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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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已經的深夜了。

這個點,末班車已經停運了,他只能自己走三公裏的路回家。

小妖精默默地走著,一道高大的影子在他不遠處默默地跟著。

小妖精嘆了口氣,回頭:“孟振。”

高大的大狗熊悶悶地說:“嗯。”

小妖精說:“你要跟我到什麽時候?”

大佬說:“我怕你生氣。”

小妖精:“?”

大佬說:“比起這樣跟著你,我更想直接把你綁回家裏,二十四小時盯著你,一秒鐘也不許你離開我的視線。林緣,那天在天臺上,我真的怕你掉下去。”

十二點的城市已經很黑了,風亂七八糟地刮在臉上,映著夜色中那個垂頭喪氣的高大影子。

小妖精鬼使神差地說:“所以你求婚也只是因為怕我掉下去嗎?”

大佬急得嘴又開始不過腦,向前猛地沖了一步,死死攥住小妖精的手指,怒吼:“你以為老子孟家夫人這個位置很便宜嗎?值得我拿那麽大一顆鉆戒來做好人好事救個尋思的人?老子喜歡你,林緣,以前是我錯了,我是個大王八,我混賬東西我不要臉!可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我十年前就該娶你了!”

小妖精被大佬攥得手指頭疼,紅著眼眶怒瞪大佬,哽咽著喊:“那你對十年前的林緣說啊!你沖著我發什麽瘋!”

為什麽十年前不說?

為什麽在他最絕望的時候不出現?

為什麽混賬的那個人逍遙自在地過了十年日子,卻還能若無其事地回來要和他破鏡重圓。

大佬看著兇巴巴的小妖精,看著小妖精紅彤彤的眼眶,和濕漉漉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掛著淚珠,在夜風下搖搖晃晃。

大佬楞住了。

他呆呆地看了小妖精好久,久到手都在風裏凍麻了,才嘟嘟囔囔地嚷嚷:“我錯了,我不喊了。那戒指我都放在身上好幾天了,怕你生氣,不敢拿出來。”

小妖精紅著眼眶說:“我根本不是生氣,孟振,我才不會和你這種大傻子生氣。”

他獨自深陷在自己的死胡同裏,走不出來,又不肯認命。

孟振要拉他,他卻不敢再回應。

怨恨和憤怒早就消散在十年的時光裏,剩下的,只剩悲傷,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惶恐。

可偏偏這個王八蛋笨得像頭狗熊,永遠無法明白他恐懼的緣由。

大佬死死攥著小妖精的手,說:“林緣,你不是很聰明嗎?你那麽聰明,怎麽能放過我這條大腿?你要是還恨我,就嫁給我,然後奪走我的家產,毀掉我的事業,踩著我的屍體實現你當初的夢想。你跑什麽跑?你跑了,誰替你難過,誰能補償你這些被糟蹋的日子!”

小妖精目瞪口呆地看著大佬。

大佬理直氣壯地說:“電視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嗎?想報覆一個有權有勢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嫁給他,然後折磨他。我給你機會折磨我,你居然還跑,你慫不慫?”

小妖精看著大佬胡攪蠻纏的樣子,眼前浮現出少年時那個囂張跋扈的少爺,非要嚷嚷著收他做小弟的模樣。

十年,大少爺從來都沒有變過,仍然是這樣我行我素,仍然總是口不擇言。

小妖精說:“孟振,我不恨你了。”

大佬心裏那些蠻不講理的火氣,被小妖精這句輕輕的話,澆熄了。

他不怕林緣不愛他,因為林緣滿眼都寫著愛他。

可是連恨都沒有了,他又該怎麽辦,才能激林緣從死胡同裏走出來?

小妖精掙開他的手,轉身向黑暗裏走去,聲音在風裏輕輕地飄著:“孟振,我回去了,你別跟著我。”

小妖精回到他的出租屋裏,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腿,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想,大佬是不是又跟著他回家了?

會不會現在就藏在外面的哪輛車裏。

或者像只沒人要的大狗一樣,委屈巴巴地蹲在他家門外……一夜都不肯離開……

小妖精想,他是真的不恨大佬了。

也許,他這十年也不曾真的恨過大佬,只是過得太苦太委屈,於是心裏就蠻不講理地找一個人,來承擔他所有無能為力的憤怒和絕望。

他不恨大佬,他只是太害怕了……

這時候,忽然想起了哐哐哐地砸門聲。

小妖精以為大佬又抽了另一種瘋開始砸門了,於是急忙整理好情緒披上衣服沖出去,想要用最堅強的樣子怒斥這個每天都在強闖民宅的混賬。

可門開了,外面站著的卻不是大佬,而是一群混混。

這裏面有魏協以前的小弟,還有……還有一群,他不認識的人……

小妖精下意識地就要關門。

領頭的男人卻冷笑著一腳把他踹在了地上:“林緣是吧?你就是那個把我弟弟迷得五迷三道,害他被你姘頭做了的小騷貨?”

