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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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冀丁來打工的事秦尚是稀裏糊塗答應的。直到第二天到燒烤店的時候看見裴冀丁蹲在門口和李叔一塊摘韭菜,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人在門口蹲著,還挺和諧。手裏兩根綠毛韭菜,讓手掌給蹭的賊幹凈,還舉著給李叔看問擇的怎麽樣。轉頭看見秦尚了,一揮手喊道:“老板早啊。”

早是不早,下午三四點,過幾個時辰太陽都要落山了,不過原來那吊兒郎當的人往這門口一蹲,還真有幾分勤勤懇懇的模樣。

秦尚打了個招呼,說:“這就老板了,待遇薪資也不問,也不怕我把你捆了賣山裏去。”

“你這不是接濟我嗎,全仰仗你吃飯,哪敢提意見啊。包吃包住工資給不給都行。”裴冀丁把韭菜放下,站起身跟著秦尚進屋。

“我們這小本生意,包吃沒問題,中午晚上兩頓。不過住是沒地方住,你原來那房子呢?”

“前老板給的地,哪好意思賴著不走。”裴冀丁往墻上一靠,打量著店鋪,手指指著一個地方說,“那個屋,給我成不,要求不高能睡就成,不給你們搗亂。”

秦尚順著裴冀丁的手指看,店裏有個小偏門。前面掛個布簾子,有點和風氣息,寫著“閑人免進”,也是李叔的手筆。簾子後面是木質的門,帶著簡易的門鎖。秦尚把眉頭皺起來了。

屋子門臉好看,但實際上就是個倉庫。裏面東西雜貨不多,堆著點鐵簽子桌椅板凳的,甚至有張行軍床,只睡個人也不是不行,但哪有飯店倉庫能住人的。

況且這麽個小地方湊合一兩晚也就算了,真要常住,哪都不方便。

裴冀丁一看見秦尚皺眉就忐忑,想著自己是不是哪句話又說錯了。總不能住一個倉庫都嫌他礙事吧?他背靠著墻,但肩膀有點向下耷拉著,揮手說:“我開個玩笑,誰住你那倉庫啊。”

這口是心非的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秦尚從看那門改看裴冀丁,盯了會從櫃臺抽屜裏拿出來鑰匙,說:“不是不讓你住。這地不適合住人。”

他撩開挺別致的簾子,打開門鎖。外面那層表面功夫不錯,小屋內部也不是臟亂差。打開門是挺大一片空地,墻根豎著一張折疊床。後面整整齊齊擺著箱子,摞著凳子,還帶一小窗戶。

裴冀丁環顧了一圈,滿意得很,說:“這哪不適合住人啦,我覺著挺好,有床有暖氣還有個窗戶,高配置了。”

人都這麽說了,秦尚也不好反駁。這地有點寒顫,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是他住,好不好不由他說了算。

秦尚不知道一旦類似“這地方不好”的話再說一遍,會不會打壞裴冀丁外面那層貼在臉上的自尊,於是保持了沈默。

他點點頭,把手裏鑰匙扔過去說:“這地方睡個覺成,平時洗漱到後院,那有個空出來的衛生間。這倉庫雖然不放吃的喝的,但還是註意點。”

“沒問題。”裴冀丁拿過鑰匙,有點興奮,“我明上午搬來。”

秦尚問:“你那地不近,準備怎麽搬?”

這事裴冀丁沒想過,汽車摩托車自行車他全沒有,要麽花錢雇,要麽自己靠倆腿人工。前者他囊中羞澀,請了心疼,後者靠的是體力,跑了腿疼。

秦尚就知道裴冀丁腦子裏沒裝那麽多事,看了看表說:“過幾個小時才開門,你東西不多我送你過去,摩托後面能放點,你人就地奔回來得了。”

這是裴冀丁第二次坐秦尚的摩托,頭盔在白汎家放著,秦尚跨在摩托上感受後面猶猶豫豫抱上了自己腰的兩只胳膊,心裏有點詭異,等想琢磨是怎麽回事的時候,那感覺又沒了。

“風大了臉埋我背上,別搬個家臉給吹歪了。”

“能不能盼我點好啊,我臉歪了影響你店面形象!”

嘴上這麽倔,開起來了裴冀丁就沒空說話了,秦尚騎摩托穩但是不慢,兩邊的風呼呼地往臉上刮,裴冀丁剛開始抿著嘴,後面就把臉埋在秦尚後背避風。秦尚穿著夾克,料子硬,磨的臉疼,裴冀丁就用額頭頂著,呼吸全灑在了背上。

等到了地方,秦尚後背那塊熱乎乎的,這感覺有點新奇。

梅棠村小區不愧對他前三個字,這地方也是藏在城市中心的角落裏,不發達,不時尚,天冷了樓道泛著潮氣,屋子在七樓,一路樓梯爬上去,周邊的墻掉皮泛黃,有些年代的感覺。

徐麗的屋子裝修簡陋,刷個漆鋪個磚就完事了,好些年不住人,顯得格外隨便。屋子裏不算亂,東西少的可憐,裴冀丁讓秦尚進來說:“東西不多,你歇會?”

