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4章(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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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隨便你,不過等你再到邊國的時候,就不知道你面對的是滿身長膿包的心上人,還是……”安陵墨垣看著李宥鳶唰的慘白的臉,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殘忍的繼續開口道:“還是被人碎屍萬段,還要東湊西湊才能勉強看出個五官的屍體呢?”

大笑著離開房間,留下李宥鳶一個人。

頃聿,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歿烎醒過來後就看到守在床邊的張烙,譏笑了一聲,北堂傲越走了。

他掀開被子就準備走了,張烙伸出手阻攔,面對他不讚同的目光,張烙說:“陛下有吩咐。”

“滾開!”他戾氣道。

“國師大人,請不要讓奴才不好做。”

歿烎沒有再多說話,只是低下頭,強迫低著頭的張烙看著他的灰白瞳,看到漸漸迷離的眼睛,“讓開。”

張烙沒有意識的回答,“諾。”

歿烎凝著臉繞過張烙離開,直奔逵釉殿的方向走去。

看守的侍衛看到銀白的頭發就知道這是國師,恭敬的集體行禮,並齊聲道:“叩見國師大人!”

“起。”走到北堂昊的門前,“開門。”

“諾!”站在邊上的侍衛馬上推開門,“國師請進。”

北堂昊意味深長的看著門口。

你還是來了,未泱。

☆、161

北堂昊自得的一笑,“皇兄就知道,你很快就會來見我,一定。”

“我不知道你哪裏來的自信,不過這次你沒有猜錯,我的確是來了。”歿烎凝視著北堂昊,良久才繼續開口說:“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哦?”北堂昊表現得好像很有興趣的一樣,眼角微微上揚,“繼續,皇兄看看你能說什麽,如果能讓我滿意的話,就更好了。”帶笑的眼睛裏全是認真。

“告訴我,我的弟弟是誰,在哪裏,那麽我就會放你離開這裏,日後不會再有人能動搖你的太子之位。”歿烎沒有情緒波動的說。

北堂昊捂嘴輕笑,一雙眼牢牢盯住眼前的人,“或許你不知道,父皇臨走前來過逵釉殿,父皇還親口答應我,我的太子之位不會有任何改變,所以你需要再換個交換物。”

北堂昊一步一步逼近歿烎,要摸上歿烎臉頰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你知道我需要什麽,不是嗎?皇兄一直在等你,一直。只要你回到皇兄的身邊,皇兄什麽都會答應你。”

歿烎看著北堂昊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不屑的一笑,再看到那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手,眸色有一瞬間的冷意,下一刻就被很好的隱藏起來。

“對於我而言,回到你的身邊生、不、如、死!”

北堂昊看了一眼歿烎,“是嗎?”背過身子,又道:“那看來我們並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你走吧,什麽時候等你改變主意了,再來找我。”

歿烎看著北堂昊得寸進尺,一副囂張的模樣,心底隱隱的怒氣藏在最深處,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和北堂昊翻臉的時候。

他的弟弟到底在哪裏?最近的他越發的急躁,腦海裏好似有人一聲聲的呼喚他,直覺告訴他,那或許就是他的雙生弟弟,他已經變成這樣,他的弟弟絕不可以。

火麒麟再次吸食伏召腕上的鮮血,每吸食一口,伏召身上的血色就會變得慘白,好似下一刻就會消失一般,然後再恢覆,重覆了幾次之後,伏召已經沒有力氣再動了,反倒是火麒麟身上的火焰越滾越大,已經有燒到他的架勢,不過伏召一點都不害怕,毫不畏懼的看著火麒麟再一次低下的頭。

等到火麒麟發出滿足的吼叫後,伏召才放下戒心睡去,腕上的血液被火麒麟一滴不剩的舔去。之後火麒麟便一直端視伏召的小臉。

其實這孩子並不壞,不,應該說這雙生子都不壞,只是因為他們一個個人的谷欠望都太過強烈,執念過深,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面,只盼到時天下一統後,這兩個孩子還能活下去了。

雖然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幾率是有多低。

江山和愛從來都只能二選一,就如同當年炎烈的第一代帝皇和第一任國師一般,誰都逃不過那宿命。

北堂鴻煊手足無措的看著歿烎來到他的房間,看著滿地的雜亂的紙張,他的臉居然紅了起來,此時的歿烎明顯沒有關心這些事情。

“鴻煊。”

“小皇叔,你怎麽會想到來這裏?”

