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4章(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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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他會消失。

看來他今天是一定要得到自己的答案,歿烎恍若眼前無物,想要看透面前站著的人的內心,可是無論他怎麽聚集心智,他依舊無法探視北堂傲越的內心,反倒是浪費了自己許多的精神力。

怎麽會這樣?難道是因為北堂傲越是這具身體的賦予者,他才不能用望心術嗎?

面對北堂傲越一步步的逼迫,歿烎盡量讓自己靜下心,沈心靜氣了一會兒他才擺正好心態重新面對北堂傲越。“不可能。”他歿烎只是國師,再也不是從前那軟弱不堪,只想著安樂過一輩子的北堂未泱,更不是任人欺負的十五皇子!他不會忘記自己最初的念想,讓他躺於他人身下,他還能想著報覆,可是讓全天下都知道他是雌伏之人,抱歉,他做不到!

“朕不會讓你以國師的身份嫁給朕,這也不可以?”北堂傲越因為歿烎已經習慣了討價還價。“歿烎,給朕機會補償你,好嗎?”

“不可能。歿烎身體有點不舒服,想要先回去了。”歿烎不再看北堂傲越的神色,直接背過身離開禁地,守在洞口的若無搖著自己的尾巴跟在後面。它本想一起進去的,可是一想到裏面有個愛捉弄它為樂的神獸,想了下還是乖乖在洞口等著吧。

北堂傲越在歿烎毫不猶豫的離開的那一瞬間萎靡了,可是他還知道火麒麟在,他不能放松警惕,打起精神之後他也想尾隨歿烎離去,沒想到火麒麟居然火上澆油,在他身後涼涼的嘲諷,道:“吾早就和汝說過,世間有哪個男子願意被當成女子,而且還要被全天下的人知曉?”

北堂傲越眉毛一挑,恢覆平常冷峻的樣子,“滾。”下一刻擡起腳準備繼續走,身後又傳來一段話。

“人間的帝皇,汝已經觸犯了規律。如今他未答應汝還好,一旦答應了,汝知道要面對什麽嗎?”火麒麟這次是真的勸誡。

“面對什麽……都比不上失去他。朕要每一步都計算好,朕會緊緊的抓住他,不會讓他有機會離開朕,”北堂傲越沒有轉身,繼續說道:“以後不要喝他的血,過段日子朕會提供新的飼養者給你。”

“吾也不想嘗那血,畢竟他已經不再是處子之身。”主要是因為那人比面前背對著的帝皇差不到哪去,一樣的精打細算,一個個只會坑他這個上古神獸。

“恩。”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北堂傲越輕勾一邊的嘴角離開。

他的帝後只會是那個人。

同樣的地方,同樣的景色,可是卻物是人非。北堂昊徘徊在龍璃宮外。他閉上眼好像還能看見自己的手心全是鮮血,觸目驚心。龍璃宮內還有一滴滴的血滴,在中央處有一大塊的血灘,是他制造出來的,一滴滴都是他的悔恨,那最想疼愛的人卻因為那塊無關緊要的虎符……親手殺了。

小晨子打著哈欠等著自己的師傅回來,師傅說他去請國師去了,可能要很久才會回來,要他好好守住龍璃宮,一打完哈欠他就看到最近越發難看到的太子殿下站在離他十米遠的地方,眼神頗哀戚,假如、或許、可能他眼睛沒問題的話,他好像看到了個很不得了的事情?

太子殿下居然站在龍璃宮那哭了?

小晨子驚駭了!他沒看到,他沒看到,他很想藏起來,可是左看右看龍璃宮就他一個留守的太監,畢竟現在是吃飯時間不是?他會不會被太子殿下殺了?不過他只是看到了太子殿下的一點點糗樣,應該沒事吧?

小晨子不懂太子殿下為什麽要一直盯著自己的手心,一邊還噙著一個笑容,似哭似笑,恕他一時冒犯,太子殿下這樣真像那冷宮裏的女人。要過去叫太子殿下嗎?他猶豫著。

“未泱……我們能回到從前的話,你可否會回到我的身邊?”

小晨子見太子殿下在自言自語,一會兒目視前方,怎麽形容呢,對了,好像是有人站在他面前,下一刻小晨子看到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向沒有任何物體的空氣撫摸了一把,對!就是撫摸,就像他面前有個活人,按照那高度,應該是撫摸臉頰的高度,只見太子殿下笑得十分燦爛,一抹小晨子從未看過在皇家人臉上看過的笑容,極像失而覆得的驚喜表情。

小晨子還想著要不要打斷太子殿下的臆想,沒想到一擡頭太子殿下居然消失了,十米處哪裏還有什麽人?!

