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痛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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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了一場夢吧?說不清是噩夢還是好夢的,忍足侑士這樣認為著,他希望只是做了一場自己作為男主角的夢。醒來後,什麽也不是什麽也忘得一幹二凈。

可是,該死的,嘴角的抽痛不止一次提醒不停催眠的自己了。那不是夢,一切的痛都來的那麽真實。

頭痛到想要發洩,咬牙,狠狠捏緊的手猛的砸在公寓門上,砸痛了手,卻毫無知覺。似乎還嫌不夠一般,比上一次更加用力的,修長的腿也顧不得疼痛拳腳相加的踢在那道自己怎麽努力也打不開的門上。

該死的——

憑什麽?那個女人憑什麽那麽篤定自己懷的孩子是自己的?憑什麽連指責自己都沒有就擅自做決定要生下陌生人的他的孩子?憑什麽又要在決定要生下這個孩子的時候讓自己受傷,然後,讓生為父親的他親眼目睹被別的男人那麽愛著的場面還任由著別的男人親手在那張殺死自己的孩子的契約書上簽上不是他的名字?

該死,他一定是瘋了,才會有親生父親這個念頭。懊惱咬牙,錘門,一個用力,半指粗的鑰匙變成兩半截,其中還有一半深深陷進鎖縫,剩下的出不來也進不去。就像是現在的自己。被自己的胡亂困擾到出不來陷不進去。要怪,都怪自己太自私了吧?自私到……不願意去承擔自己從來沒有寓意體會的責任和不知名的莫名到不知是何種東西的情緒。

暴怒,憤慨,引起這些的是何種原因,他不想要去深究也不想明白,所以更加的冒火,越加心煩難耐。

最後,再狠狠踢了那道門一腳。忍足已經沒有力氣,頹廢落地貼墻而坐。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事情了。

腦海裏焦慮的不再想的,那個早已經成為好朋友未婚妻的女人,而是另一個陌生到自己明明只見過幾次,卻深交到不知名程度的女人。

手術了很長時間,直至到天色逐漸暗了下去,幾個已經餓到累到完全癱瘓在地上的人才望見手術室那個幾個字的燈漸暗了下去,終於像是活過來一般,強撐起累極的身和心。

手術室大門被推開,白袍醫生和推著病床的護士走了。所有人中,張口發出清晰聲音的也只有這道清冷的聲音了。

“忍足醫生,唯嗳她……怎麽樣?”

是最先反應過來守在門口的手冢國光,他沈著一張臉。與剛才那樣狼狽的樣子失之毫厘。

這個時候,突然間就釋懷了。或許者束昨也說的沒有錯,沒有了孩子的淺上唯嗳只是像行屍走肉般活著,所以,不管是何種結局,手冢知道自己都不能這麽悲觀。她,並不需要一個陪同自己難過的人,缺的只是一個可以照顧她所有讓她重新活過來的人。而自己,只能是那個人。

不允許自己再狼狽不堪,不允許自己再失心瘋。手冢早已經在手術門打開之前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無論……是那種不堪的場面?他,都一路相隨。

“乎,病人情況嚴重,已經做了應急準備。已經陷入假死狀態,最遲……最遲後天,後天醒不過來,我也沒有辦法。”

忍足傑士疲憊的脫下醫用手套,一臉倦容的望了眼身後被推出的病床。那個女孩蒼白的容顏讓他皺緊了眉頭。

安慰似地,忍足傑士輕輕拍了拍已經呈呆滯狀態的忍足謙也的肩膀才認真的盯著的手冢說:“手冢你先跟我去辦公室,護士會把病人病人送到加護病房的,其他的人可以過去,盡量跟病人說說話吧。或許……這樣也可以喚醒一點點她的求生意志力。”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了初來的激烈和悲痛欲絕。不是不重要了,只是,太過於疲憊,心累極了到休克了。所以,做不出任何反常的行為。

淡淡點頭,手冢目光流連在那張緩慢從手術室推出的病床上好一會,直到看見簇擁著的人群逐漸被消失不見才回過頭看了眼沈默不語並不著急跟上前面那些人,抱著已然睡著的真田至愛的真田弦一郎。

他在請求。請求真田弦一郎能在他空缺的一瞬,代替他去照顧她。曾經見過他對她的關懷備至,這樣也不會有什麽差錯吧?

即使不是什麽實質性的照顧,只要有心就好。她,現在一定迷失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要不然也不會一直睡著了……不想給她任何抉擇呢,要不要活下來的抉擇,他要所有人為她做決定。因為,所有人都希望她能活下來,像活著的人一樣活下來。

沒了希望,他就再幫她找一個新的。

真田弦一郎鄭重點頭,他想,他能明白手冢的請求。

見狀,放心了的手冢才緩緩抽動麻木一片的雙腿。跟上忍足傑士的腳步。

“坐吧。”忍足傑士招呼著手冢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轉身在休息室裏倒了杯溫水遞到手冢面前。

“喝吧,守了一天了,一定很累。”說罷,不著痕跡的望了眼那刺眼的白色禮服和禮服上的斑斑痕跡。

“謝謝。”輕聲應答,手冢恢覆了以往那個彬彬有禮卻清冷的樣子。這個表情,讓忍足傑士看不透也不了解。更加不能將這個樣子與狼狽的外表相言論。

“我不知道這個女孩和你有什麽關系,重要到你在訂婚現場逃離。不過我也不會過問,這是你的事情。至於謙也,我也不擔心他,能讓跡部這麽著急的人想必也是有可取之處吧?可是……”