歿烎看著北堂鴻煊,說:“鴻煊,幾日前的話就當我沒說吧。你的父王暫時不能動。”歿烎一直以為北堂鴻煊會高興他這麽說,沒想到北堂鴻煊卻出乎意料的慌亂起來,頗有些急促的說:“為什麽?!”

歿烎不解的看過去,“鴻煊?”

北堂鴻煊抓住自己的衣角,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小皇叔,我一時著急,還沒搞清您說這話的意思呢,怎麽好端端的改變了主意?”北堂鴻煊想盡量輕快的說,可是語氣中的失落卻讓歿烎聽了出來。

他一直以為讓鴻煊讓太子是他的一廂情願,鴻煊身為北堂昊的孩子,自然是站在北堂昊身邊的,如今看來卻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記憶中的鴻煊真的只是他幻想出來的。

想來也可笑,皇家怎麽可能會出現這麽單純的孩子呢?想來當時的自己真的太渴望擁有一份溫情,才會這樣吧?不過不管怎麽說,北堂鴻煊依舊是他看著長大的,和別人終歸是不一樣。

他安慰北堂鴻煊,說:“鴻煊,這皇位最後只會是你的,你不用急在一時,小皇叔會盡量幫你籌劃好,你放心,嗯?”

北堂鴻煊被揭穿了心思,語無倫次的道:“小皇叔,你誤會了,我怎麽會……”的確,我是真的想當太子了,如果當時小皇叔沒有提出這個意見,他或許根本不會有這個想法,可是一旦有了擁有權力的谷欠望……

“好了,我很累了,先回去了。你繼續練習書法吧。你不用擔心。”他側身,說:“至於那件事,小皇叔終究還是站在你身旁的。”

“……諾。”除了這句話,他真不知道他還能說什麽。

歿烎一臉惆悵的站在北堂鴻煊的門外,惋惜的看著北堂鴻煊關上的門,他的鴻煊……再也不會回來了吧?一切都在變,誰都不例外。

至於北堂昊……,想要用他弟弟的下落讓他妥協……,北堂昊真當他沒有消息得到他弟弟是誰嗎?

全身疲乏的泡在池水中,朦朧的看著面向他的石壁,他依稀還記得當時他身上帶著的麒麟玉佩一直吸引他進去,可是那只是一道石壁,能進去嗎?

百無聊賴的起身,任由自己不著一縷的走到岸上,胸口的雪曇花明艷動人,花蕊中間的火麒麟若隱若現。他走到石壁旁,仔細的端量那石壁,那種強烈的感覺再一次在他身上出現,他擰眉看那雕刻獸紋的石壁,手撫摸上去,感受那石壁上帶來的冰冷感,“這浴池常年都處於高溫狀態,為何這石壁卻會冰冷徹骨?”他很是疑惑不解,可是這石壁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有機關的樣子,是他的錯覺嗎?

可是那強烈的指引感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伸出一只手,看了許久之後,終於還是將食指放在唇邊,貝齒咬住食指指腹,用力一咬下,看到紅艷的血色冒了個頭,就馬上將自己的指腹貼於石壁上,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

歿烎搖搖頭,對自己的行為覺得很是可笑,“我怎麽會想到那裏去了?”

正要回到池子中的時候,看到池子四周擺放的精致龍頭發出耀眼的熒光,他睜大了銀白的雙瞳,他真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現了錯覺,所以才會這些幻象。

他猶豫的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個龍頭那,手掌覆在龍頭上面,龍頭卻沒有任何反應,下一刻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自己擰動了龍頭,他還以為龍頭會固定在原位,沒想到龍頭居然是可以擰動的!

