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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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六月,晴空碧藍。日光透過葉,投下斑駁的淺影。

野風微醺,他耳畔傳來隱約的呼喚,於是惺忪睜眼。

不大的庭院,背靠的榕樹亭亭如蓋。

一只手攤開在他面前,白皙且骨節分明。

他尚未定神,卻自然握住,後知後覺它的似曾相識,便攥得愈發緊牢了。

那人像是笑了,他總是看不清他的臉,可只要那人到來,他仿佛就能從他的背後看見蒼穹,森林和海。

“零。”

晴——

額!傑森猛地驚醒,從床上直起身,窗外已是清晨。他睡覺穿的背心被汗浸透,腦袋鈍痛,索性走去淋浴。

相似的夢千回百轉,但聽見那人的聲音還是初次。

水從上而下,順頸到腰至踝。傑森按住胸口,掌心傳來心臟加速的律動。

“大早上洗冷水澡,昨晚做了什麽好夢?”

進來的金發男人隨手關上浴室門,一雙桃花眼笑盈盈的,將他從發旋打量到腳趾。

縱使朱利爾斯閱人無數,也不得不吹口哨嘆服:“身材真好。”

以往傑森表情木訥,露出的只有手臂,所以不大容易讓人發現其流暢結實的肌理,鎖骨微陷成窩,胯部的人魚線向下延伸,四肢健美,比例纖長。此時他沐浴水中,褐發捋到腦後露出額頭,更突出了眉骨和眼部,因訝異無意識滾動喉結,水洗過後背,流連在蜜色的皮膚間。

就算是同性,甚至憑借朱利爾斯極為挑剔的審美觀,也認為面前的人足夠性感。

傑森關了水,作勢要走。

朱利爾斯一個側跨步抵住出口,又眼疾手快,擒住他拿浴巾的手。

“欸,你別急。”朱利爾斯壓低了聲音。

話音剛落,傑森頓時感覺整個浴室都要被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信息素淹沒了。味道清甜,像橘子汽水。

阿嚏!他很不給面子地轉避,以免口水噴朱利爾斯滿臉。

“不喜歡?那換嘍。”朱利爾斯絲毫不吃驚。

鼻尖縈繞的味道更濃郁了,是郁金花香。

“你想誘發我的信息素?”傑森不為所動,他的信息素自己都鮮少聞到。

朱利爾斯不語,指腹沿他的血管由手腕游走至肩,撫上動脈。

他的速度極快並且嫻熟,傑森沒控制住,渾身激靈,感覺剛才被摸的地方莫名異樣,稍許發燙,生生泛出雞皮疙瘩。

夠了。

傑森甩開他,草草裹好浴巾,有些不耐地抓住他的肩膀,逼迫他讓出路來,自己握住門把手——若動武力,向導的朱利爾斯怎是他的對手。

背後一聲嘲弄的輕嘆,傑森被朱利爾斯從後包住手,霎時間,他的腦袋像被重錘砸得火花四濺,電流從天靈骨貫穿到腳趾,神經瞬間如繃緊的弦。

短短幾秒,足夠朱利爾斯敲碎防禦,窺視他的精神圖景,但這太讓他吃驚了,沒有任何東西打擊碎裂,黑暗裏那扇門卸下鐵鏈,緩緩開啟,金色瞳孔朝他虎視眈眈,白翎羽捕夢網垂在胸前一晃一晃地蕩。

那麽似曾相識。

朱利爾斯艱難地從咽喉發出嘶啞的□□,傑森的虎口卡住他的脖子,戰場上再用力些,這招迅速能給敵人一個了斷。他的鼻翼扇動,濃眉皺成川,目光閃爍,嘴巴抿成縫,死死盯著朱利爾斯,又撇頭收了手。

