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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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一偏暗色的窗簾滿屋的灰暗頓時變的清晰無比。垂目,還是會灰蒙蒙一片,老天爺給了光明,卻不得不選擇另一個黑暗。不得已……拋棄光明。

灰蒙蒙的房間裏,一片安靜。靜的似乎只能聽得見呼吸聲,急促而又帶著恐慌的粗氣聲在整個房間徘徊不定……

伸手扶上已經淚流滿面的頰,呆滯的目光找不到一點點的焦距,淚水一滴一滴落在還未來得及收起的日歷本上…緊緊咬住的唇已經泛白,害怕下一秒就會再也無法控制的宣洩出聲,所以她只得將本就流血了的嘴唇咬的更緊更緊。

不會那麽巧合的是不是?一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拼命的安慰著自己心底的不安,自欺欺人也罷,不能接受也罷,現在真的好想好想甩開一切的包袱。毫無顧忌的痛哭著,也同時有理由找上那個無情的男孩。

可是,她不能那麽做吧?不能把自己弄得更狼狽……

那麽現在要怎麽辦?現在是要……理智的她混亂了,完全不知道要怎麽做……誰能幫幫她?找不到人呢。父母嗎?她沒有勇氣對他們雲淡風輕的說出‘可能懷孕’的話。姐姐……更加沒可能的不是……

只有他了呢。那個清冷的少年,說好當做路人甲乙的少年。他是唯一一個參與了她的悲哀的人……

他會不會嘲笑,鄙視,會不會覺得是個荒唐的事情?她現在都不想要去理會,因為她沒有時間,她來不及了。

想起那個少年,淺上唯嗳猛的從書桌上彈起。轉身匆促的倒出了背包裏所有的東西。一片狼藉……那張紙條……剛硬有力的字跡有些許模糊,卻還可以看清楚。

這一刻,淺上唯嗳從來沒有那麽慶幸過自己當時是沒有說出口那句‘我們各不相幹的話的。’雖然他們本來就不相幹。

顫抖著指按響了那竄數字……心也在狂烈跳動著。那個聲音在強調著她……自己很卑鄙。利用別人的善良一次又一次來挽救自己……

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電話聲響了很久很久都沒有人接起。

緊閉上眼睛,心在一點一點向下沈沒……最後淹沒在永無止境的傷痕中。想起那個總是用厭惡的眼光看自己的少年,如果他知道的話……會是什麽樣的心情?驚訝?恐慌?還是……更加厭惡?淺上唯嗳猜不透也不想猜。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證實是否是真實的吧?

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失去了耐心,一向最討厭等待的。於是,她猛的起身拉開門跑了出去。現在她一定要找到那個唯一……唯一不會嘲笑自己的少年。迫切的想要得到救助。無力的她沒有辦法一個人來挽救這一切……

“嗳嗳…..”太過強強烈的摔門聲在四周響起,淺上奈真猛的從沈默中驚醒。望著那末在風中消失了的小小身影,深深的自責在胸口蔓延開來。

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疏忽原來在小女兒身上造就了那麽大的傷害。天真的他們還以為,曾經的曾經那些事情她真的可以介懷。只是在逃避呢。六年前沒有辦法留下她,也就註定了六年後的今天是悲傷的。

瘋子般的奔跑在街頭,模糊的雙眼卻格外清晰的看著前方的路。

她的體質一直不算很好。每一次跑步總會累的像狗一樣,現在她也不例外。只是比平時跑快了一點而已,雙腿便已經抽搐著顫抖起來。好辛苦,卻不能停下腳步…….

汗水打濕了衣領,終於……看見了熟悉的建築物。那個地方……突然間變得很陌生了。

沒有走以往熟悉的那條路徑,偏頭跑進了陌生的經濟系科大樓。手冢……手冢國光……那個少年是在幾樓?是在那個科室?一點都不知道……一點都不了解呢。對於那個人,一點也不知道。

腳步頓住,原來自己是這樣的迷茫,像是無頭蒼蠅,找不到一點線索就盲目的像個什麽也不知道的瘋子做著瘋狂的事情。

來來往往的學生,面無表情的經過她身邊。 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跳動得有多快。也沒有誰知道她的悲傷。無情的人們沒有誰會多事的插足她的悲傷。突然間覺得自己很可憐,可憐到成為透明。

手冢國光……是不是這個冷清的世界只要他會停駐下腳步,對自己身處援手?

她慌忙無助的站定。

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無意識的撞了自己一下。回神,撞自己的人早已經消失在人群中,找不到罪魁禍首。調轉方向,順著上次陌生的記憶,她又一次開始狂奔。這一次,卻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因為知道了能拯救自己的人就在那個位置。很自私,一直都知道自己自私到極致的地步了,可是,她真的好累,好累,一切的一切都壓著她喘不了氣。有個人,不管那個人是否陌生,是否和自己沒有多大關系,只要他給自己一個肩膀,一個可以哭訴的肩膀,現在就可以讓脆弱的她全部瓦解吧?

終於費盡了力氣,來到了那個有他的球場。她依舊站在球場外,離球場很遠的地方。因為她怕骯臟的自己會汙蔑了這樣聖潔的地方。這個地方是那些揮舞著球拍的少年們夢想的起源地吧?她何以有資格踏入?