他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是怎麽一回事?他馬上快速的擰動了其他三個龍頭,無一例外地都成功擰動了,然後在一聲悶響中,偌大的石壁出現了一個小門,森白的霧氣一直往外冒去,還帶來絲絲冷意。歿烎穿上一件衣服,緩緩地朝小門走去,還未接近就覺得徹骨的冰冷,他狠下心的繼續往前走,一踏入小門,身後的門就馬上合上,他猶疑的看了一眼後踏下階梯。階梯居然都是全部用寒冰做成的,可是即便這樣,赤腳踩上去的歿烎居然一點都沒感覺到腳底冷,只是外露的皮膚感受到了。

他越往下走,心裏就越不安,心裏好像有人在和他說‘不要下去’,可是他真的很好奇,好奇得腳下加快了腳步,然後驚訝一塊塊疊加起的巨大冰塊之後便是放在一旁整齊排列的六具冰棺。

忍著懼意,他勉強往前走,接近了那六具冰棺後,他才看到冰棺的透明棺蓋裏躺著的人,居然全部如出一轍。他都有些眼花了,逐個看過去,他發現那六具屍體都長得很像一個人,那個重覆在他夢境裏出現的人老去的樣子一模一樣,原來和他一樣銀白頭發變得晦暗沒有關澤,灰白的雙瞳因為眼睛閉上了,所以他看不見,出塵的容顏被大大小小的皺紋取代,唯一沒有衰老的就是夢境裏看到的右手。

他們的右手統一放在自己的左胸處,好像還在禱告著一般,那個手勢歿烎其實很熟悉,不止是因為看過一次那夢境中的人比劃過,更多的是神殿中儲存的一幅手勢圖,裏面有詳細的說明國師的某個手勢代表的意義。

“你們是誰……?”為什麽全部都長成一幅模樣,倘若都是國師的話,又怎麽會呆在這裏?這個離北堂傲越最近的地方……

歿烎好像想起當時的他被石壁吸住時,北堂傲越冷然的表情。

哧,原來北堂傲越當時是害怕他發現這個地方嗎?

這幾個屍體有什麽秘密?還值得北堂傲越隱瞞?

哦。

歿烎後知後覺的笑道。

是啊,他怎麽忘記了,當時的他可並不知道自己是下一任的國師,北堂傲越可是用溫情計謀想要將他套牢呢。他怎麽會忘記呢?

不知道死後的他會不會也會變成這副鬼樣子呢。不過也不錯吧,這個地方還不錯,還有這麽多人作陪,不會很孤獨。

左手撫上自己的右胸,疑惑再次出現,為什麽他的心長在右邊,而他們……卻是正常的?

☆、162

歿烎帶著各種困惑打開冰室小門,即將跨出去的腳驀地停下,他回頭看了那朦朧間還能隱約看見的幾副冰棺,擰著眉意決的出去。

至於那幾具屍體為何都是右手覆於左胸(註:國師典籍裏有描述,那種手勢都是放在自己的心臟上),也許他應該去找火麒麟。

火麒麟一定能知道一些吧。

他走出池子,慢騰騰的穿上自己的衣服,斂去自己多餘的臉部表情,沈默的戴上放在一旁的珠簾面罩,從暗道離開北堂傲越的寢宮。

火麒麟很是舒適的呼了口氣,有多少年來沒有這麽飽餐一頓的感覺了?它心虛的看向一旁萎靡不動的伏召,“汝醒了嗎?”語氣中有一點不屬於火麒麟身為神獸的膽怯和虧欠。

伏召已經超過自身的負荷了,一直代替北堂未泱當它的能量源,讓它不會去吸食北堂未泱的能量,可是因為他已經餓了許久許久,控制不了潛伏多年對血液的饑渴,才會每次都失控,明知道不能再吸食伏召的血液,最終卻還是忍不住那強烈的侵蝕感,只顧自己的吃飽饜足,所以他對伏召一直都有股歉疚的感覺。

“……啊。”伏召懨懨的回了聲,之後又恢覆成之前的樣子,死氣沈沈。

火麒麟覺得,倘若自己再過度的吸食伏召的話,這孩子的命絕對是不長的,雖然它不吸的話,那孩子也不見得能活得了多久。

“對不起,吾下次會盡量克制的。”火麒麟壓低了音量說道,猶豫了一會兒,又道:“如果汝能提醒吾就更好了。”

“……啊。”伏召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嘴角勉強的牽起一個無奈的笑意。他怎麽會信這上古神獸呢?這句話十五天內已經和他說了不下六遍,他還信的話就不是在皇宮長大的孩子了。這神獸每次眼睛一發紅他就知道,他逃不過。

皇兄也是每次被它這麽吸食血液嗎?會和他一樣感受到自己腕間的傷口被那駭人的嘴巴覆住,然後感受到自己的血液一點一點的從自己的身體抽離,自己都能清楚的感觸到血液的流動,……又會不會和他一樣,每次這樣的時候,都感覺自己一定會死了,只剩下一副骸骨,或者是幹癟癟的幹屍?

