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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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傅瑞家人認真見面卻是這麽戲劇性的情況,牧子溢進了家門以後就陷入了尷尬境地。無論傅言怎樣和藹可親,牧子溢都不會再快樂了。

本來安排的滿滿當當的一夜基情,這時候也不得不延後再議,吃完飯,牧子溢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不過出門前踮起腳親了傅瑞一口,還拍了拍他的屁股:“下次見!”

看著牧子溢走出家門,傅言笑道:“他真的蠻可愛的。”

傅瑞也跟著笑:“是。傻的可愛。”

看到傅瑞眼裏的幸福不似作假,傅言也為弟弟感到開心。這麽多年來傅瑞一直孤身一人,在距離家人那麽遠的故土獨自打拼。家裏對傅瑞的事業沒有一點助力,傅瑞離開家的時候才十幾歲,一張單程機票是他這些年比賽拿的獎金,還有別的都是他給鄰居除草遛狗兼職賺到的。

家裏人以為他只是少年心性,過一兩個星期就該知難而退,回家乖乖地繼續學琴、比賽,然而傅瑞楞是咬牙堅持住了,並且沒過多久就簽約了公司,發行了唱片。

後來他就留在了這裏。與家人見面不容易,他們一開始靠電話和書信聯系,後來有了視頻通話。

雖然傅瑞沒有抱怨,可是傅言知道他很孤獨。他從出生開始的所有記憶都在德國,這裏有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的小狗。

因為一個夢想,傅瑞舍棄了一切白手起家,他獲得了成功,可成功之下還有寂寞和孤獨。隨著年齡漸長,這種孤獨更是根深蒂固。

傅言總覺得傅瑞這幾年是不開心的。他覺得傅瑞眉間神色淡淡,好像沒有什麽東西能再令他高興起來。直到那一天傅瑞和他說,他喜歡上了一個男孩。

傅言很少見地在傅瑞身上看到了“眉飛色舞”四個字,他便知道,他很愛他。

如今看到弟弟幸福,傅言也很是欣慰,不管以後如何,至少現在傅瑞不會感到孤獨無聊了。

兩兄弟聊了幾句就各自回房,傅瑞打開手機,牧子溢在路上忍不住連發了十幾條消息,譴責剛剛傅瑞不早提醒他,害他出了那麽大的醜。

傅瑞發語音給他:“哦?我怎麽覺得是你太急色?”

牧子溢發了個哭哭的表情包。

過了一會兒,牧子溢問傅瑞:“你哥什麽時候回去呀?”

傅瑞:你這麽說我哥該傷心了。

牧子溢:不是!我是想請他吃飯!

傅瑞:哦。那就明天吧,他很閑的。

牧子溢:好哦,一言為定哦。

傅瑞便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傅言!明天牧子溢請你吃晚飯!”

“好!”傅言回應。

然而這餐飯沒吃上,第二天下午錢安臨時通知牧子溢去錄制一個綜藝節目,而且是去北湖市錄制的。牧子溢被趕鴨子上架坐上了飛機,飛往北湖參加綜藝。

這個綜藝叫《稱霸舞林》,牧子溢作為選手參賽,和一些專業的舞者以及其他嘉賓比拼舞蹈,然後角逐出冠軍。牧子溢之所以這麽臨時地接到了這個通告,全是因為原本要上這個節目的偶像歌手前段時間忽然被曝光和另一個女團成員戀愛,不僅戀愛還劈腿一個女網紅,於是遭到了抵制。節目組於是臨時換掉了這個偶像歌手。

因為制作人和火社娛樂的高層有些私下交情,為了挽回節目口碑,節目組轉而聯系了牧子溢救場。

牧子溢聽到這個原因,頓時底氣不足心虛不已。

他也就半斤八兩吧。

這種心虛和愧疚蠻折磨人的,牧子溢覺得他這也算是劈腿,原配是粉絲們,小三是傅瑞。

綜藝錄制當天晚上就開始了,牧子溢看了眼臺本,他拿的是炮灰劇本,因為節目裏安排的舞蹈家都是主攻現代舞和拉丁國標民族舞之類的舞種,只有一個外國舞者以及牧子溢是要準備跳街舞的,所以牧子溢真的只是來救場。

來的突然,也沒有粉絲應援,這反而令牧子溢舒了口氣。

到了錄制現場牧子溢才發現參賽的選手裏還有Lion。

Lion可不是和牧子溢一樣劃個水就走的,他以前是舞蹈學院的學生,學的就是民族舞,這次來參加節目完全是專業對口。

看到Lion,牧子溢有些不淡定了,Lion和牧子溢是對家關系,兩個人人氣不相上下,平時一些代言資源也有沖突,網上打榜排名輪流做第一,專輯銷量也是你壓我我壓你,粉絲也經常互相諷刺一番。

牧子溢忍不住問錢安:“公司咋想的啊?Lion在,我拿炮灰劇本,錄個一兩期走人,這不是在承認我技不如人?”