朱利爾斯蹲身幹咳,平覆呼吸,手指磨蹭脖子上一圈發紅的痕,心中暗道有趣。

兩人一鬧,浴室裏的熱氣早散了,開門時□□的上身撞到清晨的寒氣,饒是傑森也不由顫抖。他回屋換了衣服出門,心中不免有落荒而逃的懊惱,他本該慍怒,可楞是冒不出火氣。或許朱利爾斯攻擊型向導確非徒有虛名,有能輕易左右哨兵情緒的本領。

正是早餐時間,食堂人口吵雜,傑森從幹部窗口取了厚吐司、雞蛋、香腸和濃湯,張望哪兒可以落座。

“唷,這不傑森嘛。”

憑空響了個花式口哨,靠窗坐兩人,其中之一沖他大咧咧地打招呼。這家夥的發尾不乖順地亂翹,耳朵後貼而立,高額頭,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眉眼亮出鋒利的棱角,運動背心藏不住強健有力的肩膀手臂,活脫脫的太子爺,說不清的張揚。

另一人身材瘦削,面容蒼白,些許常年病態的憔悴,但五官溫潤舒服,眼淡藍形狀狹長,薄唇,顴骨輕凸,黑發服帖地垂下,長袖露出一截手腕顯出兩三道青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

“安德烈。拉斐爾。”傑森回應,繞過人流。

他們是傑森見到的第一對哨響拍檔,初見在監獄,不屬一棟樓,午餐時常常聚會閑談,後來,他們越獄,他略施援手,互相道別。不管怎樣,三人患難一場,總有些交情。在校時,他聽聞兩人拿到了錦標賽的雙人最佳榮耀,應該美名遠播吧,從現在食堂裏的竊竊私語也不難猜出。

他與安德烈擊拳,和拉斐爾握手。

“你們怎麽在這兒?”

拉斐爾笑答:“是戚諾風邀請我們擔任station的幹部要員,無奈家族事務繁雜,才遲遲報道。”

迄今為止,傑森都不信這性格迥異的兩人是表兄弟,但事實就是如此,拉斐爾較年長些,是稀缺的向導,不過安德烈才是佩羅家族的掌權者,可能是由於佩羅本來就是黑路上轉商行的一族,安德烈的哨兵天賦更令其心服口服。

安德烈的叉子不老實,來回搖晃:“你來得巧,飯後就勞煩你帶著四處逛逛。”

傑森暗忖今天沒有助教課程,又無任務,樂意效勞。

“聽說上次任務你和朱利爾斯涉入人造人的實驗聚點?”安德烈說,又低下頭嘟囔,“戚諾風非要接管犯罪除毒瘤這檔子事,膽子真肥。”

拉斐爾附議,放低上半身和聲音詢問:“傑森你難道不奇怪,為什麽一直潛伏的組織會突然露出大片的馬腳,這情報是怎麽、又從誰嘴裏流出來的?”

“我該奇怪麽——不要對我用精神暗示。”傑森擡頭警告。

“一不小心。”拉斐爾眼角微彎,“習慣使然。”

拉斐爾倒是沒有說假話,他不是一般的向導,而是現任首席。他的精神力收放自如,任何神態言語動作,不經意的細節,都能成為陷阱或保護。

“從傑森口中能問出什麽,”安德烈壞笑著調侃,“裝作獵犬時他不生疑、只服從命令,原形畢露時能約束他的二人又不在這裏。”

傑森低頭喝湯,置若罔聞。

“我是和你平級沒錯。啊,不過現在拉斐——”安德烈陰陽怪氣地拖長音調,“是station的第二頭腦,副指揮官,你可註意莫對長官隱瞞。”

Station有嫌犯暫居室,地下一層,像倉庫偌大的房間懸掛24小時長明燈,三面墻壁是用吸音綿軟的特殊材料制成,另一面是透亮的玻璃,沒有窗,只有自動識別門。十幾張床分兩行依次排開,上面躺著的人全部面如死灰,暗淡無光,他們床頭掛著點滴,手臂上正插橡皮管輸營養液。