火麒麟知道伏召是不信它說的話,解釋的說道:“吾這次一定信守諾言。”火麒麟信誓旦旦,灼熱的眼神一直盯著伏召不動,只可惜伏召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賞給它。火麒麟沒隔多久又說:“想見汝的哥哥嗎?”

哥哥……

——皇兄?!

伏召費勁的半瞇著眼,虛弱的聲音幾乎讓火麒麟聽不見,“你說的……是我的皇兄嗎?”半瞇的眼睛裏隱隱透著希翼,只可惜沒過半會,他就再也沒有力氣支撐,眼皮緩緩的落下,長長的睫毛上面都有一層細細的白霧,好像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沈睡。

“伏召?”

“伏召?”

“伏召?”

一連叫了三遍伏召,都沒有得到回應,火麒麟嘆了口氣。

果然是過火了。

鬥大的眼睛看著石壁邊上趴著的白色軟毛動物,“還不回去?”

若無慵懶的瞄了眼興致勃勃的火麒麟,“關你何事?”

火麒麟看出若無眼睛裏傳達的信息,一時有些跳腳,身上的火焰也逐漸加深,沒好氣的對那軟毛動物說:“吾這不歡迎多餘的動物。”

若無斜睨了一眼火麒麟,好像是在說:“那你不是也多餘?如果不是我的主人暫時顧不上我,你以為我會來這?”嫌棄之情立顯。然後又撇過臉,用密語傳達給火麒麟,說:“而且你不也是動物?只是等級比我高點而已。再過個若幹年,我若無也能當神獸。”

“就你!!得了吧!!”火麒麟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不然怎麽會和一只狗吵了起來?而且還是個自命清高、不知天高地厚的狗!

狗也想當神獸?它當自己是哮天犬嗎?!

若無把頭貼著地板,身上滿滿的高傲之氣,徹底無視火麒麟的存在。

火麒麟還想要說什麽,沒想到一道聲音打斷了它。

“看來你這裏今天很熱鬧。”

若無的愜意被打斷,可是它卻很是精神抖擻,他抖了抖毛,歡脫的跑到出聲的方向去,用自己的頭一直摩挲著那人的靴子,討好的小汪了幾聲。

那人蹲下身,溫柔的在若無頭頂上摸了幾下,“我還以為你去了哪裏了,原來你在這裏啊。這些天餓肚子了沒?這裏可是沒水果的。”

若無像撥浪鼓一般的使命搖頭。它可是一只很聰明的狗,每天一到固定的時辰它就跑到禦膳房去,吃他喜歡的水果,至於那堆香的冒油的食物就敬謝不敏了。

禦廚們很納悶,最近東西頻繁被盜,他們想要上告,可是又有些猶豫,因為少的都是沒什麽重要的——蘋果!

再撫摸一下若無的毛茸茸的腦袋,歿烎站起身,“若無,你先在這裏,我過去一下。”

若無點了點頭,安靜的趴在一旁,合眼休息。

“汝,終究還是來了。”火麒麟感嘆的說道,還以為能遲點,那麽這人就不會被發現,如今看來,是不行了。

果不其然,幾乎是在下一刻歿烎就看到石壁上不再只有火麒麟,還有一具蜷縮著身子的——人?

歿烎只是看了眼連正臉都看不到的‘人’,無所謂的開玩笑說:“何時起,上古神獸也要開始變成下等的獸類了?居然準備蠶食人肉?”

火麒麟側頭看了一眼陷入沈睡的伏召突然不著痕跡的動了下眼皮,對歿烎說道:“汝認為他是吾的食物?”火麒麟知道歿烎知曉他身為上古神獸是不能吞食人類的,除非他要墮入無盡的黑暗中。

“不是?那麽您可以和我說說,他,”指向那石壁中恍若屍體沒有動靜的人,他繼續道:“為什麽會在這裏?”這裏可是禁地,沒有北堂傲越的允許,怎麽可能會有其他人可以闖入。

除非——

歿烎不禁大膽的猜測,臉上卻不敢表露一絲一毫。

“不說了,汝今日找吾是所謂何事?”火麒麟避重就輕,明顯是不想和歿烎解釋它身旁人的身份,可是就是因為這樣,讓歿烎更加的猜疑。

既然火麒麟不想回答,歿烎也不勉強,不再往那人的身上看,“我今日誤入了一個地方,所以有些疑問,想要火麒麟能回答我。”

火麒麟鬥大的眼睛微微搐動,它為何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這

“如果吾知道的話,會盡可能的回答汝。”

歿烎也沒有多賣關子,直接說:“我不小心在陛下的寢宮發現了個冰室,冰室裏面有六副冰棺,他們每個人的臉都一模一樣,安寢的姿勢都是一模一樣,假如我沒猜錯的話,他們就是前面六任國師,而我是炎烈第八代國師,那就應該還有一副冰棺才對,是還是不是?”