錢安也是滿頭大汗:“我在問過公司了,那時候人家求的急,上面也沒想到問還有誰一起錄指紋,就拿你來救場,現在發現Lion在,公司也頭疼呢。”

牧子溢同情地看了錢安一眼,感覺工作室和公司又要被粉絲罵了。

私下裏,Lion和牧子溢沒有聯系,當時錄《音雄男孩》的時候兩人就是競爭關系,有幾期排名牧子溢是第一,在牧子溢逆襲以前第一從來都是Lion。所以從那時候開始兩人關系就很微妙。

節目裏看到對方了,兩人也只是互相一笑而已。

錢安和公司商量對策去了,牧子溢先老老實實準備才藝表演。

不過臨時排的舞蹈哪比得上人家早有準備,牧子溢被其他選手虐的體無完膚。外國選手雖然跳街舞,但是人家身上幾個關節都能像木偶人一樣詭異地拗來拗去,技巧十足。牧子溢和他根本不是一個水平的。

更何況Lion穿著一襲水墨長袍跳中國舞翩翩君子飄逸靈動,觀眾掌聲如雷,更顯得牧子溢的舞蹈沒有什麽營養和觀賞價值。

牧子溢郁悶了。

……

傅瑞聽說牧子溢臨時去錄節目了,晚餐泡湯,心裏的失落自然掩蓋不住,傅言倒是不在意,還笑他:“患得患失。”

和牧子溢不一樣,傅瑞最風光的時候已經過去十年了,他不需要像牧子溢那樣拼,不需要全國各地跑通告,所以牧子溢一忙起來,就顯得他更無所事事。

本來他打算這幾個月出一首新單曲的,但是和高全有很大的分歧,高全覺得這首歌沒有突破性,傅瑞卻覺得這首歌很不錯,保持了自己一貫的風格,兩個人互不相讓,最後不歡而散。

韓新雲也沒空給傅瑞提意見,他正忙著準備曲子,再過半個月就是《銀河少年》的總決賽了,到時候公司的出道藝人就需要有自己的主打曲,雖然要跟著其他出道的藝人一起組團,但是經紀公司還是有權利為藝人準備個人資源的。

等到牧子溢錄制完節目,傅瑞已經在床上躺著了,其實昨晚以後他心事重重,很需要當面和牧子溢聊一下兩人的關系。

不過他還沒開口,牧子溢先抱怨起了今天錄制的節目。他覺得自己完全就是給Lion當綠葉去的。

所以說做事不能急躁,對於這個有明顯重大失誤的通告安排,錢安也很後悔。

傅瑞安慰牧子溢:“別和專業的比。”

並沒有安慰到牧子溢。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啊,唱歌唱歌不好,跳舞跳舞不行。”

傅瑞:“……”

“不是……”他很違心地說了這句話。牧子溢唱歌在專業歌手裏不出挑,只是感情很真摯,所以能打動人,外加他卓越的作詞作曲能力,合二為一總能有好作品。

可是火社娛樂不讓牧子溢往這條路發展,絕大多數時候還是堅持不懈地發行口水歌。在做歌這方面,火社娛樂顯然沒有什麽耐心。

不過情人眼裏出西施,傅瑞自然要力挺牧子溢,他腦袋一熱說:“不如我們來合作音樂吧,彌補一下你在舞蹈方面丟掉的臉。”

“啊?真的嗎?”牧子溢激動了。

他很喜歡和傅瑞一起合作,從參加《尋藝尋聲》時就是。和傅瑞在一起合作他能學到很多知識,而且工作中的傅瑞特別迷人。

傅瑞話說出口才覺得自己草率了,他“唔”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把話圓回來,牧子溢聽來則是他答應了。

沒辦法,傅瑞撓了撓頭,覺得自己真是昏君。

從南海回來,牧子溢還帶了很多特產,然後急不可耐地約傅瑞去他家。

傅瑞看了傅言一眼,傅言正在看書沒有註意到他的談話,於是便悄悄對牧子溢說:“你為什麽不過來?”

