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六

關燈
Station派出的四人艦艇正急速前行,準備正面開懟,一騎當千了。

若是別人,鐵定是白日做夢,可當這四人是朱利爾斯、傑森、安德烈和拉斐爾時,絕對令人笑不出聲。

他們每個人,還真都有一人戰群雄的經歷。

其實,左丹雲有考慮過傑森的傷勢,誰料朱利爾斯自告奮勇擔任駕駛員,傑森更是激動積極,一反平常的冷靜漠然。

現在機艙裏的四人彼此也算很熟,除卻朱利爾斯前方邊駕駛邊哼小曲,拉斐爾在兀自分析對方的機型,人員資料和裝備特點;安德烈腳下不安分地來回點地,手則輕輕撫摸自己的武器;而傑森的智能機卻狂轟爛炸般地震動提示著,他像個網癮少年般兩手端手機,插著耳機,沈迷聊天無法自拔,不務正業。因為他視力未恢覆,所以盲寫加語音對話較慢。

{ 十二匹白狼:各位,你們覺得,我喜歡晴嗎?

滄海:這位同志,有生之年能聽到你跟我們探討情感問題,死而無憾。

什錦水果餡餅:!!!!!!!!證明你的身份,不然我要開槍了,我鄭重地警告你!!!!!

叫我裝傻充楞大師:嗯。先說說你怎麽想到這問題的。

十二匹白狼:我覺得晴他想做永遠標記,這意味我們的綁定一旦形成不能撤銷,所以理論上雙方是要相互喜歡的,對吧。

滄海:那你是困擾他不喜歡你還是你不喜歡他。

什錦水果餡餅:你十年找一個人,大海撈針,反正要是我早放棄了——嗯,奇了怪了?他不喜歡你幹嘛想標記你,攻擊性向導的思維那麽古怪啊。

叫我裝傻充楞大師:樓上那位哨兵直男癌,你想一炮轟死一大片?!我作為攻擊性向導之一,默默註視著你(和善的微笑.gif)。

十二匹白狼:我找他是為了救他,讓向導拜托混沌的最好辦法就是有哨兵扶持,所以我成為了哨兵。我認為精神鏈接足以,而且他現在也擺脫無礙了,我只要繼續在他身邊保護他就好,避免不測。

什錦水果餡餅:傑森,學校裏我就知道你對你那“晴”的執著登峰造極,但忽然發現你的思想還——挺單純的。可沒道理啊,仔細想想,你付出的十年多不劃算,真的不再貪心些索取多一些嘛。

滄海:我實話實說,你的性格如果想停留在某人的身邊,那已經很危險了。

叫我裝傻充楞大師:假設朱利爾斯結婚了,你作何感想?

十二匹白狼:隨他便。

叫我裝傻充楞大師:抱歉,忘了這概念對無性戀的你太抽象。換個問法,你的精神領域會無條件向他開放嗎? }

傑森敲字的手指停頓了,他的精神領域,確實只有晴可以自由進出。

緊接著,討論組又響了。

{叫我裝傻充楞大師:傑森,超過十秒了,答案明擺著唄。}

他怔住,雙肩聳起,一瞬間下意識想反駁,但又作罷。

【警告,雷達偵測敵軍在前方800m處,請做好準備。】

語音信號令人精神抖擻。

安德烈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探頭出窗查看,嘴裏吹出一聲嘹亮歡快的口哨。拉斐爾收了資料,走到前方和朱利爾斯商量探討戰術,折中選取最優方案。傑森的心率緊隨加快,對戰鬥的渴望填滿了整個胸腔,他需要興奮劑來壓抑內心咄咄不安的恐慌,那聲音吵得他受不了。

“懂了。你們正面拼刀,我們繞背冷箭。”朱利爾斯說,“大家都悠著點兒,多拿些戰利品,回去給station添磚加瓦。”

