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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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進行時,輕井澤卻也是一片忙碌。命危的淺上唯嗳根本顧不得就這一刻進行訂婚的手冢。

下身的酸痛還有鮮紅的液體滾滾流下的場景已經讓所有眼見的人不得不正式的緬甸著過去的悲痛。這個時候,沒有人還在哭泣……

只有無止盡的狂奔,忍足謙也拔腿跑著。抱著滿身是血的人,一路咬牙不停呢喃的也只是,乞求,乞求,唯嗳姐給所有愛她的人一個機會。不要在別人還愛著的時候就這樣沒有擔當的離去。

寒冷的冬天,不再是寒冷的了,已經冰凍了。雖然,抱著渾身是血的女孩子的人已經是汗流夾面。雖然,他的身後跟著的一路跑一路跌倒的孩子已累得氣喘籲籲,已經用汗水覆蓋了所有面頰,白色大衣也已經臟亂不堪,卻冰凍成固體。只有一個方向和一個目標。

那麽的急切,就害怕,在來不及的時候,懷裏的人已經停止呼吸……

“嘀嘀……唯嗳……”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的汽車聲音和焦急不明所以的呼喚聲……被汗涔涔模糊了的雙眼看不清發出聲援地的忍足謙也猛然頓住腳步,停住,左右蒼茫望去。

“即-----”重重的一聲,灰暗色的轎車已經緊急停在了面前。

“唯嗳,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車上走下的女孩,顫抖著雙唇還有原本纖細白皙此刻卻通紅一片的手掌。

紅色茫然一片。一路跑過的地上,滴滴血珠沿路而行,蜿蜒成血路。還不至於血流成河卻已經是轟隆一片。砸開了,腦袋的整個思緒。

“唯嗳……”

“笨蛋,上車。快,快點,醫院……”

朦朧空中,響徹了的只有最後那一聲醫院回蕩。呼嘯而過,留下了急剎痕跡,卻也是最後留下的證明。證明曾經有過她最愛的事實。只是,風一吹,便淩亂。找不到一絲絲……

粗重的喘息,徘徊在耳邊。分不清是她的還是抱著她跑了老遠的人的。那一刻,淺上唯嗳是清醒的,只是,沒有辦法睜開眼睛罷了。

別救了,別徒勞。救不了,索性就不救了好吧。就這樣子讓她和已經沒有辦法留住的孩子逝去多好……

這樣,至少不用面對,那樣殘酷的事實。孩子也不用面對這樣冰冷的世界。

淺上家族,跡部家族,還有……最愛的那個人,手冢國光的訂婚典禮。她可以忘記明明才是全世界於她來說最幸福的事情。

所以,別救她。

好想好想,這樣告訴徒勞的要救助她的人。

沒有力氣,擡手……想要抓住某個活物,告知自己的妥協,和上帝對自己的乖戾她的順從。卻,那樣……輕易的,滑落。

啪嗒。

是什麽東西慘段的聲音。

“唯嗳姐……不要……”

“不要唯嗳,不要死……不要認輸”

“暧暧姐姐……”

三道疊音,貫徹耳膜。聽見了,昨也,謙也,還有至愛的關心乞求,她都聽見了。只是,她無能為力了。真的好累了,怪不得她的辜負了。要想要什麽都不想……

“國光……”被送上了不知名的白色推車上。淺上唯嗳終於睜開的雙眼,始終望著的方向是未知的,空洞的。

那樣驚恐卻留念忘懷的神情……讓者束昨也著魔一般,順著她微啟的眼眸看的方向望去。

沒有,失望了呢。什麽東西都沒有……

那裏是空洞一片。什麽都沒有,連色彩都是同樣的白色。在懷念什麽呢?唯嗳?

忍不住氣餒。再也無法忍受……無法忍受這種只能看著她難過的心情。為什麽都不體諒她一點呢?她那麽的擔心的……什麽都不肯說,到現在……滿身是鮮血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不能忘記的,念叨的同樣的也只是那個傷害自己不知多少遍的人。

“笨蛋……”

淺上唯嗳,你這個笨蛋……

全世界,全世界最笨最笨的笨蛋……好討厭現在的你,這樣的你,不像她們喜歡的那個淺上唯嗳,不是她們那個總是讓人安心的審判組組長。

可是……即使明明這樣不喜歡,明明這樣討厭,卻為何心也在顫?

