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我愛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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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柔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表情回應眼前這個明顯與平日完全不同的女人, 如果說平日裏的女人是白晝,她溫和、柔軟、充滿善意與陽光,那現在躺在懷裏的人就是黑夜裏的惡魔,她撕下了偽裝,裸露出最原本的惡意。

傅雲思晃動手指在林菀柔身上打著圈,毫不理會身下人的反應,似沈浸在某種幻境裏, 她眉眼彎彎,帶著如往常一般溫柔幹凈的笑,眼裏卻充滿報覆的快意, 她也不知自己要報覆誰——是自己、那些早不知在那裏的人,還是……林菀柔。

她帶著綣綣柔情,像情人間的呢喃,“是我自己劃得。”說完她輕快的笑了, 停下不斷撩撥女人的手,而後在那傷口處來回撫過, 如同觀賞一個藝術品,“所有人都以為是路文發病的時候傷了我,連他自己都信了……其實不是……”她放輕語調,趴到林菀柔耳邊悄悄的說, “是我趁他昏迷的時候,拿著他的手自己劃的。”

林菀柔見女人這得意的模樣,心裏如同有幾百塊石頭放在哪兒,不上不下的壓這, 令人喘不過氣。她緊緊的抱著傅雲思,一遍又一遍的叫著雲思、雲思,試圖給予她溫暖與安慰,就像多叫幾次一切就會回到原點。

傅雲思沒有回答她,只是掙開那雙束縛她的手臂,仰躺在床上 咯咯的笑了,像聽了什麽笑話。然後她如同一個做了惡作劇,到處炫耀,以觀看別人驚訝的孩子,帶著某種懷念又得意的表情說,“你一定想象不到當時那些人見到我渾身是血的躺在哪兒時的表情是多有趣,他們尖叫著到處亂竄,驚慌失措的去找醫生,給我輸血,縫合。當時我正好對麻醉過敏,他們面色悲哀的看著我,都以為我要死了。”

傅雲思笑夠了逐漸平靜下來,板著臉再次枕在林菀柔肩膀上,“其實,死了到好,死了幹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是有點對不起我媽。”

“也許,她只是需要發洩。”林菀柔一邊輕輕拍著傅雲思的手臂,一邊想。“等發洩過了她又是那個記憶裏的、溫柔的、帶著香氣的女孩。”

傅雲思面無表情的望著屋頂,吊燈旁不知何時飛進來一只蛾子,那蛾子扇著翅膀一次又一次靠近白熾燈,又一次次因燈泡的溫度而遠離,它鍥而不舍的企圖靠近光明,卻不知道靠近了就意味著死亡。

也許是天性?

傅雲思擡起手臂,手在眼前虛空抓握又張開,白色光線透過指縫照在她臉上,留下一道道陰影,“若是古時候,這蛾子早該死了,那裏像如今還有命一次次嘗試著靠近。你說呢?”

林菀柔將女人的手握在手心,珍寶似得不敢用一絲力氣,“它原本依靠月光確定自己前行的方向,燭火小而亮,很容易擾亂它的視線,因此才會不停的圍繞火光轉著,所以蛾並不是因為喜愛光或者燭火才靠近它,而是被眼睛欺騙了。”

欺騙?

是替代品吧,還是廉價的,可能賠上性命的廉價替代品。

思及此處,傅雲思扭頭望著林菀柔,目光平靜,“你呢?被什麽擾亂了視線?月光與燭火本就相差十萬八千裏,你為何看上了我?”

“沒有理由,就是看上了,喜歡了,想一輩子收藏你。”林菀柔說,說這話時她腦海裏浮現出的卻是九年前的傅雲思。

傅雲思搖搖頭,並不相信這樣的說辭,“月光也好,燭火也罷,如今你是我的,我的東西,最記恨別人碰,女人不行,男人也不行。”然後她手腕用力一推,跪坐在林菀柔身上,覆在女人耳邊輕輕道,“我的東西,必須完全屬於我。”

熾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林菀柔不自在的將頭扭到一邊,傅雲思略帶蠻橫的將她的頭帶回原處,而後輕咬那白玉似的耳垂,“我的……”接著移到脖頸處,“我的……”最後貼在女人嘴唇上,毫無規則的亂咬。

林菀柔手護著身上的人,防止她掉落,而後微微閃躲,“唔……雲思……你累了,我們休息……嗯……好不好……”

林菀柔的閃躲令傅雲思感到生氣,她死死按著女人的頭,舌頭蠻橫的闖進林菀柔口中與之交纏,“不許躲!”

