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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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思怒氣沖沖的走進房間,滿腦子全是路文跟男人擁吻的場景,後來越想越氣,開了門就往床走,只想躺下睡一覺忘了那些糟心的事兒,因此也沒註意腳下,直到身體後仰,不受控制的磕在地上,她還是懵的。

在地上躺了兩秒鐘,她嘗試動了動手,剛剛著地時左手肘擋了一下,似乎脫臼了。腰磕在玻璃門下邊的活動槽那兒,也疼的不能動。

“雲思!”林菀柔跑上樓梯就見傅雲思躺在地上,想起來又起不了,便匆忙趕過去一手拖頭,一手放在腿關節下,把人抱起來放到床上。

這一抱一放,疼痛如潮水一下湧上心頭,傅雲思倒吸了幾口涼氣。林菀柔避開左手,幫她翻了個身,掀開衣角,只見原本白皙的腰部有一出青紫色的磕痕,磕痕顏色很深,顯然摔的極重,她也不敢碰,只是心疼的要命。

不一會兒,眾人也都上來,緊張的詢問怎麽了,傅雲思笑說沒事,摔了一下。又躺了一會兒,腰部的疼漸漸止住,能活動了,林菀柔就扶起她說去醫院檢查手肘,沈寒青站在一旁作勢要跟去,卻被甘蕊拉住,兩人大眼瞪小眼都不肯退讓。

“阿瀟跟上。”傅雲思回頭叫了一聲站在後面同樣滿臉擔心的男人。

這個叫阿瀟的男人原名江瀟,是傅雲思小時的玩伴,十三歲那年跟著父母搬去了外地,但是一直都有聯系。後來兩人重遇到現在快十年了,是傅雲思非常要好也非常看中的朋友。

“嗯。”江瀟快走上前,“阿雲,我先去安排船。”

傅雲思點點頭隨他去了。

沈寒青不好跟上去只能留在客棧,甘蕊知道這事兒自己幹的不地道,吃了回悶醋,坐在沙發上發起呆來。

三人到了醫院,江瀟先掛號,又拿片子,左跑右跑也沒閑過,待檢查過後,醫生將脫臼處還原,簡單固定後又囑咐了幾句,說兩三個星期後去醫院覆查就行了。整個過程中林菀柔全程陪護,江瀟在一旁審視著這個女人,確保她能照顧好傅雲思後就不再幹涉兩人。

回客棧的途中,江瀟通過後視鏡觀察著林菀柔,她小心的護著傅雲思的手,在醫院時也是,人來人往的走廊裏她用身體豎起一道屏障擋住可能發生的碰撞。這種狀況很不和常理——即使是朋友這個的照顧也未免太過細致。

菀柔?

林菀柔?

江瀟想起了一個同樣叫著這個名字的人,如果她是她那一切就有了解釋。壓下心底的猜測,江瀟回過頭看著窗外來往的車輛陷入了沈思。

沈寒青坐在客廳思考傅雲思摔倒的始末,越琢磨越不對勁,於是拿了備用鑰匙去了二樓。細致檢查過房間他發現門口處的地板有些可疑,而甘蕊早上剛好幫忙收拾過客房。這麽一想,自覺找到了緣由,心中生起氣,就叫了甘蕊對峙。因這,兩人又吵了一架,各自呆著都不理對方。

傅雲思一行人回到客棧已是黃昏,剛下船眾人都圍著她噓寒問暖表達了一番關心,就散了,沈寒青猶猶豫豫最後被他姐拉走了。唯獨路文站在一旁冷著臉,看起來心情極差,有幾次江瀟覺得他馬上就要失控。

路文跟著三人回到二樓,傅雲思知道他又要發瘋,也有心問他中午的事兒,就笑盈盈的說,“菀柔,方便下樓幫我倒杯熱水嗎?”

林菀柔知道他們有話要說,也想有他們兩個應該不會發生什麽事兒,就點點頭轉身下了樓。

她離開一會兒,傅雲思就接到一條消息。

林菀柔:等你覺得可以了我再回去。

傅雲思為她的善解人意感到暖心,心裏不免又對她喜歡了兩分。

傅雲思:好。

收了手機,斂了笑,傅雲思嚴肅的看著離得相隔甚遠的兩個人,拍拍床沿道,“阿瀟過來坐。”

江瀟扭頭看路文,對方並不理他,於是就去床邊坐了。

“路文,今天中午你們怎麽回事?”傅雲思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她也確實沒有心力繼續生氣,幾個小時來回的奔波身體已經疲憊不堪,如今困得只想睡覺。

倚墻而站的男人神情陰郁,似乎在暴怒的邊緣,“你的手怎麽回事?”

