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從房子裏搬出兩個凳子出來，分了老王一個。這兩老頭就這麽挨著坐著。老王點點頭，對雲袖說道，“雲袖啊，你看看你後邊，我畫了幾個圓圈，還放了幾個樁子，你繞著樁子走走看。”

雲袖往後邊看，果真是有著莫約十二個，由木頭和稻草合成的樁子在擺著，地上也有著白色粗線條的幾個圓圈。她心中雖然不明白要怎麽繞這樁子，但還是以平常的步伐走了走。

老王這下站了起來，和老李說道，“這孩子，你就把他帶到那邊樹林裏練練八極去，我先教教這姑娘躺泥步。”說罷，老李便也和連止說了幾句話，便把他帶走了。

老王走到雲袖跟前去，“你要想象一下，假如這木樁子就是你的敵人，你該怎麽走。”

雲袖還是一頭霧水，她將手舉起來，看看老王，再看看那木樁子，她就這樣繞著木樁子，手舉著，在猶豫自己要不要打這個敵人。

老王看到這一下子點不透雲袖，便再對她說，“如果那是你敵人，你一個眼睛看著他，然後用手護住自己的身子，隨時準備著要防著他的出手，再反擊將他拿下，走步子的時候要手腳並用。”

說著，老王也做出姿勢來，繞著一個木樁走了一圈。雲袖看著這個姿勢，雖然覺得老王做起來是有些莫名的美感，其中也應該有些門道。

但自己卻做不出來，她擺著架子，依著老王的姿勢繞著木樁子走了一回。但她明顯能感到並不是那麽一回事，根本和老王做得不一樣。

“你得記得含胸拔背，氣運丹田啊。”老王有些奇怪了，怎的這雲袖還不會這些武術的基本素養了呢，“你不含胸拔背，就挺著腰，還站的那麽直的。人家一個拳頭過來你是躲不及的。”

“來來來，你看我，我這身子，每一塊肌肉，每一個動作都是有要求的。”老王再示範了一下。

雲袖盡管看著這位大師的示範，卻還是沒什麽感覺。她現在只是被強調一下含胸，才含胸，被說一下不要聳肩，才不聳肩。學習的進度十分的緩慢。

“罷了罷了，我告訴你，你得把含胸拔背，如坐如立的感覺找出來，不然我就再怎麽示範也沒用。”老王說道。

“這麽跟你說吧，你得想象一下，你就是那猴子，猴子你懂吧。好家夥，那玩意可比我們會運動得多了，你就像那猴子一樣，收著臀，含著胸，目光如炬，觀察這四周，如果有人蹦出來的話你能反應過來，反應的時候就像猴子一樣靈敏。”

雲袖不說話，她只是聽著老王說的，做著。她將自己的心神打開，把自己想象成一只猴子，做著老王剛剛做的那些動作，忽然，她好像發現了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並有意識地將她扭轉過來，慢慢地矯正這自己的姿勢。

老王看到雲袖這個樣子，便也點點頭，繼續說道，“對嘛，我告訴你，咱這武術本來就是講究這天人合一的，每一個動作都是自然的，就像那尚未開化過的猴子一樣，伸展有度，進退有法，奇正相和，非常非常的自然。我就這麽跟你說吧，我們人啊，活了那麽多年，幾百年過去了，得到的東西不少，但也失去了一些東西。”

“你現在學會了武術，習練了武術，你便有一天能用得上它，不管是殺人防身也好，養生也罷。都能派的上用處。這本來就是一種身心愉悅，通達天人之境的方式。不過現在世道漸變，已經越來越多人不屑於習練這些東西了，那功名利祿，致富發財哪一個不必練這玩意好。”

“看著都比打打殺殺有前途，我想，可能到了幾千年之後，這武術就再無人問津了吧。到時若是再被人提起，估計也只能淪為坑蒙拐騙，欺世盜名的人物的用具了。哎，世道變化，是不能停止的，也只能這樣了。”老王說著。也是不知自己怎麽一下子說了那麽多話，有些還是未經大腦脫口而出的話，這樣的話，沒有意義，與嘮叨無異。

但雲袖卻喜歡這種嘮叨，她倒是覺得，老王說的對的，這幾千年後，若到了那高等社會了，這武術也是真的淪落到暮年，供那些欺世盜名的人利用了。這可是雲袖親眼見過的。

“行了，我先去連止那小子那邊看看，你就這麽走著吧。走幾圈，走兩個時辰，四個小時，不要停，自作主張地停下來就前功盡棄了，大約每一個小時我都會來這裏一次，讓你歇息歇息的。”老王說道，喝一口水，便也往樹林那邊去了。

只留下雲袖一人在此處，獨自走著。而雲袖現在的眼神也是堅毅，看來她是要按著老王說的，嚴格要求自己了。

此時，老李那邊也教連止教的差不多了，連止已經能用三個步伐，靠法去撞樹了。他倒是十分倔強，盡管剛剛跑三十裏路耗費了自己極大的體力，但在這撞樹上還是不含糊，一下一下，都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力氣。

不過連止最不明白的就是，為什麽他的體格明顯比老李大一圈，而且百分百是用著相同的姿勢和手法去撞這樹，但它卻就是紋絲不動呢。

當時他可是看得分明，那老李嘴上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腳步輕輕一扭，身子一靠，力都沒出多少，那棵被撞到的大樹卻像山崩地裂了似的，抖個不停。難道這老李叔叔還用妖術了？

老王過去，看了看連止，點點頭，對老李說道，“這小子，雖然和當年那小生相比差了一點，但還算是底子好，練個二十年出來估計能撞斷一顆樹了。”

老李也是深吸了一口氣，“說起那小生啊，我可是很久沒見過他了，當時他就來了我們村子三年。我們村子的人都可喜歡他了，那張老太現在還念叨著他，說他去年過年時候給帶的茶葉好喝。想著他什麽時候能帶個媳婦回村，她就給小生一份大禮。”

“張老太一百多歲人了，應該也把小生當孫子寵了吧，這可是小生的福分咯。”老王笑了笑，對此事也是有些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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