這些被救回的實驗人偶的身體指數早恢覆了健康,但尚沈睡不醒,打聽不出什麽事,又不好安頓,才被酒井麗安置在這兒,一來沒什麽危害,二來她可以在辦公室監控他們的身體狀況是否異常。

傑森將安德烈和拉斐爾往這兒待,當然談不上參觀,只是不願同他們打花腔,直接把他們想看的東西擺明面上。

所幸他早早體檢,系統也知悉資料,門口掃描完畢,便亮起通行綠燈,豁然往兩邊開了。

安德烈與拉斐爾初來乍到,還未存錄,便只得先走在前,讓傑森殿後。

裏面很安靜,死氣沈沈,輸液的人有男有女,皆青少壯年,他們被藥浸泡那麽久,想來是那些老人幼子救不回來了。

安德烈和拉斐爾上去巡視一二,明白自己的行為暴露在監視器下,以防生事,盡量不做可疑的舉動。安德烈將食指放到一人的鼻下,雖微弱,也確有呼吸,半死半活,當真倒人胃口。

“這些面孔你有印象?”傑森問,安德烈不愛幹腦力活,可記憶力卓群。

“他們是普通人,”拉斐爾忽然道:“而且是很有潛力覺醒的普通人。”他招招手,示意兩人湊過去仔細觀察,“男性往往歷經鍛煉,身體強壯,肌腱發達,女性往往肌膚柔滑,體系曼妙,感情經驗豐富。”

傑森和安德烈好奇地靠近一探究竟,誰料走了幾步,卻突發異變——

十幾人齊刷刷從床上直挺挺立了起來,宛如僵屍附體,眼皮下眼珠滾動,倏然睜開,瞳孔瞪得滾圓,滿布血絲。其面容不但沒有恢覆血色,還變得青紫許多,皮下血管清晰可見,突突地跳動。

“閃開!”

安德烈揮臂打開離拉斐爾最近的實驗人偶,將他扯過護在背後。那人偶動手的速度不慢,安德烈暗罵若非他反應快,那如鐵爪的手非牢牢掐死拉自家向導不可!

傑森背靠兩人後退幾步。

兩分鐘內,這些人紛紛離開了床褥,皮管掉落,營養液窸窸窣窣流了一地,他們三人則漸漸呈被圍剿之勢,逼的走投無路。

安德烈咋舌:“碰不得傷不得還怎麽打?若這些人一命嗚呼了,多少重要信息付之東流,賠本生意我不幹!”他和傑森只能憑借體術先將拳腳防住擋回,反感束手束腳。

拉斐爾昂頭迅速搜尋一番,愈是火燒眉毛他愈發冷靜沈著:“警報響了,增援很快會到。”

他推開二人,手掌作出劃的動作,水流在他的掌心之間憑空而現,乃是異能【禦水】。水頃刻由少泛濫而多,水波四潑,豎而起墻,竟生生把四周的人推得東倒西歪,足下打滑站不穩,被沖了個七零八落。

待水消了,安德烈見拉斐爾給自己使了眼色,也不拖沓,打個清脆的響指,地上熊熊烈火蓬勃而出,跳出火苗,挨個將人團團圍住,進退維谷。不消說,自是異能【禦火】。

傑森自覺退步旁觀,資質技巧也好,異能也罷,他斷不是救人困人的最好人選。

門口腳步哚哚,醫務室的人員紛至沓來,人手一份束縛帶,快而有序,技巧純熟地將肇事者捆綁。

他們被水潑瞇了眼,腳底又被火囚禁,再怎樣掙紮,也是窮途末路。

作者有話要說: ·傑森因為感受到了朱利爾斯的信息素,所以記憶已經破口,夢到了過去,身體反應比思想誠實,所以生不起來氣

·朱利爾斯其實也有點兒意識,是當他看見傑森陪練的時候,他就有這個怪癖。朱利爾斯的信息素可以自換,但弄巧成拙,傑森對他最原始的信息素反應最大,試一下就會,嗯。

·新出場的CP不是美強,傳統的哨兵攻向導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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