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此刻江月雲的心中只有四個大字——無妄之災。

瘋子還在絮絮叨叨講述自己的欽慕,江月雲暗暗體會自己的身體狀況,肌肉的無力似乎有了一些緩解,緊握拳頭的時候,有了一點點力氣。

下腹有些隱隱作痛,江月雲不情願地忍了又忍,最終還是開了口:“費南,我要去上個廁所。”

這個房間只有一扇門,廁所必然在外面,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探知大門在哪裏。

本以為費南會扶他過去,沒想到身體突然一輕,壯碩的男人竟然直接把他抱了起來,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間是一條走廊,兩側有幾個房間,盡頭處好像有樓梯的欄桿。

洗手間就在一旁,江月雲驚鴻一瞥還未完全弄清楚狀況,人已被抱了進去。

“你……不要看……”被扶著站在馬桶旁的江月雲臉上發燒,低聲請求。

“好……”身後的人答應,卻在片刻之後陡然加快了呼吸。

待他急匆匆解決了膀胱的壓力,身後猥瑣的呼吸已亂得厲害,江月雲心中七上八下地打著鼓,暗暗祈禱這瘋子能很快恢覆正常。

但瘋子就是瘋子,再次將無力的男人抱回房間,費南立刻將他壓在了床上。

瘋狂的吮吻在頸間肆虐,衣領被扯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江月雲聚起體內微薄的力量,勉力擡起手去推拒,可那力量如此微弱,根本是螳臂當車。

“別,別這樣……”痛苦的哀求出口,意外的,費南頓了一頓。

“寶貝,你是我的,我們終於在一起了,永遠在一起……”耳邊是瘋子的低喃,江月雲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

鹹澀的淚水被肆虐的唇捕捉,費南疑惑地擡起頭來,“你怎麽哭了?”

“我……”不知該如何措辭才能阻止這一切,江月雲痛苦地開口:“我不愛你!”

寧可激怒他,也好過受辱。

“怎麽可能?”費南果然大怒:“那天你看我那一眼,那麽歡喜,充滿了愛意,還有,還有,”他拉起江月雲,讓他的臉對著電視機,“你看,你一直在透過鏡頭向我示愛,不是嗎?”

電視機的屏幕上,江月雲被高高舉起,他向下看了一眼,眼裏全是溫柔的笑意。

下一刻,鏡頭移向陸乘風,仰著頭的他,一臉寵溺。

“我明白了……”費南又開始喃喃自語,眼神轉厲:“是因為他,對不對?是因為陸乘風,因為他追求你,所以你動搖了,對不對?”

江月雲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不關他的事!你要幹什麽?”

“你愛他嗎?”費南認真地問,“你愛他嗎?”

驚濤駭浪自心底而起,自認識以來,甚至於前一本書裏的一幕幕都飛快地自眼前掠過,江月雲硬下心腸,肯定地開口:“不愛!”

費南似乎滿意了,嘴角綻出笑容,伸手撫上心愛之人的臉頰:“我就知道,你愛的是我。”

回頭又看了一眼屏幕,卻又皺了皺眉頭,費南竟撐起身子下了床。

“你,你要幹什麽?”江月雲突然感到一陣恐怖的戰栗。

“我知道你沒那麽容易忘了他,”男人的臉上布滿陰郁,“我會讓你忘了他,心甘情願跟我走!”

“你,你不要找他,這事跟他沒關系……”

“你回來,回來!”

費南卻像沒有聽到一樣,大步走出了房間。

江月雲獨自度過了擔驚受怕的一夜,有一點點響動都會驚醒過來,害怕費南的侵犯,又擔心費南會對陸乘風不利。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晚費南沒有過來騷擾他,可他寧願費南待在這個房間裏,好過不知道他在幹什麽,有沒有再計劃什麽罪惡。

早上的時候,費南送來了早餐,並興奮地告訴江月雲,他很快就會帶他遠走高飛,從此做一對神仙眷侶。

然後是一整天的沈寂。

江月雲在床上翻來覆去,費南昨夜陰郁的眼神一定與陸乘風有關,他那麽肯定會帶著自己遠走高飛,難道是已經對陸乘風做了什麽?

他怎麽能……,怎麽能??

江月雲陷入了巨大的恐慌,陸乘風,他會怎麽樣?

那個總是寵溺著笑、喜歡揉著他的頭發,溫溫柔柔叫他傻瓜的人,他會怎麽樣?