是他眼花了嗎?!小晨子拍打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下,可是轉念想想覺得自己看的的確是真實的太子殿下,小小的腦袋徹底糊了。

兩個披頭散發,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的人闖入邊國的城門,下一刻就馬上被人攔截住。

“來者何人?!”看守城門的士兵粗聲粗氣的盤問,臉上布滿了嫌惡,面前的兩人和大街上的乞丐沒什麽兩樣,衣衫襤褸得在這冰冷的冬天只能瑟瑟發抖,腳下的鞋子早就看不出原樣,還破了好幾個洞,被凍到的腳趾紅腫的就這麽露在外面,身上傳來一股股惡臭還有血腥氣。

士兵看到其中的一人抖著長滿了膿瘡的手伸入自己的衣襟裏,良久才把一個小布包遞到他手裏,士兵看著手裏的布包板起臉,“給錢沒用!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士兵沒有打開布包,他已經斷定這是賄賂他的錢,看兩人的裝束也不像錢多的,頂多就幾個銅錢,他還瞧不上呢!

“煩請……大人打開布包看看就知道我們的身份了。”其中一人胡子都已經沒有本來的顏色,一*的寒氣還透過破洞的衣服肆虐他的皮膚。

士兵半信半疑的打開布袋,布袋裏沒有他以為的銅錢,只有一塊金牌,士兵在那一刻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他放開了膽子把金牌掏出。

——太子令!

“奴才叩見太子殿下!”一旁幹站著的士兵和他一起跪在地板上,頭都不敢擡一下,誰知道落魄成這樣的人,身上居然會有太子令?!命不好的話,兩人之中還可能就是太子殿下。

一直沒有動作,沒有說過一句話的人終於擡起頭,“起。立刻給本太子找最近的行館!”

“諾!!!”不敢再多擔待,七手八腳的士兵忙七忙八的給祿以桑披上自己從家裏帶來的厚重外衣。

祿以桑從回來後就一直沒有笑過,他第一次淪落到這種境地,還被自己的臣民看到了,對他而言是多大的恥辱!想到路上被人扔石子,吃地板上的被踩的食物的經歷,祿以桑雙手爆青筋,狠狠的落於自己的浴桶裏,浴桶裏的水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帶來非常大的水花,四濺的跑出浴桶,濺到地板上,濕漉了一地。

門口有碎腳步聲,這段時間一直要防著有人偷襲的祿以桑繃緊自己的肌肉,鷹眼警惕的望向門口。

“太子殿下……臣能進來嗎?”

熟悉萬分的聲音讓祿以桑暫時放下將戒心,“進來!”

吱聲過後,盧先生合上門,“臣叩見太子。”

“起來。”祿以桑沒有從浴桶裏起身,反倒是很自然的與自己的師傅對話。“查到是誰所為的沒有!?”這段時間是他祿以桑最恥辱的,曾經被眾人撇於身後也比不上這萬分之一。一說話他覺得自己的口腔裏還殘留著昨日在大街上撿起來的饅頭味,那被人踩得稀巴爛的饅頭卻被他兩口就解決了。

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讓他經歷一生最羞辱的人!跟隨他多年的親隨也全部死於非命,這仇他決不能不報!

“太子,臣無能,沒有任何的跡象表明是誰所為。”盧先生一開口就見到他效忠的主子一臉忍受著他的模樣,無語了。他知道,自己前幾天吃大街上扔的剩食的場景被祿以桑看到了,那連畜生都不吃的東西,卻被他舔得幹幹凈凈,但是他能怎麽辦,唯有這樣才能活下來,面子算什麽,只要能保住這條命,他更惡心的事情都會做!面對著自己主子的嫌棄,盧先生繼續開口,“不過目前……臣覺得最有可能在一出炎烈就暗殺我們的只有三個人。”

“哪三個?”

“炎烈昊太子,劉梓卿,還有的便是……王。”

“嗬~!”北堂昊一直想殺他之而後快,祿以桑自己也知道,雖然不知道到底自己惹到了那人什麽忌諱,不過北堂昊不會傻到一出炎烈就派殺手刺殺他,要知道到時他一出事,邊國一定會借機生事;劉梓卿嘛……諒他也沒這個膽子和能力!至於他的父王……

“先生,看來本太子的父王是嫌這個位子太舒服了。”

☆、131章

五日後,邊關傳來加急件,張烙著急的捧著那一疊密奏進入龍璃宮,因為事情緊急,所以他沒有敲門就示意小晨子打開門,匆匆的進門就看到他的主子北堂傲越和國師歿烎一人各據一地,相處融洽,如果擺在平時他一定不會打擾如此和諧的一幕,可惜……

“陛下,請恕奴才無禮,邊關加急件請陛下批閱!”

