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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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冀丁睜眼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正中央了。

臥室裏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鬧鐘也關著,他的手機正在床頭充電,也是靜音模式。

屋外頭是爐竈大火和刀具觸碰菜板的聲響。聽起來很是熱鬧。

被窩裏暖烘烘的,還有些發燙,裴冀丁動了下身子,覺得渾身骨頭都跟碎了似的。不疼,但是酸軟的不像樣子。

二十多年來只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的裴少爺一朝嘗了禁果,身子給毒壞了,嘴也給養饞了。

身後面沒有太多疼痛,秦尚昨晚上後續工作做得及其細致。讓裴冀丁除了蝕骨的快//感以外,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他轉身抽著被子,臉埋在軟和的絨被裏面,滿腦子都是不知名的踏實和喜悅。

裴冀丁在被子裏滾了兩圈,等沸騰的血液冷卻了那麽一些,伸著胳膊去夠床頭櫃的手機。

【中午12:30】

裴冀丁劃拉著微信,陡然看見裴冀北發來得信息。

【裴冀北:沒大事吧?發燒了多休息。下午去看你。】

裴冀丁對著那條信息看了半天,僵硬了一晚上的腦子終於開始運轉,從信息讀出來了兩件事。

第一,今天是工作日,他曠工了。第二,他哥下午要來看他。

裴冀丁吸了口氣,再此看了眼表。

12:30,半個小時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哥都可能敲著門來慰問他這個“病號”。

於是副臥一陣丁玲桄榔作響,還伴著時不時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吸氣聲,聽起來像是要拆了房子。

裴冀丁慌亂地把自己拾掇得能見人,開門就瞅見端著砂鍋往餐桌放得秦尚。

“起來了?”秦尚把隔熱手套取下來,皺眉看著匆忙裹了件上衣的裴冀丁,“穿好衣服去,別著涼了。”

“著涼不重要。”裴冀丁舉著手機看著秦尚,“重要的是我哥要來捉//奸了!”

秦尚挑了挑眉,拿了件夾克把裴冀丁裹起來,看著他露出的鎖骨上旖旎的紅痕問:“捉//奸?”

“咳,比方比方!你快點想法子啊!”

“什麽法子?”秦尚攏了攏他的衣服,淡定地陳述,“你昨天和我在外面兜風,不小心著涼了,今早上高燒,我給你公司打電話請假。有什麽不妥嗎?”

“……”裴冀丁瞅著一臉坦然的秦尚,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這36度多的體溫,你跟我說高燒,我哥又不是傻子……”

“中午剛退的燒。”秦尚面不改色,對答如流,把人推去了餐桌,還拿了個軟墊墊在凳子上。

動作流暢,流程完整,裴冀丁端著秦尚遞來的粥,話不過腦子就從嘴邊禿嚕出來了:“你怎麽這麽熟練,以前沒少騙過小姑娘小男孩吧?”

秦尚扭頭盯著他,眼神看向電視櫃下的小抽屜,笑了一聲說:“就騙過你一個。”

裴冀丁順著他的眼神看到了那個藏匿著“寶藏”的抽屜,一下子尷尬起來了。

秦尚卻像是沒看懂一樣,接著說:“看著你的‘說明書’做的,看來效果挺好。”

“閉嘴!喝粥!”裴冀丁挖了勺粥送過去,意圖截斷秦尚的話。

秦尚笑了笑,沒執著於逗小孩這種事,就著遞過來的瓷勺把粥喝了。

粥是白粥,裏面加了一小塊冰糖,放了些百合。口感甜糯,很養胃。昨晚上幾乎鬧騰了個通宵,劇烈運動導致的頭暈氣喘被一碗甜粥都給補回來了。

裴冀丁團著身子喝粥,一口一口的,感到了一種餮足。不止是肚子,還有身心上的完整。

秦尚收拾了餐桌,硬是把人又趕回了床上,還一本正經地問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疼不疼。

當秦老板板著臉,以一種學術研究的態度詢問昨晚上的力度,姿勢,流程,甚至包括感官體驗等問題時,裴冀丁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裏,有種像照著眼前的人打一拳的沖動。

然而秦尚是認真的。

他沒和男人談過戀愛,也沒和別人做過這種私密的事。

在兩個人第一次差點沒忍住之後,秦尚就開始到處搜羅資料和小貼士。盡管實踐上是個新手,但理論知識豐富得很。

即使如此,秦老板還是怕哪裏沒做好,傷了裴冀丁。

裴冀丁硬著頭皮做問卷調查,從一開始意意思思的“差不多”到最後幹脆破罐子破摔的“爽死了”,瞅著秦尚的眼神埋怨裏還帶著咬牙切齒,看起來像只炸毛的野貓。

秦尚揉著他的腦袋,說:“我怕你不舒服。”

“都說了爽死了!”裴冀丁瞪他一眼,抓著秦尚的胳膊下嘴就咬,邊咬邊哼著,“爽!死!了!滿意了不!?”

