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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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拍攝任務不重,不到十點,陳正指揮著劇務擺了香案,帶著演職人員誠心上了幾柱香,便宣布開拍。

江月雲到化妝室的時候,沈明露已經在裏面了。

沈明露的頭發削短了些,顯得更加幹練。江月雲的頭發又長了些,快要披在肩上了。

化妝室笑瞇瞇地看著兩人,“你們的皮膚狀態都很好,今天先拍白天的,妝不用上得太濃,很快就好。”

化妝期間兩人無聊,江月雲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沈明露聊天,說著說著,沈明露突然問了一句:“昨天晚上,你那打火機還了嗎?”

“哎,我忘了!”江月雲一拍口袋,空的。這才想起來,現在穿的是戲服,打火機還在自己昨天那件夾克的口袋裏。

昨天晚上又是風又是雨,把陸乘風弄回來已經把他累得半死,反倒是把找他的初衷給忘了。

算了,等今天拍完了再說吧。

很快上完了妝,劇組轉移到附近的地鐵站。

雖說要拍早高峰的地鐵站,但如果真的那個時候去拍,怕是會引起混亂,陳正決定趁著人不太多的時候拍兩人相遇的鏡頭,再把早高峰的鏡頭剪進去。

陳正和燈光師先進去看環境,江月雲把道具吉他找了出來,跟著進去。

早高峰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但仍然有人陸陸續續地出行。

地鐵站還有兩個歌手,一個還在唱,另一個正收拾著東西準備走,見到江月雲拎著吉他進來,就樂呵呵地跟他打招呼:“今天怎麽這麽晚?”

陳正看他們這麽熟絡,有些奇怪地問了一句:“你們認識啊?”

“是啊,”地鐵歌手很熱情,“小江來了一個多星期了,我今天早上還說,他咋沒來占位呢!”說到這裏,他才發現今天來的人不少,楞楞地看著燈光師們開始布景,等看到沈明露進來,才反應過來,大掌在江月雲肩頭一拍,“哇,原來你是來演戲的!”

江月雲招手叫來張萌萌,遞上兩份打包好的早餐,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今天你們要少做會兒生意了。”

兩個歌手和江月雲合了影,還偷偷拍了幾張沈明露的照片,樂呵呵地走了。江月雲一轉頭,看見陳正嚴肅的臉上沒啥表情,眼睛裏卻含著點笑意,也沖他笑了笑,去看光替走位了。

林雯站在陳正旁邊,笑瞇瞇地說:“我說什麽,這孩子還真是不錯,為了一個不到五分鐘的鏡頭自己跑來體驗生活,只要他能保持這份心,以後不可能不出頭。”

地鐵初遇的鏡頭拍得很順利,沈明露在江月雲開口轉曲的時候有一瞬間的錯愕與怔楞,反而剛好演出了汪毅的驚訝,陳正看他倆都很在狀態,幹脆幾個鏡頭連在一起拍下來,省了不少時間。

下一個場景是酒吧,一行人又轉回影視城。

不同於前一晚的寂靜淒涼,酒吧裏這時開了燈,暗淡的燈光帶著些暧昧的氣氛,卻讓江月雲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吻。

被高大的男人用身體和手臂困在角落,像是強迫卻又極盡溫柔的吻。

江月雲輕輕揉了揉臉頰,慶幸這裏的燈光夠暗。要不然,多少粉都蓋不住此刻的臉紅。

群演們進來了,酒吧開始“營業。”

汪毅走進酒吧,來到吧臺,調酒師看了他一眼便自顧自地調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

汪毅困惑地看著調酒師。

沈明露擡頭看向調酒師的時候有一個特寫,鏡頭推進了一秒,陳正叫了停。

沈明露一凜,知道自己是有什麽地方讓導演不滿意了,趕緊向陳導走去。

陳正又看了看回放裏的特寫,開始給沈明露講戲:“汪毅是一個古板的上班族,從小家庭環境就不好,這可能是他第一次來到酒吧,而他一來,調酒師就給了他一杯酒,他當時的確困惑,但同時也應該有防備和尷尬地成分,這麽說能明白嗎?”

沈明露點了點頭,回到進門的位置,又拍了一條。

這一次,沈明露加上了自己理解的防備和尷尬,陳導卻仍然覺得不滿意。

再拍幾條,還是如此,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沈明露漸漸有些心浮氣躁,這麽好幾條沒通過,浪費了大家的時間和表演,對他來說壓力很大,壓力越大就越演不好,沈明露的眼圈都要紅了。

陳導看了看他的狀態,知道罵也沒用,宣布休息十分鐘。

沈明露低著頭,進了一旁的化妝間,拿出劇本來又看了一遍,對著鏡子想體會一下導演要求的眼神。

防備和尷尬,天啊,好難!

化妝間的門被禮貌地敲了三下,江月雲的聲音傳來:“我可以進來嗎?”

沈明露開了門,這會兒也顧不得其他了,拉著江月雲就問:“陳導說的那個眼神,到底要怎麽給?”

江月雲偏頭想了一下,“你記不記得前年有次頒獎禮,在拍照之前,你才發現禮服的扣子被人剪掉了?”

沈明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當然記得,當時都要上場了,我才發現禮服出了問題,急得到處找衣服,你還在一邊看著笑。一看就知道是你做的!”