“自己摔的。”傅雲思不想討論這件事,她比較關心兩個人是什麽時候關系發生了改變,而自己竟然還被蒙在鼓裏。

“不、可、能!”路文不相信這個解釋,緊追不舍的問,“鄭惜、沈寒青、還是甘蕊?”

“路文!現在在談你和阿瀟的事,別扯到我身上,你們兩個究竟怎麽回事!”傅雲思被路文的情緒帶動,心中一直壓著的怒火此時也爆發了。

路文望著傅雲思被固定的左手,腦海深處某一記憶蘇醒與眼前的場景重合,他眼圈發紅,雙手緊握,瞬間沖到女人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吼道,“到底是誰?”

幾乎一瞬間江瀟站起身把路文的手從傅雲思身上扒下來,“阿文你冷靜!”

“你怕什麽,那個男人天天在外面玩女人,回來除了打你還幹過什麽?說什麽為了我不願意離婚,騙誰呢!”路文歇斯底裏的朝傅雲思吼,並大力的掙開束縛,江瀟被推到一邊踉蹌著撞到一旁的桌子上。

幾乎一瞬間傅雲思明白了什麽,她顫抖著聲音問,“文文,你恨我?”這句話猶如一句開關將路文定在那兒,當年那女人也這樣問他,那一天是他的噩夢,鮮紅的血從浴室湧出來,她就躺在血泊裏,一動不動。

“對不起。”路文捂著臉蹲下,地上不知何時有幾個地方濕了。

傅雲思坐在床上松了口氣,江瀟趁機走到路文旁邊拉起他坐到床上。

見路文平靜了,傅雲思疲憊的拍拍臉打起精神,轉頭江瀟,“你們怎麽回事,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接近他?”

江瀟一下又一下拍著路文的背,垂下眼,看向難得安靜的人,“我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

“喜歡?”傅雲思不敢相信的笑了,“你覺得就他現在一天換一個女人的玩,像是能安定下來的人?別搞笑了,他壓根就不知道愛是什麽。”

“那你呢?你明白嗎?”江瀟又想起了林菀柔,“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因為那件事討厭男人,而是心裏已經裝了一個人?”

傅雲思低聲輕笑,裏面夾雜著三分嘲諷兩分淒涼,“不可能。”

“阿雲,不要那麽篤定,未來的事誰又知道呢。就像我,如果九年前誰對我說你會愛上一個男人,我肯定不信。可現在,事實就擺在這。同樣的,那個人也許很久就在等你,只是你否認了她的存在。”江瀟目光柔和,猶如一片汪洋大海,每次與他談話,傅雲思都在慶幸自己有這樣一個發小。

“他?”傅雲思反問。

“她。”路文恢覆到之前不可一世的樣子,推開江瀟站起身,“那個人沒問題。”又說,“今天的事不管是誰幹的都不能善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傅雲思一頭霧水,不明白兩人賣什麽關子,又問他是誰,江瀟也閉口不言。傅雲思見他不說,就討論起他跟路文的事兒,說不管你性取向是什麽,路文都不是良配,但是你喜歡我就支持。只是有一點,路文現在有女朋友你就是喜歡他也別摻和進去,反正沒兩天他就要分手,分手之後你怎麽做都行。

江瀟乖巧的點頭,從小他就怕傅雲思生氣,那時候大人總愛開玩笑他倆絕配,可現在情況卻又不一樣了。傅雲思一番話說的真誠,江瀟感動的不行,轉身要抱她,又停住,“能接受嗎?”傅雲思點點頭,江瀟虛抱了一下,然後說讓林小姐進來照顧你吧,耽擱時間久了,她要擔心的,隨後找路文去了。

傅雲思等人走遠了打開手機,一陣鈴聲之後對方接個電話,“菀柔你在哪兒?”

林菀柔:“我在樓下的長椅上,就是昨天我們坐的地方。”

傅雲思起身趴在過道的欄桿上,那人果真坐在椅子上,“菀柔,回頭。”

林菀柔拿著手機回頭,那人站在二樓朝她招手,兩人隔著暖白色的燈光遙遙相望,一句詩忽然應景的跳出來——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傅雲思原本有些近視的,平時不帶眼鏡入眼都是馬賽克,今日卻不知怎麽的看的出奇清晰——那人眉眼彎彎,一雙桃花眼像極了月牙,朝她笑,原本陰郁的心情被驅散了許多,“上來吧,我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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