小妖精閉上眼睛,顫聲說:“我就是這片區裏被魏哥罩著的一個小鴨子,魏哥的事,我沒那本事,也不敢做。孟振是什麽人,您也該知道,要報仇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他公司的地址。”

領頭的男人狠狠一腳踹在了小妖精的肚子上,怒吼:“我他媽不知道孟振是什麽人嗎!是,老子動不了孟振,但是老子能讓孟振看著你死!”

說完,男人冷冷地說:“給我把這小騷貨綁起來帶走,回咱們的地盤上好好讓他死個舒服。”

小妖精被帶到了一千七百公裏之外的城市裏。

這裏距離孟家的勢力範圍很遠,魏協的哥哥魏梭,是這裏的地頭蛇。

小妖精被帶到了一間溫泉館裏。

窗外是鵝毛大雪,眼前是魏梭冰冷的眼神。

小妖精知道自己會死在這裏了。

魏梭慢慢靠近,粗糙黝黑的大手狠狠捏著他的下巴:“林緣,想喊孟振來救你嗎?我給你機會。”

小弟拿著一個手機過來,放在小妖精面前,說:“號碼,我幫你撥。”

小妖精低低笑著,說:“孟振的小情人能從他家大門站到臥室門口,我算個什麽東西?魏哥,您真是太高看我了。”

魏梭陰森森地冷笑著:“不打?護著你的情人怕他過來送死?”

小妖精輕聲說:“魏哥,我在那條街上賣了十年,人有多賤,您該知道的。和我費這些力氣,不值得。”

他不想打這個電話。

他害怕孟振真的傻乎乎一個人跑來送死,他更怕……孟振不肯來……

他對於孟振來說,到底算什麽呢?

是愛,是新鮮,是愧疚,或者只是一縷對少年時熾熱愛情的懷念。

他寧願死在這裏,被這群人折磨死,也不願意聽到孟振再說一遍“我只是玩玩而已”。

錐心的話,比死更痛。

魏梭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小妖精臉上:“你也知道自己賤命一條!”

小妖精被打得流出了鼻血,半邊精致的小臉慢慢腫起來,留下五道紅腫的指痕。可他仍然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雪花,一點情緒都看不出來。

魏梭惡狠狠地怒吼:“給孟振打電話,讓人來救你!”

小妖精輕聲說:“他不會來的,魏哥。”

魏梭大吼:“你他媽到底打不打!”

小妖精嘲諷地輕笑著,對著魏梭那張扭曲的臉,輕聲說:“呸!”

魏梭臉都綠了,牙關哆嗦著,憤怒地一腳把小妖精連人帶椅子踹到了地上:“這他媽可是孟振日過的鴨子,兄弟們,想上的自己脫褲子,別他媽等我再叫你們了!”

劇烈的羞恥和恐懼緊緊攥住了小妖精的心。

他躺在地上,眼角含著淚,依舊嘲諷地輕笑著:“魏哥,最多的一次,我同時伺候了十個客人,我就是幹這個的……你不知道嗎……”

一輛疾馳而過的汽車穿過國道,大佬怒吼:“再他媽給我開快點!!!”

他在小妖精身上裝了跟蹤竊聽器。

很久之前就裝上了。

他知道這個舉動很操蛋,像個神經病一樣。

但他還是做了。

自從小妖精一個人跑到學校的天臺上,他就找機會在小妖精身上放了跟蹤竊聽器,還放了三個。

竊聽器裏傳來了淩亂的聲音,衣服被撕扯開,每一點聲音都狠狠地拉扯著大佬的腦神經。

他要瘋了。

憤怒地咆哮著:“快開車!再快!快!”

這時,手機忽然來了一個陌生電話。

大佬以為是那群混混終於找到他的電話來談條件了,急忙接通:“你們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們!媽的你們趕緊給我把人放了!你們他媽的敢動他一下我讓你們死得一定比魏協慘!!!!”

電話那頭卻響起了總裁的聲音:“孟總,冷靜點。”

大佬深吸一口氣:“你他媽的這時候找我幹什麽!”

總裁說:“小丹知道了,哭著要坐火車去救林緣。我給你個建議,既然你知道林緣現在的位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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