江月雲尷尬地笑了笑,“一會兒你拍特寫的時候,就想想當時你穿著那件出了問題的禮服上了場,還發現我就站在你身旁,嗯?”

化妝間的門又一次被敲響,俞寧來通知沈明露時間到了。

再一次回到酒吧,沈明露果然一條就過,陳導露出了滿意地笑容。

汪毅看著眼前的杯子,滿心困惑地想要找到酒保,對方卻十分忙碌,顧不上理他。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汪毅這才發現,陳辰站到了自己身邊,這才反應過來,酒保怕是把他當成了陳辰,所以直接按照陳辰的習慣調了酒給他。

陳辰端了酒,又給汪毅要了一杯,兩人坐到酒吧的角落去說話。

兩人坐在小桌前,仔細地看著對方的臉。

陳辰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拿手機拍了兩人的照片細細地比較,找到細微的差異之處還大笑著指出來,弄得汪毅有些不好意思。

後來,兩個人越聊越熱絡,先是很狗血地懷疑彼此其實是雙胞胎,被離婚的父母分開了,待證實了這根本不可能後,又各自講述了自己的生活。

酒吧的戲拍得很順利,這一天很早就收了工。陳正和林雯卻留了下來。

林雯在他們拍酒吧戲的時候就開始拿著筆寫寫畫畫,這會兒指著監視器回放裏江月雲的幾個鏡頭,對陳正說:“你看他這幾個眼神,非常隱晦地表達了陳辰深沈的心思,只看一遍的話怕是看不出來什麽,但總會留下一點關於陳辰的疑惑,等看到結尾,再回頭來二刷的話,會有人註意到陳辰的表情其實暗示了後來的結局。”

陳正點點頭:“的確,江月雲這個演員有一點很可貴,他的情緒飽滿,但並沒有完全外放,懂得收著演,在隱隱約約間把意思表達清楚。”

林雯點點頭:“所以我覺得,我們這個結局需要改一改,把陳辰這種陰郁的氣質再凸顯一些……”

已經回到酒店的江月雲,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拿著劇本做批註,剛才趙知星熱情地來邀請他出去吃飯,想想導演讓他減重的目標還沒有達到,江月雲婉拒了,並向他出示了自己早已配好的沙拉晚餐。

趙知星像是見了仇人似的對著沙拉狠狠瞪了幾眼,關門走了。

劇本還沒看到兩行,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江月雲正看在興頭上,左手捏著劇本,眼睛都沒擡,趿著酒店薄薄的拖鞋走到門口,右手伸出去扭開房門,嘴裏嘟噥著:“又有什麽事啊?”

陸乘風站在門口,才敲了幾下門,房門便被拉開了,屋裏的青年應該是剛洗完頭,發梢一縷一縷還殘留著水珠,順著頭發滴進T恤的衣領裏,聲音軟軟地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如同一根小小的羽毛,飛進自己心裏撓著癢癢。

見來人半天不說話,江月雲這才擡起頭來。

“啊,是你啊!”他嚇了一跳,反應有點大地連退兩步,腳後跟卻在厚厚的地毯邊緣絆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

“哎呀,這下慘了!”手中的劇本飛上了天,江月雲抓瞎似的伸手亂抓,果然又讓他抓到了什麽。

一雙大手托上了他的腰,把他從近乎平行於地面的角度拉了起來,江月雲有些後怕地睜開眼睛,陸乘風英俊的面孔就在眼前,襯衣的前襟被自己牢牢抓在手中……

為什麽每次摔倒出醜都在他面前??江月雲的臉一下子紅了。

“對,對不起啊!”他趕緊松開手,看著陸乘風被自己揉成一團的襯衣領口,尷尬得手沒處放,“又把你的衣服弄皺了。”

陸乘風低頭看看自己的襯衣,突然笑了出來:“是啊,第二回了。上次好像也是這件。”

他這一笑,呼吸的熱氣立刻噴在了江月雲的前額上,江月雲一楞,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怕他摔倒,陸乘風的手一直還扶在他的腰上,兩人現在的姿勢如同擁抱一般,十分暧昧。

頭天晚上被那雙手牢牢扼住的觸感與腰上的熱度重合,江月雲的腦子不受控制地開始重覆回憶後面的感受和動作。

“停!快停下!”心中狂叫著,他幾乎是用出了這輩子最大的毅力,才堪堪穩定住自己的表情,狀似雲淡風輕地向後退了一步,有點嘶啞地道謝:“真是感謝,要不是你,我這一跤摔下去,怕是要摔傻了。”

陸乘風有些遺憾地收回了手,紳士地回答:“我應該謝謝你才對,昨晚多虧了你,要不然,我今天還不知道會在哪個角落裏醒來。”

兩個人“謝謝”“不用謝”來往了一番,陸乘風終於要走了,江月雲長出了一口氣,正要關門,陸乘風突然又轉頭問道:“我昨晚喝多了,應該沒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沒,沒有!”江月雲立刻接口:“陸前輩酒德很好,喝醉了也安安靜靜的,當然,如果不亂跑的話就更好了!”

又尷尬地笑了一通,江月雲終於關上了門,心有餘悸地靠在門上,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撫上了自己的唇。

門外,陸乘風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啞然一笑,那手感,果然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每一個攻都能通過手感來辨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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