“我幫你收拾收拾,還得回去備菜。”

“哦……”裴冀丁疊著沙發上的衣服,看了一圈,“那幫我整整冰箱?裏面東西應該還不少。”

秦尚打開兩開門的小型冰箱,東西的確不少,而且涇渭分明,冷凍層都是速食,還有一小塊煮熟了的白肉,都成冰球了,下面則空得厲害,一罐老幹媽,還有幾把生菜。

蔫了的生菜是不值得要了,上面的餃子餛飩自熱米飯什麽的還是挺值錢,秦尚找了個袋子把東西兜起來放地上。裴冀丁說東西不多就真的一點都不多,放眼望去廚房的炊具很少,一個平底鍋一個湯鍋還有一把鏟子,旁邊放著一個碗和一雙筷子。

屋裏沒有電視,掛了個簡易的鐘,沙發是海綿墊的,坐著有點糟了,裴冀丁拿出來的東西有幾件衣服,一小袋洗漱用品,秦尚看著他把床疊好了塞在櫃子裏,空著手出來,有點得意的拍了拍沙發背:“整完了,速度不?”

“挺利索。”秦尚環顧四周,裴冀北的東西沒占屋子太多地方,人在和人走了似乎沒什麽區別。

裴冀丁抱著一袋子衣服和速凍餃子坐回了秦尚的摩托。

速凍餃子最後在冰櫃的一個小角落裏安了家,而裴冀丁在燒烤店的倉庫裏支起了行軍床,被聘用的太迅速,晚上燒烤店開張,裴冀丁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叔忙完了備菜,就在前院的烤爐前坐著,前面炭火燒得熱烈,後面一把藤椅,一杯枸杞茶,逍遙快活得很。

秦尚拽下了掛著的圍裙背著手系帶子,把來幫忙的小姑娘叫過來,介紹:“這唐荷,我們店一枝花。”

“裴冀丁,咱們店擴張的第一步。”秦尚點點裴冀丁,“沒來及培訓呢,你先帶著打打下手。”

小姑娘瞧裴冀丁新奇,笑得甜極了,把手伸出去:“你好。”

“你好。”裴冀丁老老實實伸手,被秦尚拍了一把肩膀說先適應著,不指望他多能幹。

裴冀丁撇撇嘴,覺著實話說出來是不太好聽。唐荷雖然年紀小,但是個老手,算賬招呼客人都井井有條的,裴冀丁一大男人站在一邊顯著有點多餘。

有幾位熟客來了指指他,問唐荷:“這你男朋友,挺俊啊。”

唐荷把串一分,說:“不是,我們新勞工,這不觀摩學習呢嗎!”

燒烤店營業的時間長,但一旦忙活起來,時間就像流水一般嘩嘩的淌。唐荷在櫃臺邊坐著,腦子算賬手裏分串,看得裴冀丁眼花繚亂。

十二點李叔一走,這邊才算空閑下來,裴冀丁跟著把菜收拾著往外擡,秦尚掌控了外場,唐荷和他就閑下來了。

唐荷去秦尚那要了幾串菜,端過來給裴冀丁:“工作餐,吃嗎,老板的獨家小竈。”

雖然沒幹多少活,但幾個時辰站也站餓了,裴冀丁這會腦子還有點暈,那種熱鬧的,人聲紛擾的場面吵得他腦子發漲,這會安靜了,又覺得有趣了。

“謝謝。”裴冀丁接過來,道謝。

“還挺禮貌。”唐荷自來熟,性格開朗,往他身邊一坐,也不拘泥,“之前白哥還跟我說過你呢。”

“白汎?”裴冀丁想想前段日子的舊仇新怨,“他指定沒說什麽好話。”

“猜挺準,他說你長得挺好看,實際上一看就是混吃等死的料,還讓我見著你了就繞道走。”唐荷轉頭上下看看裴冀丁,“我看白哥也就第一句還差不多,我算賬那會你在後面站得筆直,跟罰站一樣。還有人問我從哪找的這麽乖巧的男朋友呢。”

“剛秦哥跟我說明天教你分菜呢,你來早點,下午三點行嗎?”

裴冀丁應下。吃完了工作餐唐荷就下班了,燒烤店三三兩兩的人聲和秦尚的一方烤爐在黑夜裏特別顯眼。

又是搬家,又是管店的,裴冀丁累得有點狠,在五外面的塑料椅子上坐著坐著就瞇起了眼。秦尚叫醒他的時候院子和烤爐已經收拾好了,他前面的折疊圓桌也空了,就剩一塑料椅子在寒風中矗立。

“醒了啊,一打工的老板睡得還早。”秦尚把裴冀丁拉起來,搶走了他屁股下面的凳子,然後遞過去一把鑰匙,“這是店裏的鑰匙,你記得關門,不然人家推開鐵皮門就進來了。”

“這不有我給你看門呢嘛,不怕。”裴冀丁接過鑰匙,送秦尚出去。

摩托引擎聲轟鳴遠去,偌大一個院子亮了一小盞昏黃的燈,裴冀丁打了個哈欠,看了院子一會,鎖門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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