醒來後她才把林菀柔認做了她。

如今想來,那確是林菀柔無誤了。

但,她為什麽會忘了林菀柔呢?

“雲雲。”傅媽媽從外面回來,未見著傅雲思,便上了二樓,只見傅雲思蹲在一個紙箱旁不言不語,樣子顯得有些難過,她在旁邊蹲下,擔憂的問道,“怎麽了,臉色那麽難看。”

傅雲思擡頭,嘴唇動了想說什麽又沒說出口,就將手中的書夾遞給傅媽媽看,傅媽媽接過看了,並沒有找到什麽特別的地方,心裏越發疑惑。

“媽,林菀柔你認識嗎?”

“林菀柔……林菀柔……”傅媽媽念叨著,她腦海裏就隱約浮現出一個女孩的樣子,“有點印象,她好像是你高中時同學,你們那時候挺要好的。”

“我,不記得她。”傅雲思艱難的說出這句話。

傅媽媽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便笑著說,“過去那麽多年了,不記得很正常嘛。像我,除了幾個常聯系的,現在那裏還記得高中時其他同學是誰。”

傅雲思搖搖頭,哀傷的說,“不,不是,直覺告訴我,我們關系很好,按理說我不會忘了她。可是我真的不記得她,就像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個人一樣,就像我從來沒遇到這個人一樣。”

傅媽媽被這樣的說法驚到了,她結結巴巴的問,“雲雲……你……為什麽這樣說?什麽不認識、沒遇到的,媽媽都被你說懵了。”

傅雲思便起身,站起來的那瞬間她只覺得天旋地轉,踉蹌了幾步,若不是傅媽媽擡手扶住她,如今鐵定就倒在地上了。

“讓你好好吃飯你不吃,瞧瞧,如今站個身都暈成這樣,以後怎麽辦?”傅媽媽絮絮叨叨的數落著,她把傅雲思扶到床上,自己則坐到一邊。

傅雲思緩了一會兒,而後緩緩開口跟傅媽媽講起自己遇見林菀柔的經過,“我見她第一面的時候很篤定自己沒見過她,可是媽你也說她是我同學,可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那你的意思是……”傅媽媽問。

傅雲思搖搖頭,沒說什麽。傅媽媽看著女兒這幅模樣就覺得這個林菀柔怕是在女兒心裏地位不一般,然後就又想起一樁事兒來,“我記得你生病那會兒好像有人一直往家裏寄信的,因那時候我不得空,就讓小江幫忙收著,後來我們搬過來,他特意把信寄回來的。”

“信?”傅雲思抓住傅媽媽的手,焦急的問,“什麽信,在哪裏?”

“雜物間吧,以前的東西都放在那兒。”傅媽媽說道。

然後傅雲思就起身,一聲不吭的跑下樓了,傅媽媽在後面怎麽也追不上她。

信……

“這些信是沒主的,收信的人早就不記的有這事,倒是我寫了一封又一封全當記錄心情。”

傅雲思想起林菀柔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她如今只覺得心如刀割,若是她就是那個承諾了她,又食言的人,如今又有什麽立場說林菀柔不願吐真言呢?

如果她們早就相識,是不是也早就想愛了呢?如果早就想愛了,那林菀柔苦苦等了這麽多年,在得知喜歡的人不記得她時,一定很傷心吧。甚至於她一定是有怨氣的吧,所以當初才說大學時知道她的。如果那時候她說,我們早就認識,或是我們曾經相愛過,自己絕對不會相信。也很有可能認為她只是在找一個替代品。

這麽胡思亂想一番,傅雲思心裏更亂了,又是自責,又是難過,直想現在就跑到林菀柔面前,告訴她自己有多喜歡她。

雜物間的東西很多,也因為不收拾,很多地方都積滿了灰塵,傅雲思慌亂的翻翻找找,怎麽也找不著傅媽媽說的那樣的盒子,她就坐在積滿灰塵的箱子上,捂著臉默默流淚。

她想自己真的錯了,林菀柔那麽愛她,可她呢,一次次的懷疑她,一次次的動搖,她不過是仗著林菀柔的喜歡才敢肆無忌憚的任性。

她甚至還在她們徹底在一起後離開,說什麽都冷靜一下,其實不過是自私的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卻從來不為林菀柔想想。

她,真的錯了。

傅媽媽站在門前,望著暗自垂淚的女兒轉身回了房間,等她再出來時,抱裏了抱著個盒子。

另一邊,傅雲思自責夠了,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對著電話那頭說,“菀柔,我好想你。”

“你聲音怎麽啦,再怎麽想我也不用哭吧,我會心疼的。”

“沒有,家裏的風太大了,迷住眼了。”

“哦~吶,雲思,我到了。”

“什麽?”

“雖說,你不讓我來找你,但是,還是不放心忍不住跟來了,你真的不想見我嗎?我就在你家門口,外面這麽冷,你忍心讓我挨凍?”

說到這傅雲思怎麽會不明白林菀柔的話是什麽意思,她起身沒圍圍巾就跑了出去。

傅媽媽拿著盒子見她不管不顧的沖出去喊道,“雲雲你找的盒子。”

傅雲思自然沒時間回應,她推開大門,之見林菀柔就站在門前,還拿著手機,就靜靜的看著她,似乎從沒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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