它的預感果然沒錯!火麒麟認命的回答,聲音帶著疲憊,“是……”拖長了尾音,“他們的確是前面六任國師,可是卻沒有少一副冰棺,因為那冰棺根本不會出現。”

“怎麽說?”

“那是炎烈第一任國師——粼嘸(lin fu,上次拼音居然打錯了!跪倒)”

粼嘸?他還有些印象,是上次北堂傲越給他看的畫像裏面所出現的人吧?

“他為什麽沒有被放在冰棺內,並且放置在冰室裏?”

火麒麟的視線漸漸放空,帶著回憶的語氣緩緩地、低沈地說:“說來話長,吾只能和汝說,那粼嘸不是你可以挖掘的秘密。”

“是嗎?”看來這第一任國師……身上一定有什麽秘密。不知道他手中持有的國師寶典內有沒有描述過這位粼嘸國師的事情呢?

也許唯有找出粼嘸國師的秘密,就能破解為什麽石室裏面的六具屍體全部長有同一張臉孔,還有和他不一樣的心室。

“若無,我們走。”歿烎沒有再看火麒麟,任由火麒麟一直沈浸在回憶中。

一出洞口,歿烎遲疑的停下腳步,往幽暗的洞裏看去,那個人……是他想的那樣嗎?如果是的話,北堂傲越,你就真的太欺人太甚了!

若無悠哉的躺在自己的地盤上,盡管屋裏燭火有些影響自己的睡眠質量。

寂靜的房間裏一直充斥著細微‘簌簌’的翻書聲,歿烎挺直了自己的背,一頁一頁往下翻那本幾乎五米高的國師典籍。

他一直以為國師典籍裏最先描述的一定會是第一任國師粼嘸,可是並不是,至少他現在已經翻了大半本了還是沒有看到。難道真的是他錯了嗎?

連火麒麟都說秘密的人,怎麽會被肆無忌憚的寫在書中呢?

就在他要放棄的時候,突然眼球抓到了個重點詞語。

——國師粼嘸。

“我倒要看看。”

歿烎聚精會神的看著只有幾句描述的寶典。

國師粼嘸生為歿烎族長,天生白發,灰白雙瞳,上古神獸火麒麟效力於粼嘸,輔助韞帝建立炎烈,並於炎烈建年時——殞。

火麒麟……居然是國師粼嘸的……?那麽那火麒麟究竟存活了多久,還有關在那禁地多久了?

☆、163

歿烎繼續往下看,後面大多就沒有他想要看的了,多數是以其他的國師的事跡有關,沒有耐心的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去。

——原來每一任國師都是上一任國師選出來的啊~

北堂傲越難得有雅興站在帳篷外看夜晚的風景,一望無際的邊土好像對其他人並不重要,更不重視,可是他卻終其一生都想得到這片土地,讓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是屬於他的臣民。

他知道那一天並不會很遙遠,或許是時候該攻打邊國了。

千面站在北堂傲越面前微微行禮,“陛下,邊國探子有消息回報。”

“說。”

千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才緩緩說道,“邊國如今已經大亂,現在民間都傳言邊國王患了難言之癥,而且還是坊間花柳之癥。”

“哦?”北堂傲越並沒有表現得多驚訝,“看來太子這次做的不錯,丞相也出了不少力。”

“……不知陛下如今打算如何?”其實千面更想問的是‘陛下打算何時出征’。

北堂傲越擡頭看了眼陰暗得讓人透不過氣的烏雲,笑得有些詭異的說:“不急。”等事態很嚴重之時他就下手得更快,也可以最大幅度的減少傷亡。

千面即使再困擾也不會說出口,值得說一句,“……諾。”

