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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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結界已然大幅度崩潰,而教師掩護學生撤退。

左晟希跳躍躲避墜落的石塊,飛速地狂奔,雙拳握在胸前時刻準備,若有物擋在身前,則出拳擊碎。

理論課的女老師折了腳,面色惶惶地註視頭頂上罩下來的網。

“小心!!!”

她大喊,異能【潛游】,腳下地面像化成了水泥,整個人鉆進地去。

響應地,女教師身下的地面也化成了水泥般,左晟希伸出胳膊,連忙抱住她的腰,將她一起拽入,正巧網落,一無所獲。

“左晟希?”

“是我。”左晟希簡短地回答,從安全營地的墻壁鉆出來,放下了老師,讓她等待救治,自己又鉆墻出去消失無影了。

果然,正統軍事化管理的布雷登學院不善於應對這種突襲,他們更擅長的是競爭性的應試,習慣了教師的指導和安排,一旦打亂,學生的防禦線節節敗退,發揮不出真實的實力。

左晟希重新在地面狂奔,四周皆是衰敗的慘像。

大型機器揮舞螺旋鋒利的刀,移動的履帶轉彎,直直毀了一面教學樓的白墻,傳來一聲淒厲的呼救。

糟了!是低年級的教室,說不定有人!

然而——另有人的法陣比她趕過去的身影亮的快,三秒內數十重拳,步步緊逼前進,最後一個高擡腿踹飛機器,拋起,砸下,全然粉碎。

“布雷登的人都在幹嘛啊!”他口中抱怨,轉過身去抱躲在書桌下的學生時卻小心翼翼,兩個學生都暈了過去,他便一個肩膀扛了一個,腳下的鞋變形立起軲轆,轉出漂亮的三百六十度,向她詢問,“你知道安全營地在哪兒是你?”

“是你?”左晟希也驚訝,面前是埃爾南,兩人確實不久前才見。

“也好,”埃爾南湊上前,將肩上的兩個托給左晟希,“你帶他們走。”

左晟希從善如流地接過,反問:“你呢?”

埃爾南嘆口氣,聳了聳肩,大拇指朝後:“我們來幫你們啊。”

仿佛是應了他的話,校門口鐵欄桿那處的爆炸此起彼伏。伴隨混混般的歡呼和吹口哨的聲音,身著盧卡斯的學生們上躥下跳地闖了進來,那模樣不像是來救人,更像是來遛彎踢場子的,各種奇裝異服,智能機也是千奇百怪,他們表情大多亢奮,傳言中該校風評堪憂,看起來百分百屬實。

左晟希突然正色,看看左右肩上的兩人欲言又止,沖埃爾南留下一句“等我,一起開黑”。埃爾南作出ok的手勢,老司機式地點頭:“懂懂懂,組隊啊。”

商業區安頓好了避難人群,按理說是一片安寧,不作死不會死。

而左秋棠呵呵一笑,表示自己喜歡作死,戴墨鏡飆車到了公司樓下,踩著恨天高上了電梯,切斷了中心媒體塔的電源。好歹混娛樂圈,這傳播的東西可要不得,萬一被什麽異能利用接入,別說避難,只要稍微有電波可及,全能被拉入紅色警戒區,簡直是洗腦神器。

還好,她雖然來遲了,但不算太遲。

電梯門打開,擠滿的機器人呆滯的激光眼上下來回掃描她,它們的電線深入接口,才開通屏幕。

“滾!”左秋棠暗罵,抽出腰間長鞭一甩,鞭尾將一排主機打得稀爛,高跟鞋噠噠踏得響,跺腳就成小坑。

刷。刷。刷。鞭子的力道能將空氣撕爛了,左秋棠向來不留情,以免留下後患。就這麽幾下子,機器大都變成沒用的破銅爛鐵了。

異能【破除】,每招每式,氣勢如虹。左秋棠常練舞的腰肢柔軟,身輕如燕,鞭子高高捆住房梁,倒掛金鉤,單騎蕩過上空,直取主機箱,劈斷芯片模板。

整棟大樓的燈光應聲熄滅,走廊卻傳來惶恐的女高音。

“羅蘿!”左秋棠當場楞住,連忙推開門尋聲追溯。

名為羅蘿的女生跪坐在地,雙手護頭,旁邊是掉到地上的棒球棒,看見左秋棠才略恢覆常態。

“你怎麽在這兒”左秋棠一把將她拉起來,翻來覆去檢查她是否受傷。

羅蘿淺淺一笑,用手向她比劃:擔心你會來啊。

左秋棠又氣又笑,最後也只摸摸她的頭。

誰料羅蘿忽然冷下臉,把她向右推開,自己蹲伏撿起棒球棒,朝她的身後擊打,砰砰巨響,倒下凹下去外殼的大型甲皮。她舒了口氣,轉過身又露出滿面的關心,和剛才判若兩人,人格分裂似的。

“我沒事。”左秋棠安慰她,自己站起來——很少有人知道,常陪在她身邊的這個啞巴女孩兒,竟是個普通人,可她不在乎,管她是男是女是異能者是普通人,這份陪伴會相依相守,足矣。

