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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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問江月雲最怕什麽,趙知夢的纏功必定位列前五。

被趙知夢的魔音貫耳折磨得不行,江月雲只好硬生生壓下對壁爐的渴望,答應陪她逛街。

趙知夢逛起街來像個孩子,看什麽都喜歡,喜歡什麽就使勁看,短短的一條商業街,被她逛出了商業帝國的感覺,兩個小時過去,兩人大概走了不到100米。

攝影師在半小時裏就拍夠了所有的素材,購物這種事情,多少也是種放松。攝影師們十分體諒,拍完了就各自去找導演,讓兩人自由地逛一逛。

江月雲買東西很幹脆,掏出手機翻出沈明露昨天開的清單,一條一條地執行下來,不一會兒就拎上了大包小包。

手裏拎著東西再跟著趙知夢逛街,江月雲漸漸有些吃不消了。特產和禮品的袋子越來越重,腿也走得越來越酸。

趙知夢正淪陷在一家仿古家具店,興致勃勃地聽人介紹一個精致的古董報時鐘,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繼續走。

江月雲和她打了個招呼,走出悶熱的店鋪,想在門口透口氣。

不遠處便是商業街的盡頭。不知為何,有幾間鋪子關了門,門前的積雪倒是打掃得幹幹凈凈,兩店鋪間的街邊有一張雕花長椅。

下雪天冷,街上的人本來就少,幾家店又沒開門,這片區域一個人都沒有,顯得冷冷清清。

清冷的空氣讓發脹的頭腦清醒了些,江月雲向前走了幾部,把手裏的大包小包放在長椅上,活動一下酸麻的手臂。

店鋪雖關著門,但建築古老精致,滿墻都是美麗的浮雕,獨具特色。

江月雲記得,陸乘風特別喜歡各種浮雕,這兩天他們一起在維羅納逛,遇到這種浮雕他都會停下來拍照。於是掏出自己的手機,打算拍幾張給他發過去。

鏡頭在浮雕間轉換,突然,江月雲看到一個奇怪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羽絨服的男人,正站在兩個店鋪之間的窄巷裏,高舉雙手,一臉急迫地對著一邊的矮墻墻頭說著什麽。

只言片語被風送到江月雲耳中,居然還是中文:“晶晶乖,快到爸爸這裏來,不要再上高了,很危險哦!”

男人雖然急迫,聲音卻溫和,仿佛是怕嚇到了他口中的‘晶晶’。但他個子不高,伸出雙手也夠不到矮墻的頂端,只能幹著急。

江月雲好奇地走近了兩步,那矮墻上蹲著的,竟是一只全身雪白的小奶貓。

貓不大,看樣子不過三四個月,小小的一團,蹲在墻頭輕輕地喵喵叫,被寒風一吹,身上毛都翻了起來,更加顯得可憐。

“先生,需要幫忙嗎?”江月雲又輕輕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詢問。

那男人轉過頭看著他,毫無表情的雙眼裏滿是興奮之色,隨即,他快速收斂了激動的深色,調整表情,做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就像……江月雲的腦子裏一閃而過,想要表現出自己最好的樣子。

對方的眸子還緊緊盯著江月雲的臉,試探著開口:“你是……江月雲?”

沒想到會在意大利被人認出來,江月雲有些意外地點了點頭。

“啊,真高興見到你!”男人興奮地開口,墻上的小白貓被他驚了一下,伏低身子後退一步。

“噓!”江月雲食指抵唇,身手指了指墻頭的小貓。對方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只貓要拯救,忙回身再叫:“乖晶晶,快下來。”

小奶貓又喵喵叫了幾聲,想要跳下來。

墻太高,小貓保持著後腿蹲墻的姿勢,伸出前爪在墻上扒拉了好幾下,卻仍然怕得不敢行動。

江月雲個子高,伸長雙手大約能夠到矮墻的上沿。他小心翼翼伸出手,一點一點地接近貓咪,口裏也溫柔地喚著貓咪的名字。

“晶晶,你叫晶晶吧?別怕,小手放到我手邊,我抱你下來!”

不知是不是和這只貓特別有緣,白貓的小爪子終於靠近了江月雲的手。他一踮腳,一下子抓住了白貓小小的兩只前爪,不顧它想要抽回的力道,輕輕向外一拉,小貓的身體便懸了空,隨即被江月雲抱在懷裏。

江月雲笑著摸摸小貓的頭,“抓到你了,下次可不能再這麽貪玩啦!”

小白貓楞楞地看著他,寶石般晶亮的雙眼瞪得又大又圓,又被頭上的輕揉安撫。

一人一貓溫情了片刻,突然,小貓喵嗚一聲大叫,不知道為什麽,江月雲直覺覺得,那叫聲中充滿了焦慮和恐懼。

小貓澄澈的雙眼映出江月雲身後的景象,不知什麽東西在半空中帶出風聲,狠狠打擊在他的後腦。

天旋地轉,江月雲眼前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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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不知是什麽一直發出“嘀”“嘀”的聲音,枯燥而單調,聽著讓人心煩。

江月雲覺得自己清醒了,卻怎麽也睜不開眼睛。

“怎麽回事?”黑暗中,一個聽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嗎?怎麽會突然出現意識喪失?”