笨蛋……這個詞語形容的很好。她得得確確是笨蛋。笨到一無是處……笨到,自己無藥可救。

就做這樣的笨蛋吧。不要求有何改變……只要“昨也……是你吧?”她擡手,終於拼盡所有力氣,拉住某個淺灰色的衣角。

好不容易得來的反應,讓所有人像是中了大獎般激動。者束昨也慌忙顫抖的拉住她一不小心恐怕就來不及握住的手。

“嗯,是我。”重重點頭,毫不遲疑的回應。

急促呼吸,她的喘息聲對比著跑了上萬米的忍足謙也還有來的快捷。溢滿淚水的雙眸已經是極限。可是……她依舊強忍。痛,沒有什麽,沒有心痛。

“求求你,昨也……救不活孩子……就讓我一起死吧。”最後的懇求。她的願望很簡單,簡單到不費吹飛之力。

世界沈默,疾步跟著病床往手術室走的兩個大人沈默了。他們不想要答應這個願望。他們做不到這樣殘忍。

可是也同樣的知道……失去孩子,對她來說更加是殘忍。

指尖顫抖,破舊的手術室大門緊閉……

來不及得到,他們的回答。緊握的手已經強行被分開……

她們被隔絕在與她不同的世界之外……

亮光覆蓋,眼裏看不見任何色彩……刺目的手術燈讓她絕望。閉眼,晶瑩滑過眼角的紋路。落下,弄臟了白色被單。很痛,很痛,某個地方痛到麻木……掌心裏空洞一片,蔓蔓紋路和還來不及消散的溫度讓她握緊了手掌。至少,讓她堅定了那個早該準備了的抉擇。活著……不適合一個人的她。

沒有了生存力的唯嗳會不會活著?脆弱的那個她當做生命的孩子還會不會完好……她們不知道。沒了主意……她們慌忙促定……

唯一能做的,只是坐在殘舊不堪的木椅上,埋頭祈禱。希望上天看在她已經這麽可憐的份上,稍微……稍微……憐惜一點點……

“哥哥,暧暧姐姐不會死的對不對……”不確定的,滿臉汙漬的真田至愛不確信的喃喃自問,也質問著兩個已經沒有力氣坐倒在地的大人。想要獲得一個肯定的答案,一個安心的答案。

沒有人回答至愛的問話,沒有人能很肯定很確切的說著什麽她一定不會死的話……

死一般的寂寞。

空氣來回的聲音都讓三個人清楚聽見。是瘋了吧?一定是因為瘋了……才這麽陰風陣陣,一定是幻覺,才讓這個原本還不錯的天氣看上去朦朧陰沈。

“嗚嗚……不要不說話……嗚嗚,哥哥,告訴我啊。暧暧姐姐和寶寶會沒有事情的對不對……嗚嗚……告訴我……是至愛不好,是至愛的錯……至愛不懂事,別扭不去參加冰山叔叔和小阿姨的訂婚典禮。所以暧暧姐姐不要至愛了,不理至愛了……連你也要拋棄至愛麽?暧暧姐姐……不要,不要不要至愛好不好……至愛以後一定會乖的……”害怕了,小丫頭,終於害怕的痛哭出聲了。混合著臟亂的鼻涕……夾雜著鹹鹹眼淚一並落下,在臟兮兮的臉上劃過一條一條的痕跡……

呵氣,手冢國光這個名字再一次凝聚出聲。

忍足謙也猛然轉頭,看著哭的一塌糊塗的至愛:“他……今天訂婚麽?手冢國光他……”真的這樣不顧一切的扭曲自己的本意?

呵呵,原來,那樣的手冢國光也會這麽世俗的被那些凡事困擾。冷諷出聲,說不清此刻的忍足謙也是何種情緒了。似嘲弄,也似痛心。更多的,也只是淡漠……

覆雜化了,忍足謙也原本擔憂的事情已經沒有那麽強烈了。他不能理解那種心隨著死了感覺,卻能理解淺上唯嗳那種絕望……

恐怕,這樣逝去……也是一個好的結局吧?

者束昨也突然因為聽見的那個名字站起了身……深邃的灰眸滿是決然和痛恨。

那個少年,清冷到讓人誤以為是可以信賴的人的少年讓她失望了。她最好的朋友,唯一能理解的朋友,曾經那麽的驕傲……

憑什麽?

手冢國光,你憑什麽在經歷了那麽多後,留下回憶,慘痛的回憶給緬懷的人拍拍屁股去繼續自己應得的幸福?

不公平……

啪嗒……破舊的門被重重推開。出來的是一位滿身是血的護士.

“怎麽樣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麽危險……那麽多的血……

“請問你是患者的家屬嗎?”

“嗯嗯,告訴我,是不是沒有危險,是不孩子和唯嗳都還好好的?”甚至都不願意去猜測別的什麽,者束昨也緊緊抓住剛進去沒幾分鐘的護士無理取鬧。

“病人的情況很嚴重……如果有條件你們轉院吧。”

言下之意不過就是,醫生無能為力……救不了她和孩子麽?

怎麽會這個樣子?怎麽能這個樣子……她還那麽年輕,因為孩子,因為那個不負責的男人就應該要被毀滅麽?怎麽能這樣殘忍?老天爺,你難道都不會覺得難受麽?

“還有多少希望?”顧不得已經傻了眼,說不話的者束昨也,理智一點的忍足謙也終於找到重點,拉住護士,逼問。

“……希望不大,病人高燒不退連續……”

“住嘴,叫那群沒用的醫生給我盡全力,一定要保證能病人在兩個小時內病情不會惡化……”

“可是……”

沒有理會護士的不耐,忍足謙也狠狠咬牙,拿起手機。對著電話上那個跟自己同樣有著這個姓氏的人撥通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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