悔恨啃噬著他的心,接著是巨大的不甘。

如果以後真的不能再見,他們的最後一面,居然是陸乘風的告白,而自己,卻因為懦弱和自私讓他傷心……

回憶起那時陸乘風黯然的眼神,他的心裏便一陣又一陣地刺痛。

江月雲沒有宗教信仰,在這個時刻也不知道該向那一路神仙求助,他只是在心裏翻來覆去地念著:“求求你,保他平安,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輾轉一天,唯一的好消息,是江月雲終於恢覆了些力氣,但並不足以與惡徒抗衡。

傍晚的時候,費南來了,臉上帶著青紫,左腿也有些行動不靈。

頂著一張色彩豐富的臉,費南細心給江月雲餵了飯,開心地告訴他,陸乘風已經向他保證,再也不會來騷擾兩人的幸福生活。

“你和他……談好了?怎麽談的?他說了什麽?”江月雲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們真的談過話?費南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陸乘風受傷了嗎?還活著嗎?

眼見心上人不肯相信自己的話,費南有些委屈:“是真的,他讓我轉達給你,說‘我輸了,輸給了時間’。”

費南得意起來:“你看是不是?我愛上你已經三年了,他不過才幾個月,所以他認輸了。”

江月雲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你帶我去見見他!”他擡頭看向費南,對方的眼裏滿是不讚同。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畢竟對他有感情,”已經摸清了對方思維模式的江月雲,在費南暴怒之前快速出口:“只要他親口把這話對我說一遍,我就放下他,跟你走!”

費南有些為難,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人。

江月雲目光堅定,再一次強調:“帶我去,我只要確認一下,就跟你走!”

“到那時,永遠不會再有人分開我們!”

仿佛魔咒,那句“永遠”讓費南產生了無盡的憧憬與滿足,他點了點頭,小心地用毯子把人包裹起來,抱著他走出了房間。

室外清冷的空氣讓人忍不住顫抖,江月雲環顧四周,這裏好像是郊外的農場。

費南把人塞進小車的後座,傾過身地給他系上安全帶,又繞到駕駛座去開車。

路程並不遠,車走得不快,江月雲的心跳仍如擂鼓一般。

陸乘風說:我輸了,輸給了時間。

這根本不是他會說的話!

與此相反,那是陸乘風在某部電影中的臺詞,下一句是“但請你相信我,過來我身邊。”

費南不知道這句臺詞,這個時空中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句臺詞!

那臺詞來自上本書裏,對應現在這個時間正在拍攝的一部電影。

但在這本書裏,陸乘風做了《雙生》的制片人,又和他來了維羅納拍綜藝,這部電影便被擱淺,根本沒人來拍!

那他如何知道這句臺詞?若說是看過劇本,他怎麽會認為自己也知道?

難道真的只是一句感嘆,是自己自作多情,誤解了他的意思?

腦中紛亂,但“見他”這兩個字,如同一顆頑強的種子,自出口的那一刻起就在心中生根發芽,蜿蜒瘋長,蔓延為呼吸的灼熱,蔓延為眼底的渴望。

車停門開,再一次被抱下車來,入目的是一座廢棄的葡萄園。

樹影憧憧,寒風把枯枝敗葉吹得打卷,一片枯葉旋轉著飛舞,飄進一處破裂的玻璃窗。

窗內,曾屬於某間品酒室的地毯上,有人蜷縮在地上,衣衫淩亂,狼狽滿身。

“陸乘風!乘風!”被抱進門的江月雲掙紮起來,卻被死死箍住。

“你放開我,放開!”

劇烈的掙紮讓本來就有傷的費南疲於應付,“乖,別亂動!”他出口安撫,可懷中的人已經掙開了薄毯,雙手揮舞起來。

江月雲哪裏還能聽得進他說的話,右手一得自由,立刻伸向自己的褲腰,那裏有他早上悄悄藏起來的,從墻上拔下的一枚鐵釘。

劇痛在肩上暴起,費南手一抖,江月雲已掙開了他的禁錮,跌跌撞撞地向陸乘風撲去。

顫抖的手指撫在傷痕累累的臉上,江月雲的聲音也打著顫,“乘風,陸乘風,你怎麽樣,怎麽樣了?”