李宥鳶心不在焉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微微放空,面前擺放的折子怔是一個字都沒進去,整個人顯現出一幅萎靡姿態,戶部其他的官員看到他這樣子,也只道他應該是被安陵丞相嫌棄了,所以才會每天擺出落魄的樣子,為的就是讓安陵丞相看到,生出一點點的憐惜之意。

又有誰知道每日他都睜著眼睛不敢睡覺?又有誰知道他只要一不小心放松了,陷入睡眠中的話,夢裏就會出現個一身血肉模糊,淒涼的看著他笑的頃聿,一遍又一遍的對他說,“我好疼,小鳶。”每當他要靠近一步,頃聿的眼睛就會睜大一分,然後他身後站著的安陵墨垣就會將頃聿嚇走。

這種情況足足出現了半月有餘。他特地向京中的大夫問過,花柳癥在三四個月之間會出現一點小癥狀,就這麽點小癥狀就足夠讓人懷疑了,那麽此時頃聿是不是已經……

被發現了?

執著的毛筆,墨黑的墨水一點點滴落在案桌上,他卻絲毫沒有發覺。

“陸大人,你聽到消息沒有,那邊國的王,嘿嘿,玩男人玩出毛病來了,您以後也要註意著點,小心別染上了那玩意兒!”坐在李宥鳶旁邊的胖官員嬉笑道,眼尾掃了下李宥鳶,笑而不語。

“滾去,別咒我!”那杯喚作陸大人的男人偽發怒道。

‘咯噔!’一下,李宥鳶搖晃了下身子,手不由自主的顫抖。

陸大人猥瑣的摸了下自己的下巴,摩擦了幾下光滑的下頜,“可惜了,聽說那邊國王寵幸的那男寵長得實在是不錯,只可惜了,在邊國王還沒懷疑他的時候,就自盡了。”

“可不是,雖然咱不好那一口,不過聽他們說,那人長得可秀氣了,不過命就不咋滴了,紅顏短命啊~”胖官員一臉的惋惜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沒有看到李宥鳶冒著冷汗的額頭,繼續往下說:“那人自盡的時候,邊國王甭提多傷心了,沒想到隔天就檢查出自個害了病,這一來二去的,那人就是死了也不安穩,屍體被野狗吃的連骨頭都不剩啊!不過更是證實了邊國王真的害了那說不出口的病癥。嘖嘖~還一國的王呢~!”

毛筆無聲的跌落在地,剩餘的墨水四濺,多數灑在那胖官員的褲腳和靴子,胖官員怒罵了幾句,看著那做錯事卻沒有任何表示的李宥鳶跌跌撞撞的離開戶部,更加的發火,一旁的官員只能無奈的上前勸阻。

即使李宥鳶失去了丞相的寵愛,可是還是有一點點的小地位的。

安陵墨垣一個人坐在石桌上看著那一盤棋局。

他並不善棋局,自從上次北堂傲越讓他學學之後,他也萌起了那心思,在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一個人下棋其實還不錯,至少能消磨消磨時間,就是心境加了一點滄桑。

他手執一枚白子,手背撐住下巴,思考著下一步要如何,一聲巨響讓他詫異了下,丞相府有誰這麽大膽?

看著那散落一地的黑白棋子和珍貴的翡翠棋盤碎得不成樣子之後,安陵墨垣臉黑得可以。

“李、宥、鳶,你發什麽瘋!?”

李宥鳶細微的抖動唇,淚水一直沒有停下過,安陵墨垣看了更加的煩躁,“你到底怎麽了!”

李宥鳶兩眼放空的望向安陵墨垣,聲線抖得讓安陵墨垣都差點沒有聽清他說什麽,“頃聿……死了,你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李宥鳶,需要我一再的警告你嗎?沒有我安陵墨垣,你什麽都不是。現在你居然敢這麽放肆!”

“哦,我明白了。”李宥鳶沒有反駁,的確,他現在擁有的東西都是安陵墨垣給他的,就連他身上的官服都是安陵墨垣給他的,李宥鳶摘下自己的官帽,不理會安陵墨垣陰鶩的臉,脫下身上的官府,“從此以後,我李宥鳶和你安陵墨垣再也無一絲瓜葛。”

安陵墨垣沒有阻攔,只是沈默的看著白色的褲子上染著紅色,李宥鳶一瘸一拐的離開他的視線。石桌上隨意扔在一旁的官府和官帽和地板上散落一地的棋子。

看來李宥鳶最重要的人……終究不是他,那麽他也不強求,反正他一個人過得挺好的。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從未改變。

北堂未泱也不會屬於他,安陵墨垣嘗試著想要得到他,可是註定了求而不得。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所以他只會祈望著,想著假如有一天他能得到北堂未泱,那個可以帶給他溫暖的人的話,會如何呢?