韓新雲害人不淺。傅瑞還在對韓新雲的話耿耿於懷,覺得自己上門未免太不矜持。

其實牧子溢是無所謂去誰家的,但是他有壞壞的打算,所以去別人家顯得自己很急不可耐。牧子溢不想讓傅瑞覺得自己只是想和他那個那個。

“你哥不是在家嘛……”牧子溢嘆氣,獨生子女好啊獨生子女好。

“我又不止一套房子。”傅瑞想了想,報了另一個地址。

那套房子比這裏的更大,但是因為位置不是太好,沒有現在住的房子方便,所以一直閑置。出門前,傅瑞偷偷帶了換洗的衣物,和他哥說:“哥,那個,我出去一下。”

傅言直接問:“嗯,還回來嗎?”

“你自己先睡吧。”傅瑞摸摸鼻子,關上了門。

到電梯裏傅瑞才反應過來,他又不是十三歲,幹嘛還要和哥哥報備。

兩個人各自準備,偷偷摸摸地前往幽會地點,別提有多刺激了。

一見面牧子溢就給傅瑞來了個熊抱,大喊:“我想死你了!傅瑞。”

傅瑞情動,立馬俯下身子去捉牧子溢的唇,兩人黏黏糊糊地上樓,牧子溢看了眼這房子,比之前的更豪華。

“我還沒吃飯呢。”牧子溢摸摸肚子。

於是傅瑞洗手作羹湯。

見傅瑞圍上圍裙,牧子溢跟著傅瑞進廚房,傅瑞做飯,牧子溢作亂。

要是只穿圍裙就好了,牧子溢腦海裏閃過香艷的一幕場景,不由得咽了口水。

小手沿著腰往上,激的傅瑞手一抖差點拿不住刀。

在傅瑞這裏,牧子溢無師自通,輕輕松松就把傅瑞撩撥得發軟。

為了廚房安全,傅瑞把牧子溢趕了出去。

不一會兒,傅瑞做了三個菜,摘了圍裙回頭問牧子溢:“要喝一點酒嗎?”

酒可不是好東西,牧子溢心有餘悸地看了隔壁帶密碼鎖的酒窖一眼,撥浪鼓似的搖頭:“不用了。”

酒後會失足。

人在一個地方摔倒,不可以再摔第二次。

結果傅瑞輕飄飄說了句:“Romanee Conti。”

牧子溢立馬改變態度神情嚴肅:“那我不客氣了。”

吃完飯恰好是微醺的時候,牧子溢佯裝耐心,還裝模作樣地打開電視機看了一會兒,傅瑞靠在他肩上,兩個人盯著戲曲頻道發呆。

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轉,男人的香氣好像唐僧肉一般香甜可人,牧子溢的呼吸很重,喉結滾動,側過臉去吻傅瑞的鼻尖。

一切都水到渠成,兩個人享受著唇齒的纏綿,隨後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緊張的反而是牧子溢,上一次他記憶全無,倒是顯得這次更為生澀。

難耐的呻吟裏,牧子溢攀上高峰。

激情之中不知為何,傅瑞的心裏突然響起了他和牧子溢作的那首歌。

大提琴聲裏東風宜人,冬季消退,暖意升融,吹皺一池春褶。

春生紅豆顧盼生輝,待君采擷,揉撚之下,漿果暴露。

細柳新芽,腰肢柔蔓,柳枝妖嬈,隨風曼卷。黃鸝微顫飛入雲霄,無力地攀附著顫巍巍的雲。飛往南邊的鴻雁落下羽毛,悠悠蕩蕩地撫平那些殘雪。

雪水交融,蒿草浩蕩,荒煙蔓草裏白鷺順服,等待南風過境,羽毛瑟瑟。

蟄伏已久的生機往外洩露,顫抖著吐露春意。雛燕吟娥,千嬌百媚,婉轉哀啼。

漫漫長夜,風月無邊。

酒後果然會失足。

事後,牧子溢感受著搭在他肚皮上的那只手,暗暗琢磨:怎麽回事,自己果然很不矜持。

身旁傅瑞熟睡著,身子朝著牧子溢傾斜,頭埋在被子裏,牧子溢摸了摸他的臉,傅瑞搖搖頭不滿地皺眉。

牧子溢俯下身子吮吸著他的唇瓣,兩人鉆進暖融融的被子裏,梅開二度。

“傅瑞。”牧子溢盯著他帶著歡愉的臉說,“我愛你呀。”

而且是很愛很愛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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