三角的齒牙翻滾,看不清殘影,嗡鳴的鉅子發了狂,所經之處,鮮血迸濺,染成一片殷紅。

肩披和服的藤野拓彌從屍山血海小紅走過,拖著鉅子掀翻擋路的肉塊。在他管理黑道時,就喜歡上肅清的快感了,如此沈迷,總不過癮。

他是向導,狂暴起來連哨兵也面對面杠,勝敗八二開。去盧卡斯上學,是他做過最愉悅的決定,一邊修行精神力以向導身份配合團體活動,一邊明目張膽地在競賽中應戰哨兵自我提升。其實starry的四人挺像,所以才被老師死馬當活馬醫地扔到一起,誰料真起了化學作用——不然,他們都是個體高於群體的存在,合作比單打要難。

他帶領身後的隨從占領這片高地,正是伏擊的好時候。

俯瞰街道一覽無餘,他擡腳踩上欄桿,不耐煩地通訊:“沙天隼,還不帶著你的警犬過來,我的鉅子不長眼,想大殺四方呢。”

沙天隼剛停車,聽到這話人都抖了三抖:搞事情!他們是在安全邊境進行防禦,把控出入口,真見誰就砍,不分你我,也太沒責任心了……不說責任,良心呢!

“就來!”沙天隼扶正戴的警帽,話帶明確制止之意。

在他之後,警車亮著燈排排停下,連著戴黑墨鏡的黑皮車,混雜在一起,他見狀不免笑了,黑白兩道,警匪雙方,現在是……沆瀣一氣了嗎

“喔呼——”

左愷冬駕駛戰鬥殲擊機打落一列敵機,貼地公分又霍然高沖起平,這種任性的駕駛員,除了左夭晴,就只能是他了。

他環繞教堂上空飛行,子彈突突消滅地面的小地雷和活動機器,保證結界的堅固。

“你別亂來!”亮起的屏幕露出一張稍有怒容的臉,女孩子相貌乍看很平凡,五官是偏文靜安順的,但表情生動可愛,她的花話語給襲擊的機器打斷,手掌牢握豎起的折扇卡住了鐵刃牙,並指而收,擡腳踹壞控制芯片。

“要我效勞嗎?”左愷冬定位,徘徊在她上空,女孩兒仰頭看了看他,居然示意他丟下繩梯。

她爬到門口,左愷冬伸手要拉她,她卻望望他,拉下他的上身,親吻他的臉頰:“我不會說第二次的……謝謝你……”

這下換成左愷冬僵住不動,女孩兒的耳朵到脖子全紅透了,一下松了手驊至地面,倉皇逃開。

與此同時,教堂內發起的結界被海蒂建構得完美,在此結界之下,戰鬥著的哨兵向導可以迅速痊愈,僅限己方。

她一身白裙,披著鏤金的鬥篷,跪坐在聖壇池旁,割開手臂的傷口流出的鮮血因重力滴下,浸漬了聖水和草木。

聖族的血統是城市中心的引線,只要不滅,就能鎮得住鬼門關。

又一具紅色鬥篷,眼神空洞的屍體倒下。

唐子昊半喘著氣,來不及捂住嘶嘶作疼的傷口,雙頭刃支撐在地上,盤腿下蹲,稍作休息。即便傷口漸漸愈合,體力也是要吃不消的。

哪怕兩人距離近在咫尺,也沒以安慰的名義互相幹擾,隨時關註,又生怕自己的行為幹擾到了對方的動作,釀成大錯。

從時間考慮,這場戰爭是不能持久的,不說後方支援能否穩住,就連前方的主要戰力再滅天滅地,也不可能比黑洞吞噬的速度快。

報憂不報喜未免偏頗,至少station作出了一個成功的決策:憋足的犯人們真的非常享受狂歡。

他們像是過節一般,高舉雙臂,大呼小叫地去擁抱對面可能的牛鬼蛇神,個個頭發像稻草海藻散亂,衣衫襤褸,步履左右搖擺,倒真看不出是人是鬼了。

霧曜館的獄警負責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城門,目前尚未有讓敵人遲到甜頭,實力如城墻一般堅固。

獵人聯盟在城中四處幫手,忙得不可開交。

但在林斌的眼中,這都暫時不成威脅。

只要卡洛琳指派的兩人不生出幺蛾子,他們還是勝券在握——畢竟那不是兩粒流入腸胃的膠囊,還是兩粒打入心臟的子彈。

可惜

左夭晴和莫生零往往是會出些幺蛾子的。

白刀子捅進紅刀子出,因為淬了毒,紫色的液體一滴滴地濺在鋼筋地上。

左夭晴後退幾步,以手掩口,也沒止住猛然從喉嚨咳出的血,連帶指縫弄得一片稠黏發腥。

他微微低頭,瞳孔裏映出的兇手有張他熟悉不過的面龐,時間仿若靜止,呼吸進肺的空氣如此冰冷。

莫生零從他的身體拔出刀,刷聲一過,溫熱的血液染臟了地面和他的臉。

左夭晴倒地,腹部扯開的口子,痛楚幾乎麻痹了知覺。

他們相連的精神領域共鳴,幾乎把五感震碎。

聲音斷續,畫面出現錯頻,太多、太瑣碎以至於無法辨別,而他的身體像是穿過了鏡子,逐漸沈入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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