球場上的手冢國光真漂亮,像天使。陽光下,那樣嚴肅剛硬的人,也可以讓人不由自主的泛起柔光。

“今天就到這裏吧。”揉揉眉心,沒有望向球場外的那個身影。她站的位置太過遙遠不能讓人輕易覺察。手冢收起網球拍,向努力的少年們發話。

“是”眾人滿頭大汗的應著,紛紛起身收起鐘愛的球拍向更衣室走去。

“手冢,要一起走嗎?”不二微笑著看向身旁正擰眉看著手機的手冢詢問。

“嗯,不用了。”也不知道為什麽直覺的手冢拒絕了不二的好意。那個陌生的來電讓他更加皺緊了眉頭。

“是嗎。那麽我就先走了。”不二也不強求,關好儲物櫃轉身走出的更衣室。

一時之間,更衣室內變得異常安靜,球員們都走的很急。手冢背上網球拍關了儲物櫃轉身走了出去,手中還握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回電話過去。這個陌生的電話讓他很壓抑。

終於看見那個一直等的少年出來了。遠處,櫻花樹下的淺上唯嗳期待般望著那個自顧著看手機的少年擡頭的瞬間看見自己。腳下像是被按了釘子,擡不起腳步。

似做了很大的決定,手冢按下了那個綠色通話鍵,將電話移至到耳邊。

手上是一陣顫抖,淺上唯嗳埋頭,手心裏的小巧手機正在顫抖。所顯示的號碼,很陌生又很熟悉。

悅耳的電話鈴聲響起。那麽近……手冢愕然,擡頭的瞬間果真就看見,低頭看手中的手機的少女。站在櫻花樹下的她,顯得很陌生,很飄渺。仿佛不曾是這個世界的人。

關上電話,手冢一步步向沈思的少女走近。像是接近最尊敬的女神一般小心翼翼。

淡淡的幹草味在鼻腔四周環繞。很好聞,她還記得,那一天她也是這樣貪婪的吸允的。只是那一次,她比較大膽。

他的靠近讓她莫名的覺得安心。也不知道這種安心是好還是壞。她竟有些迷戀。

“淺上……”

“手冢君。”她出聲打斷他還未來得及說完的話。猛然擡頭直直的望著他被鏡片遮住了卻依舊明亮的眼眸。

手冢紳士的閉嘴等著她自己說明來意。

這樣的舉動又一次讓淺上唯嗳垂了垂眼,啞然。這個時候卻不知要如何開口。淚水無預警的無聲落下,滴落在腳尖,打濕了帆布鞋。

什麽時候自己也變成了這種愛哭鬼了?

吸了吸鼻子,淺上唯嗳盡量不讓眼前的人看見自己哭鼻子的樣子。雖然那麽醜的時候都已經看過了。

她的假裝堅強讓手冢握緊了手中的手機。視而不見才是她想要的吧?所以,他也會假裝著看不見。

“手冢君……救救我好嗎?”救她出深潭,救她出泥沼,這些痛,快要壓抑得她窒息。沒有辦法,找不到可以幫助的人,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是唯一存在在自己身邊的人。

手冢迷惑。他不明白她的乞求是為何?

苦澀蔓延在唇邊,她將那些疑惑還他眼中的憐憫一一看在眼裏。討厭被同情,可是現在都已無所謂。因為,她確實卑微可憐到需要同情。

“我想……我有可能懷孕了……”而那個孩子……不應該存在,沒有人認同……即使是他並不知道的那個父親。雲淡風輕,她將那些苦澀輕輕吐出。

懷孕?孩子……什麽叫有可能……

是重磅吧?對於手冢來說這個消息,是個重擊吧。只是……為什麽還能那樣無所謂的說出來?手冢偏頭,緊緊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明明,肩膀是那麽弱小的,明明還在顫抖……逞強,總在他面前逞強就能挽回什麽珍貴的東西嗎?

傻女孩……想哭的時候不是說過可以再他面前的哭的嗎?

算了吧。手冢國光,你有什麽資格這樣……明明就是自己的錯才造就的。如果當時沒有別扭的猶豫,跟上樓就可以避免的不是嗎?

手心泛白,過於用力的原因。心底蔓延的是酸澀的味道。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只是他現在唯有忽略。因為,眼前的小女孩很脆弱。雖然假裝著很堅強,假裝著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

“不肯幫忙嗎?呵呵……是啊,我憑什麽要求手冢君幫忙……自己好骯臟的……”久久見手冢沒有回話,淺上唯嗳斂下眼簾,低低的自嘲。

“不要那樣說。”因為她的消極,讓手冢動怒了。他突然很生氣的朝她吼。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她這樣說自己,說自己骯臟……

他突然的吼聲讓淺上唯嗳傻傻呆楞了半秒,只得靜靜的盯著他帥氣的臉孔發呆。因為,她想要看清楚他話裏的意思。

“忘記了嗎?我想要哭的時候會在你面前哭的,而你,也可以的不是嗎?”這二句,比較長的一段話,她所有聽見過的他說的話,這一句是第二次。

“謝謝你。”說不出太感激的話,也做不來矯情的痛哭的感動樣。她真心的,深深的向他鞠躬……

真的謝謝,手冢國光,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做,至少這個時候不再是我自己一個人累。很自私吧?在聽見我的請求時一定是這樣想的吧?可是善良的你還是答應了。我想,淺上唯嗳活著的這17年唯一擁有過的,就是認識了你吧?

倒下的我,本以為沈沒了。卻不料,被你給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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