話說到這個時候,忍足傑士突然停頓了。像是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

忍足傑士的反常讓手冢停下了手上端茶的動作。他回頭,看見的也只是忍足傑士原本覆雜到疑慮的眼瞬間轉換成的清明。

“那個女孩的身體一向很虛弱麽?”已經成形的胎兒,並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只是因為輕微高燒和內心的焦慮煩躁輕易受到這麽大的創傷……還真的少見。

忍足傑士疑慮問出聲,簡單的語氣聽起來只是一個醫生的例行公事。

難道,剛才的遲疑和難以啟齒只是自己的幻覺?

不由得腹誹,手冢搖了搖頭:“或許是這樣吧。”記憶最清晰的也只是她瘦弱的身體。從最開始,他們的相遇他所見的,所認識的,也都是那樣虛弱到忍不住讓自己堅硬的心柔軟的樣子。

像是舒緩了什麽一般,忍足傑士松了一口氣,不過,內心依舊掙紮,猶豫著什麽:“醒來的話,好好照顧她吧。看樣子她的身體比較虛弱,容易感冒。”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釋然一般,忍足傑士正想起身,卻見手冢詫異擡眼:“唯嗳的高燒還沒有消退麽?很長時間了,抵抗力變得這麽弱。”

笨蛋,都不會知道自己照顧自己麽?

這句話,讓忍足傑士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被提了起來。是別人還好,偏偏這個女孩是自己答應過跡部那個小子要救活的。

揪緊眉毛,忍足傑士確認什麽一般探頭認真詢問手冢:“一直高燒不退?抵抗力變弱?發高燒有多久了?”

想了想,從自己離開之前吧……“有兩三個星期了。”

忍足傑士知道自己不應該亂想,即使是在剛才在做手術的時候也不曾往那方面的並疼想過,剛才也只是擔心,那個女孩的身體或許會有什麽頑疾。而手冢的話不得不讓他往另一個不可能的方向想去。

那個女孩的身體很虛弱,而且自己幾乎沒有求生意志,恐怕……如果能醒的話,再大的打擊也不足以輕易將她擊倒吧?

深鎖著眉頭沈思了半天,忍足傑士做下了什麽決定一般,忽然擡頭對手冢說:“她醒來過後可能會很辛苦,如果沒有家人的話,手冢你要好好照看她,不能有半點損傷。其他的……沒有什麽了。手冢你先出去吧。”

不是不可以告訴手冢自己的預測,只是,作為醫生,他不能評定猜測就下定論。

雖然不理解忍足傑士突然好像面臨大困難的樣子,不過手冢還是聽話的起身道別離開。見她才是最重要的吧?現在對他來說,是這樣的。

手冢走後,忍足傑士拿起了桌上的電話,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電話。這樣重覆了好幾次,不過最終都沒有將那個電話撥出去。

然而,電話的另一頭,那個人也始終重覆著,做著看電話的動作。從來沒有這麽寶貝過一個手機的,什麽時候都帶在身上。

嶄新到毫無痕跡的跑車裏,紫色頭發的少年不止重覆一次看手機了,車子停在原地很久了。可是,他絲毫沒有要啟動的意思。天,漸漸黑了,變得看不清楚前面的建築物了,都沒有關系,反正,看不看得見他都不在乎。

淺上唯嗳……淺上唯嗳……

不止一次低喃這個名字了。並不怎麽好聽的名字,他重覆一次又一次。聽不出是擔憂還是憎恨的語調。只是低聲喃喃自語……

午夜十二點,鐘聲響起。

捏緊了手中的手機。跡部狠狠咬住嬌艷的下唇,閉眼,將頭深深埋進握著方向盤的臂彎中。

這一生,這一輩子……只有一個人,一個名叫淺上唯嗳的女人讓他變得如此瘋狂,如此的像個白癡。

所以,千萬不要有事,淺上唯嗳。一定不要有事。

這樣讓他大爺變得像白癡的女人,不適合在手術室裏,不適合脆弱。

痛極了……有種東西,痛到沒了知覺。

痛到,自己猛然驚醒。然後踩下油門,像未知的方向漫無目的的前進。

陌生的地方,熟悉的寶藍色跑車引起了跡部的註意。那輛全速前進著的車子,還有車子裏臉色不怎麽好的人都是他所熟識的。今天的天才軍師一反常態的竟然都沒有發現自己跟在他後面。

車子用很快的速度,行駛到了白天原本還熱鬧非凡的東京酒店才停下。

跡部不明白這麽晚了忍足來這裏的原因。

重重的摔門聲,驚醒了迷惑的跡部。擡起頭的時候正好望見忍足拿著電話暴怒的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在嘶吼著什麽的樣子。言語不和,忍足任性的將電話摔在地上,瞬間,價值不菲的手機成為廢物。

顫抖的拿出一支煙,點燃,然後不怎麽熟練的吸允著煙霧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眼神飄忽的得陰晴不定。

那樣的忍足,讓跡部不熟悉。

終於,終於,偌大玻璃門被推開了。走出來的是今天訂婚典禮的女主角。真田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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