“求之不得!”安德烈的眉眼飛揚,喚他時回頭真正意氣風發,“拉菲。”

拉斐爾笑笑,指指腳下,高空之下海洋遼闊:“安,你忘了這兒是我的主場。”

朱利爾斯的才華不是蓋的,控制機體的走位可謂風騷,在一片槍林彈雨之中橫沖直撞,迎面而上,見縫插針,橫飛斜走,不亦樂乎,快速拉近敵軍距離,再筆直豎起,占據雲層上制高點。

艙門開啟。

“先走一步!”安德烈戴上護目鏡,花俏地翻手做了個暫別禮,外面的風將他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卻興致盎然地縱身下躍,“喔呼——”

拉斐爾微笑,緊隨其後,張開他身為向導巨大的結界。現任的首席向導名不虛傳,邊界延伸得足將方圓百米包裹。

前方,安德烈早一步找好了落腳點,踩到了敵方的戰艦上,從天而降的重量讓對方的駕駛員嚇得不敢亂動。安德烈的重劍扛上肩膀,劍鋒上火焰纏繞。望眼一瞧,已在對方陣營之中,而面前各式炮口彈道瞄準他蓄勢待發。

安德烈求之不得,他的跳躍性厲害,揮巨劍不喘氣,身體還勝在敏捷靈活,再多的炮彈只要需時間就打不中他,於是在他們舍棄他腳下戰艦的前一秒,他就高跳而起轉換了地點,任憑身後的機體墮入海底,可憐兮兮。

笨重的艦艇拿他這麽小個目標全無辦法。安德烈繼續跳躍,半空飛起重劍橫掃,一下就能砍毀四五臺敵軍人工艦。若這些艦艇彼此靠的近,那就更方便了,火焰灼燒起來,點著汽油,一個連一個,一個帶一個,想逃都難。

戰場一下陷入了烏煙瘴氣中,爆炸火海,仿佛波米諾骨牌效應,讓人眼應接不暇。

此刻,海洋也暴動起來,波浪洶湧,先是生出水柱,仿佛牢籠的困囚,然後柱子之間連成了水幕,最後成了墻壁般遮蔽了駕駛員視野,突然而至的水從下纏住了戰機就往下拉拽,不待多反應,已被拖入了海洋深處,即便不死於壓強差擊破的窗子碎片,也逃不過缺氧的窒息。

不必多想,這當然是拉斐爾的功勞。

他站在水面上,烏黑的發變成了銀色,淡藍色的眼睛像一汪湖水,但他的行為更如同死神了。

更可怕的是,這尚非安德烈和拉斐爾的全部實力。

拜方才朱利爾斯告誡,莫要太過暴露,大開殺戒。萬一對方真研究出了【覆制】和【奪取】的異能或別的方法,太厲害的能力與相對應的資料只不過給自己添麻煩,對方撿便宜,留個心眼沒壞處。

二人清楚有理,而且對付這些東西,他們怎麽也綽綽有餘。

拉斐爾第三次嘗試精神波聯通失敗,便心下明了,這些駕駛員的大腦已被摧毀,八成是安裝了芯片,完全遭人操控了。

“不必留情面,安。”他說,“他們和死人無差。”

【目標搜尋停止,定位完成,請指示。】

左夭晴瞅瞅顯示的坐標,腦筋轉了轉,張開了保護結界,同時懸空戰機,停在一棟度假區的高樓建築大約十三樓的窗口。

“一旦資源充足,害蟲們就開始明目張膽,不躲下水道和墻縫了啊。”他戲謔地說,打開艙門,肉眼估量了下距離,回頭把莫生零帶到門口邊上,口裏嘟囔著,“嗯,差不多。”

“零,只要雙腳接觸到地面就行動無礙了吧?”