林菀柔不喜歡這樣的傅雲思,她不再是她,不是她腦海裏設想的樣子,她的女孩不是這樣瘋狂的人,於是她使勁掙脫了束縛,將傅雲思推到在一旁,喘著氣坐起身。

傅雲思躺在那,先是一動不動,而後捂著臉放聲大笑,笑著笑著便哭了,“你看,你其實跟那些人沒什麽區別,嘴上說喜歡我,還不是嫌棄,覺得我臟是個任人睡的婊/子。”

“不準這麽說。”林菀柔屈膝上前,張開手臂想要抱住這個哭的像個孩子的女人。她不該掙紮,若是順從也許就不是這樣的景象。

“別碰我!”傅雲思驚慌失措的往後退,並擦掉臉上的淚,隱形眼鏡被弄掉了,她只能憑著記憶看向林菀柔在的地方,淚水蓄在眼眶裏使得原本就模糊的視線更加的模糊了——模糊到幾乎看不清林菀柔的臉。

這樣也好,這樣就不必見到那張精致的臉上流露出的厭惡。

“你們所有人都說是我的錯,說什麽我有問題……我衣服穿的太少……我是個壞女孩……可我哪裏錯了!是那日不該去上學,還是不該雨天在那兒避雨,亦或是不該信任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師!”傅雲思泣不成聲,憤怒的發洩自己心中的情緒。

“你沒有錯,是他們錯了,是他們的錯。”林菀柔再一次上前,她不顧女人的掙紮死死的抱住那人,且承受著她的拍打。

“為什麽要我死,為什麽不是你們,你們才該死……你們……”傅雲思嗚咽著,幾乎說不出話。

“雲思……把那些事忘了好不好,忘了就不會這麽痛苦了。”林菀柔安撫著懷裏的人,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要炸開了,她不在的這些年,傅雲思究竟承受了多少這樣的惡言惡語,又是如何將自己偽裝成正常人的樣子?她哽咽著,“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再也不會了。”

鐘表的時針在圓盤上走過半圈的時候,傅雲思不再哭也不再鬧了,她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攤倒在林菀柔的懷裏,安靜的詭異。

“林菀柔,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傅雲思呆呆的說。

“你不要我了?你說了要我馴養你,可現在卻想要臨陣脫逃,怎麽那麽壞呢?嗯?”然後就戳戳某人的臉。

“不是。”傅雲思坐起來,直直的望著她,眼淚奪眶而出,“我只是,怕終有一天你會厭惡這樣的我,我也怕會傷害你,你看到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林菀柔近乎憐愛的望著傅雲思,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不會的,相信我,嗯?”

“林菀柔。”傅雲思輕聲叫道。

“嗯?”林菀柔詢問的看著她。

“抱我。”

“如果抱我,我就信你。”冷靜的陳述。

“好。”溫柔且堅決的回應。

林菀柔俯身捧著女人的臉輕輕的吻上去,傅雲思順從的抱著她的脖頸,緩緩躺下。她閉著眼,絲絲觸覺從皮膚傳到腦海,她想象著林菀柔的模樣,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要怕。平日裏那雙牽著她的、纖細的手,此刻像是如蛇一般四處游走,最後留戀在某處。

在沒遇見林菀柔以前,她從不敢想象有一天她會這樣順從的、毫無恐懼的任由別人肆意妄為,可……那是林菀柔啊,是她喜歡又怕失去的林菀柔啊。

***

晚上林菀柔醒的時候,傅雲思已經不在了,她找遍了房間的任意一個角落,在也沒見到女人的身影。

她打了無數個電話,那邊總是顯示無人接聽,然後她又打給了江瀟,江瀟也說不知道傅雲思在哪兒,而後就炮珠似的問了許多問題,林菀柔心急如焚,便只說了事情的大概。其實,她也不知道傅雲思為何突然失控,傅雲思剛回時不敢問,後來又沒時間問,這事就這麽耽擱了。

“嗯,好,我知道雲思的消息會告訴你的。”江瀟掛了電話,朝旁邊的人問道,“現在還好嗎?怎麽不告訴她?”

“已經沒事兒了。”傅雲思眼睛有點腫,但不是特別明顯,她嗓子微啞,說道,“我現在不適合待在她旁邊,所以必須離開一段日子。我寫封信,你帶給她,該說的我會在信裏說,無論她問你什麽都說不知道,知道嗎?”

江瀟點點頭,路文倒是詭異的沒有懟傅雲思,只是在她頭上拍一下,“有時間去找你。”

“可別了,你找我,我怕是更暴躁。”傅雲思拍開男人的手顯得異常嫌棄,“阿瀟,給我拿只筆拿張紙。”

“嗯。”江瀟起身去了書房。

路文溜達了一圈,給傅雲思倒了杯牛奶放在桌上,而後坐下狗似得嗅了嗅,“唔……身上味道變了,你怎麽樣?要不要拿點東西給你補補?”

傅雲思冷笑一聲,“滾!”

林菀柔是在第二天得到那封來自傅雲思的信的,她當時幾乎要崩潰了,心中自責的要死,覺得如果那次不推開女人就好了,但如今一切已經於事無補。

傅雲思說,她回老家去了,原本也是要告訴她今年過年回去的,如今雖然有些提前,也沒什麽大礙。還說早上她在廚房見到那些食材和玫瑰了,很感謝還記得她的生日,昨天也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禮物,已經滿足了。

她還說,我是喜歡你的,但不知道多喜歡你。也許我們都需要時間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麽,我怕有一天我們彼此會相互指責,然後不歡而散。所以,菀柔,我離開了,別來找我,時間到了,我就回去。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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