露出個自嘲的笑容。

母親,我們都是註定得不到所愛之人的人,只不過自己得不到,讓別人也得不到……不是更好嗎?

太陽底下那比花還更耀眼的笑容,卻讓人感覺到憂傷,因為那笑容裏蘊含著其他人看不懂的悲傷。

邊國王宮一時間人人自危,閉上眼聽著脆耳的聲音再一次出現,一地的狼藉,沒有人敢上去收拾,只聽到內室的人罵了幾個難聽的字眼,就讓他們滾下去,巴不得離開這人間地獄的宮婢太監馬上行禮離開,只留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留在屋子裏。

待房間內只剩下他和那個人之後,盧先生摘去自己的人皮面具,恢覆成自己原本的樣貌,只可惜之前可愛的臉上長了幾顆痘痘,仔細瞧瞧的話就可以看到那泛紅的痘痘是含有膿包的。

他走到內室,看著祿以桑還是發洩的扔東西,嘆了口氣,搶下祿以桑手中的物件,“不要再發脾氣了,事已至此,我們投降吧。”

滿臉膿包的祿以桑現在看起來尤其的恐怖,盧先生看祿以桑陰霾的看著他,有些不安的往後退。

祿以桑用手戳破臉上的一顆膿包,盧先生撇開臉,不忍看。

“連你都敢嫌棄本王了,哈!”祿以桑一手抓住盧先生的領口,讓盧先生被迫只能近距離看著他可怖的臉,“炎烈將我搞成這樣,你居然要本王投降?!你沒傻吧!”

盧先生忍住自己想吐的心情,呼吸盡量放低,祿以桑口中發出的腥味讓人難以忍受,或許在不久後自己也會這樣,才這麽一想他的臉色就白得可憐。

“那王說還能怎麽辦?!與其和炎烈爭鬥,弄得生靈塗炭,還不如我們主動投降的好!”

祿以桑狐疑的看了盧先生一眼,“盧先生,其實你是內奸吧?也許那花柳病並不是那賤人傳染給本王的,而是你傳給本王的!本王怎麽會忘記,盧先生可是炎烈人!”狠毒的目光一直鎖定盧先生,好像已經確定了一般。

“王,您可不要是非不分!如果臣的內奸的話,又豈會扶您上位?何不讓太子殿下繼續坐他的位置,那麽炎烈就會更快得到炎烈!更加不會讓自己也害上這個病!這病沒治的,到時王出事的話,沒有人當邊國王,炎烈一樣能取下邊國,可是到時的邊國定是橫屍遍野。”

“呵,你以為炎烈能得到邊國?既然本王要死,怎麽也要找幾個人陪葬,你說是不是?”況且那國師的味道他還沒有嘗到呢,如果炎烈的國師也患上這種病的話,到時北堂傲越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祿以桑陰毒的樣子讓盧先生一驚。

王——瘋了。

北堂昊滿意的看著面前的折子,對安陵墨垣說:“有勞丞相了。”

“這是下官應該做的,太子殿下不用客氣。”安陵墨垣孤傲的上挑眉,又道:“不過邊國王逢巨變,太子殿下應該找出應對之策,那邊國王生性殘暴,下官擔心那邊國王會來個玉石俱焚。”

北堂昊合上折子,“這方面就不勞丞相大人擔心了,對了,聽說丞相派去的那人被野狗啃光了?”

安陵墨垣臉沈下,“諾。”

“拿點銀子給他家人,多拿點。”

“諾。”

☆、164

北堂昊重新執掌朝政,歿烎就恢覆成之前的樣子,對於朝堂之事完全不插手,也不出神殿一步,讓北堂昊想要去找他都不行,因為他一直閉門不出。還有一個是那個張烙就和防賊一樣,每次才到神殿就滿眼戒備的盯著北堂昊,連著他身邊的小太監也一樣。

才處理完部分的國事,北堂昊又一不留神走到了神殿,雖然沒有人敢攔他,可是他卻比誰都知道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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