十分正人君子的秦尚看著裴冀丁攢在被子裏,臉氣得彤紅,嘴裏還喊著“爽死了”,認真做事後調查的心思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

“別鬧。”他等著裴冀丁咬夠了抽回手,有些僵著身子的往外走。

裴冀丁一臉茫然,還以為自己無理取鬧惹秦尚生氣了,結果餘光一瞟,正看見秦尚某個有了些不太好的反應的地方。愧疚心和慌亂瞬間跟落進了冰潭一般,滿腦子只剩下呆楞。

秦尚去衛生間解決完生理問題,一回臥室就看見躲在被子裏的裴冀丁。

他拍拍鼓起來的被子,說:“再休息一會,你哥什麽時候來?”

“不躺了,又不是坐月子,還下不得床了……”裴冀丁鬧騰完了,才想起來裴冀北的事,他扒拉著手機看裴冀北有沒有回信。

裴冀北語焉不詳,只說了個下午,整的裴冀丁如同應付班主任的突擊檢查。在家裏翻箱倒櫃,扒出來一件秦尚的高領毛衣套上,穿了條長褲,把脖子上的吻痕遮得嚴嚴實實。

“其實……”秦尚看著他嚴陣以待的模樣,幫著把毛衣領子折下來一點說,“你這樣你哥才更懷疑吧。”

“誰知道你是不是屬狗的!光脖子上三個紅點,你蓋印章嗎?”裴冀丁瞪了他一眼,滿心都是忐忑不安。總覺得自己跟做了錯事一樣。

可惜昨晚上不當人要當狗的不止秦尚一個,裴冀丁在秦尚身上蓋的戳也不少,中午還在人手腕留了個不大不小,有些暧昧的牙印。

裴冀丁這邊瞪著眼,擡頭就看見秦尚露出的脖子上一個紅色的吻痕,瞬間就卡殼了。他看了那紅痕半天,繼續翻箱倒櫃找出來另外一件高領毛衣遞過去:“快換上。好賴咱倆湊個情侶裝,師出有名,我哥絕對不會懷疑!”

在裴冀丁的攛掇下,秦尚也換了高領毛衣。

好在季節已是深秋,毛衣不算特別突兀。但情侶兩個在家裹著高領毛衣直挺挺坐在沙發上的模樣實在有些尷尬。

裴冀丁抱著手機,等來了裴冀北的短信。

【裴冀北:下班了,這會去找你。地址發我一下,有什麽想吃的嗎?】

秦尚坐在一邊,恰好看見短信,於是去看了眼冰箱說:“東西齊全,請你哥來吃火鍋?”

裴冀丁點點頭,覆制了地址給裴冀北,又說不用帶東西了,來家裏吃火鍋。

火鍋底料是現成的,但裴冀丁情況特殊,吃不了辣鍋。秦尚看了看凝固的牛油辣,把調料磚塞進了冰箱深處,燒水煮菌湯。

家裏曬幹的羊肚菌和松茸,還有之前熬得高湯,調一個菌湯,一個骨湯沒有問題。

牛羊肉卷冷凍的還有,只需要洗些素菜就行了。

秦尚在廚房忙碌,裴冀丁本想去幫忙,可還沒踏進去一只腳就被秦尚以他“身體還沒好”給趕了出來。

渾身上下都舒暢無比的裴少爺對著緊閉的廚房門看了半晌,產生了一種自己是什麽在世林黛玉的錯覺。

裴冀丁正籌劃著如何去鬧秦尚,門鈴先響了。

裴冀北身上還穿著正裝,顯然是一下班就過來了。

他打量了一圈裴冀丁的衣著沒做評價,反倒是裴冀丁心虛扯了扯領子說:“捂汗!捂汗!”

裴冀北點點頭,沒說什麽,進屋時正巧秦尚端著湯鍋出來。裴冀北看了看秦尚,轉頭問裴冀丁:“他也捂汗?”

“……”

秦尚笑了笑說:“冀丁鬧著我穿的。嫌自己一個人穿高領毛衣太奇怪。”

裴冀北沒說什麽,擼起袖子自然而然地走進廚房,問要幫什麽忙。

被形容得無理取鬧的裴少爺目瞪口呆,扒著廚房門看他哥利落的處理各樣蔬菜肉類,還調了幾碗火鍋蘸料。

裴冀丁從嘗了一筷子麻醬,眼睛都亮了,發現新大陸一般看向裴冀北:“哥你蘸料拌得好好吃!”

裴冀北看了他一眼,賞了他一個“嗯”。

湯底沒有重油的,看起來有些清淡。對於“病號”來說還算合適。

裴冀北中途用了次衛生間。

一頓火鍋吃到近十點,裴冀丁還要盛蘸料的時候被裴冀北攔住了。

裴冀北看他一眼,趁著秦尚去切菜的時候說:“少吃點油的。劇烈運動過後就老老實實喝粥,今天這頓火鍋已經算超標了。”

裴冀丁手裏握著地勺子都不穩當了。他看了裴冀北好幾次,面上眼裏全寫的你怎麽知道。

裴冀北的眼神飄向衛生間,盯著裴冀丁,難得露出一個幅度極小的笑容來。

“下次記得把垃圾桶收拾了。還有,潤//滑//液不要擺在洗手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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