“嗯。”

左夭晴滿意勾唇:“好。”

一根掛繩的鐵鉤嗖地抓住窗戶邊沿,鉤上打開小口,放出許多袖珍移動的機械零件,它們好像有智慧般按指定軌道爬行,吐出粘液,不出幾秒安靜地卸了窗。

左夭晴胳膊穿過莫生零的腋下抱住他的背部,另只手拽緊繩索蹬了機艙板就走,兩人在半空蕩過完美的弧線,從窗口闖入。

單論向導體質能抱動哨兵而言,已然是翹楚。莫生零自認不輕,倒是結結實實吃了一驚。空中沒接觸的感覺極差,他下意識去抱住左夭晴,以免自己掉下去,耳畔就傳來對方的嬉笑:“抓好嘍。”

簡直可氣,他想,發覺左夭晴十分享受他依賴的狀態。說出的話就像是摩托車上男生哄女朋友了,思及此,莫生零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未落地,機器的警告器已然鳴笛。

跟我玩這種雕蟲小技。左夭晴抽出別在皮帶處的部件,一甩伸長成為長柄傘,寬闊的傘面張開,將散彈飛鏢和毒氣都攔截在外。

他的褲子口袋挑出許多小機器人,腳下的輪子滾動,圍著聚集而來的各種型號的機器,左右繞圈,迎面開路,直接用熱感線燒割出一道又一道橫線,讓它們全部落馬,嘩啦啦跌入了下一層。

而他自己則輕輕松松地旋轉上的機械傘抵達了另一端。

到這時,左夭晴才單手收了傘柄,終於讓莫生零腳下觸地。可莫生零足尖剛著到,就瞬間松開了緊扒的手臂,令他內心不由大嘆惋惜。

“這邊。”

莫生零放出了精神向導白狼,靠它的嗅覺引路,他們越往前走就越是冷氣重重。

白狼停在一扇門前,叫了一聲便消失了。

左夭晴湊近瞧了瞧,是加固的,還不止一層,絕對防彈,是重地沒錯,哪怕不是敵軍暫定的指揮所,也肯定是實驗基地入口,沒得跑。

“換地方吧,從這兒無法正面突入,裏面絕對有人把手,還不知道有多少機關。”他下了定論,思考他們剛才踩了警報,紅燈還長亮,裏頭人有了防備,他們總不能傻傻中招吧。

莫生零卻不這麽想,他手掌心撫摸了門壁:“為何。”

話音剛落,他們四方的門全都從上重重砸下,閉合。天花板沿墻根的地方朝外翻起,露出柱形管道。

【開關開啟,系統將在十秒後噴射毒氣,請工作人員戴好面具到安全地點躲避。】

來這一手?左夭晴扯扯嘴角。

這下,換成莫生零卻難得地笑了,他後退幾步,直直向門沖撞過去。

門內原本戴著面具躲好的人都端著槍,緊張地汗如雨下,不知朱利爾斯和傑森將如何應對出招。誰知,下一秒,門被巨大的力道撞開,樓頂受到波及竟掉下細碎的石礫。他們哪敢怠慢,立馬將對準煙霧中心大放子彈,機關槍的突突突聲根本停不下來。

只要熬到十秒,就是勝利——可惜,十秒太長。

莫生零懶得浪費時間同他們折騰,滾入門中站起身子,一只粗壯的鋼筋鐵骨的長手臂就將靠邊躲著的一排人掀翻,統統撂倒砸進墻中陷入裂痕的坑,活像個模型,另一邊同樣如此,用手臂甩的兩下完成鎮壓也非他不能了。

僅剩下的人慌忙告饒,停止了系統,含著喉嚨的唾沫,顫巍巍地去看莫生零古怪的模樣。

他包裹著一身鋼鐵裝甲,正是他們得意堅實加固的門的材料,反其道行之,是用這個護身,對他們堪稱諷刺。

莫生零一踏足,將“門”從身上卸下,就像脫衣服般自然。

門口的朱利爾斯不吝嗇讚嘆,並高聲吹響口哨,拍掌以表敬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