“是在意識活動中遭遇了什麽打擊?”

“在此之前沒有檢測到情緒波動,應當不是感情方面的打擊。”

“系統呢?系統也沒有回音?”

“沒有,應該是失去了意識,系統也連接不上。”

“那怎麽辦?”

“可以用輕微電擊試一下,但在那邊恢覆意識以後,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江月雲,堅持住!”

“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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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睜開雙眼,入目的卻是一間簡陋的房間,陳舊的墻紙早已失去了先前鮮艷的色彩,被沈重的歲月和汙穢的空氣褪色、染黃,變得暗淡無光。窗簾遮擋著窗子,只在中間留下了一道光亮,讓人知道現在是白天,卻無法掌握時間。

自己應該是躺在一張床上,眼睛的餘光中能看到老式床架高聳的床柱和身體上覆蓋著的粗棉拼布被罩。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江月雲輕輕轉了轉脖子,後腦上上卻一陣刺痛。

對了,昏迷前貓咪的眼睛裏映出了行兇者的身影,就是那個在小巷子裏找貓的人。

是他襲擊了我?江月雲自認與那人毫無交集,是什麽促使他對一個陌生人下此狠手?

還有,昏迷中他聽到的的那些聲音是怎麽回事?

那道讓他堅持住的聲音是如此熟悉,好像不久前才聽過似的。

他細細地回憶昏迷中聽到的那個聲音,試圖在記憶中搜尋它的來源,卻一無所獲。額角發燙,後腦的疼痛讓他無法集中精神思考,他只能暫時放棄,先專註於眼前的狀況。

視線的角落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掛著,江月雲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一個輸液用的藥瓶,藥水順著輸液管緩緩流下,而針頭,應該是紮在自己手裏。

想要擡手去扒掉針頭,江月雲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

雙手和雙腳像是已經離開了身體似的,完全不聽使喚。

恐慌湧上心頭。

我怎麽了?為什麽動不了?

這是什麽地方?為什麽一個人也沒有?

還有,趙知夢知道他被人襲擊了嗎?她自己安不安全?會不會報警?會不會來找他?

陸乘風……他知道自己失蹤了嗎?他回來找我嗎?

陸乘風……

不知哪裏來了一股力量,江月雲奮力掙紮起來,可癱瘓的手腳僅僅是隨著身體的動作而被拖動一二,根本沒有任何力氣。

手臂的拖動讓懸掛著的輸液瓶左右搖晃起來,水光映著那一線天光,給陰暗的房間又增添了些許混亂的光影。

腳步聲逼近,房門突然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那人一看見正在搖晃的輸液瓶,立刻快步進屋,按住了江月雲正在掙紮的肩膀。

“乖,別動。受了傷就要好好休息!”

男人的聲音柔情似水,像是情人的低語,卻讓江月雲毛骨悚然。

“你,你是誰?”幹渴許久的嗓子發出粗啞的聲音,“你想要幹什麽?”

“親愛的,你需要休息。”男人的手溫柔地撫上他的臉,冰涼的手指在他耳邊流連,輕柔地捏了捏那小巧晶瑩的耳珠,又緩緩挪向後頸。

傷處被絆動,激出針刺般的疼痛,江月雲瑟縮一下,重重地喘息了一聲。

“啊,對不起寶貝兒,我馬上回來。”

腳步聲遠去,男人匆匆離開房間,片刻後又折回,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冰袋。

小心翼翼地握住江月雲正在輸液的手,輕易地把他翻到側躺的姿勢,男人把冰袋輕輕貼上了他的傷處。

冰袋的冷暫時緩解了傷處火辣辣的疼,江月雲輕輕松了一口氣。

“你打了我又救我,到底想要幹什麽?讓我回去!”

男人頗有些委屈地小聲說:“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要打你。不那樣,我們怎麽能在一起呢?”

男人俯下身來,嘴唇輕觸江月雲的耳廓:“別怕,好好待在我身邊。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嗎?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一手支撐著冰袋,男人的目光滑過江月雲修長的後頸、單薄的背、柔韌的腰肢……眸光中霎時燃起一片火焰。他伸出手,慢慢撫向他起伏優美的脊椎……

江月雲睜大了眼睛。他全身的肌肉無力,卻沒有失去感覺。身後詭異的觸感讓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尋遍記憶力所有的角落,都沒有這個人的半點印象。他說的“愛與在一起”,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人,打暈了他,帶他來了這不知名的地方,用藥物讓他的身體無力,而他最終的目的,卻似乎與他的身體有關。

他能夠覺察身後男人心中翻滾的欲望,那些骯臟齷齪的想法,如灼熱的空氣,從男人鼻中噴出,在江月雲的身旁徘徊。

我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老公,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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