身下的人動了動,卻帶起一陣金屬的碰撞。

江月雲這才看到,陸乘風的雙腳被一條鐵鏈捆著,根本無法站起來。

身後的人發出一連串的咒罵,硬生生把那根鐵釘從肩頭拔了出來。

鮮血飛濺,費南大吼一聲,猛地向地上的兩人撲去。

背後破風聲起,江月雲一把抱起了陸乘風,死死護著他的頭,自己躬起身子,準備迎接身後的暴擊。

突然,一雙有力的手摟住了他的腰,身體緊貼的同時,一股大力帶著他向一旁翻滾而去,暴怒而來的費南撲了個空,腳下一歪,俯跌在地。

與此同時,大門被轟然撞開,幾個黑衣人破門而入,緊緊按住了地上的費南。在他瘋狂的咒罵聲中把人硬押了出去。

不知是誰來到了兩人身邊,“叮”“叮”兩聲之後,鐵鏈嘩啦一響,陸乘風的雙腳恢覆自由。

驚魂未定的江月雲仰面躺在柔軟的地毯上,驚恐的眼在那張帶傷的俊臉上逡巡往來,終於碰上陸乘風專註的目光。

“別怕,看著嚇人,其實我好好的。”他低低地開口。

身下的人依舊不說話,只用目光細細地描摹眼前的這張臉,呆呆地凝視他眉角的傷痕。

“真的嚇著了?”陸乘風伸手捧住江月雲的臉龐,拇指輕輕地從鼻翼往外捋動。微涼的手指被臉頰的溫度沾染,也有了熱度。

劫後餘生!

心情來回激蕩,剛才看到陸乘風孤身蜷縮在地毯上時,江月雲的腦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大喊出聲:陸乘風,我還沒答應你呢,你不能死!

如果今後再也看不到這張臉了,還管他媽的什麽任務!什麽回憶!

如果今後註定要傷心,心中對他最深的回憶,難道就是這一刻嗎?

不要!

呆楞片刻,江月雲突然用力翻身。

他體內藥力尚存,力道不大,陸乘風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卻立刻配合著他的力道。轉眼間,兩人上下異位。

“到底怎麽了?你……”話未說完,江月雲突然閉了眼睛,用雙唇將剩下的話語全部堵了回去。

只是江月雲第一次主動去吻,他不得其法卻無比虔誠,小心而急切地獻上自己,與身下之人柔軟的唇瓣輕揉慢琢,共享溫熱。

吻畢,唇分,江月雲眼角已紅,大顆的淚珠盛滿眼眶,再直直地墜落。陸乘風眸子一緊,已翻身坐起,把身上的人抱個滿懷,低頭去吻他眼角的淚痕。

懷中的人揚起頭來,竟又一次將唇貼了上來。

初聞噩耗時的惶然、四處搜尋時的焦躁、設計等待時的擔憂,在這一刻全都得到了安撫。

收緊了手臂,陸乘風強忍著欲望,低聲在他耳邊廝磨:“月雲,你……”

回答他的,是探入的舌尖。

……

兩個人都氣喘籲籲,在寒冷的冬夜裏出了一身的熱汗。

陸乘風掏出手絹隨手擦了擦自己。

丟開手絹,他立刻坐起身來,給江月雲仔細拉好衣服,然後才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再把人摟進懷裏。

兩人靜靜地靠在一起,享受著激情過後的寧靜。

陸乘風低頭輕吻江月雲的頭發,低聲問他:“站得起來麽?這裏冷,我們回去好不好?”

“啊!”江月雲這才反應過來,他們這還在外面呢!

“那些黑衣人……還有費南,都走了嗎?”

“走了,別擔心,明天我會處理。”

“好!”言語與表情都是無限的信任。

江月雲爬起身來,腿卻發著抖,還沒走出半步,就軟得差點跌倒。

低沈的笑聲響起,陸乘風在他耳邊輕語:“這還沒做到底你就這個樣子,要是……”

害羞的人一把想將人推開,卻被人抓了手,摟了腰,又被肆意揉搓一番。

“好了,不鬧你了。”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陸乘風穩穩當當地走到品酒室的門口,大門早就被踹出一道裂口,卻被人勉強拼了回去,像是怕他們冷著似的,關得嚴嚴實實。

江月雲郝然把臉埋在陸乘風懷裏,不由得感慨,誰說意大利人懶散?這心細的,他這當事人直想明天送面錦旗過去。

屋外依然寒冷,陸乘風把人又往懷中摟了摟。

兩束車燈陡然亮起,一輛黑色轎車慢慢駛來,停在陸乘風身前。

阿方索先生走下汽車,為他們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江月雲舒舒服服地窩在車後座上,體內未曾代謝幹凈的藥劑、遭遇劫匪的高度緊張,再加上劫後餘生的激情發洩,此刻一放松下來,便都化作沈重的疲累,襲上酸軟的身體。幾乎在車開的一瞬間,他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之前因為作話被鎖,已經刪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