北堂傲越暫時放下正在批閱的折子,看不出神情的臉很是淡然自若,在看完陸續幾張折子後,再也維持不住自若的表情,臉色猛地陰沈起來,在張烙的了然中,歿烎的不所謂中把手上的一疊折子扔於地上。

歿烎在漠視了北堂傲越的存在半天後,終於肯正眼看一眼北堂傲越了,在他的印象裏,北堂傲越從不會如此大失分寸,他眼角狀似無意的斜睨了地上的折子,然後默默的起身,拾起其中一張折子細細的看了起來。

怪不得北堂傲越會這樣,邊國太子在回到的五天後,既然甘冒大不違,公然逼死自己的父王,然後自己自立為帝,這些事情不可能是短短時間內策劃的,看來邊國太子是在暗地裏劃算了很久。

他“嘁~!”一聲,臉上擺出鄙視的眼神,北堂傲越聽到後馬上往他的方向看去。

北堂傲越沒有看過這樣的歿烎,好像歿烎手中拿的不是折子,而是一堆惡心的鼠蟻,冷眼旁觀的看著那堆鼠蟻在爭鬥,互相的蠶食對方。

北堂傲越臉色更加不好,歿烎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蛻變了,再這麽放任下去,遲早有天會應了陸白卿的那句預言。

歿烎把折子扔於一邊,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去,不置一詞。

張烙奇怪剛剛傲帝還火著,下一刻怎麽就深沈起來了,他忍不住道:“陛下?”

“讓暗首去查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北堂傲越沈氣說道,註意力卻一直都沒開過那事不關己,左手執書,右手悠閑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細細品味的歿烎。

“……諾。”張烙也默了,不再多言語就退離宮殿。

“國師,可會嫌無聊?”

“不曾,倘若陛下覺得歿烎礙眼,大可放歿烎回神殿。”歿烎氣定神閑的繼續給自己倒杯茶。從那天被揭穿後,他已經不屑隱藏,或許再不久,他這個十五皇子的身份都會曝光……

“是朕無趣了,朕想邀國師去上諭閣看看朕的小皇孫。”

歿烎喝茶的姿勢稍有停頓。鴻煊……自那日發現鴻煊的心思後,他就盡可能的避開鴻煊,即使伏召告訴他鴻煊日日都在神殿外徘徊,他都沒有心軟一分。

他一直都把北堂鴻煊定義為自己唯一的皇侄,唯一的親人,世上唯一一個想要寵著、護著的人,可一旦發現這感情越過了某條線……抱歉,他做不到和從前一樣面對鴻煊,遏制鴻煊畸形的仰慕或許才是重點。鴻煊還小,不懂什麽情情愛愛的,他可以永遠都當他一個人的小皇叔,其他的再無其他。

“……不了,歿烎累了,想先回神殿休息。”

北堂傲越在他話音一落的瞬間就牽起他的手,“朕知道你很想念他,畢竟他是跟在你身邊長大的,和朕一起去看看他吧。聽太傅說鴻煊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與朕一起去上諭閣,嗯?”

歿烎沒有註意到北堂傲越肆無忌憚摸他的手,低垂的眼睛代表他的松動。北堂傲越沒有說錯,畢竟鴻煊是他最親近的人,只可惜……

為什麽都要變呢?

歿烎沒有答話,北堂傲越自作主張的拉起他,帶著他離開龍璃宮,臨走時給他披上了厚重的披風。

“歿烎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陛下現在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在這個緊要關頭,做這些事是不是不好呢?”歿烎任由北堂傲越拉著他往上諭閣的方向走去。

北堂傲越沒有停止步伐,“朕自有打算。鴻煊是朕內定的繼承者,關心他是應該的。”確切的說,是下兩任帝皇人選。

歿烎有點震驚。北堂傲越居然會這麽快定好鴻煊皇儲孫的身份,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迎面而來的一人把他和北堂傲越牽住的手撞離。沒有了對方掌心的溫度,歿烎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楞神了一會。

這就是習慣嗎?

“朕的丞相大人何事這麽著急,慌張得沖撞了聖威都不得知?”上頭傳來調坦的聲音讓歿烎還魂過來,丞相……是安陵墨垣?

“微臣知罪,望陛下看在微臣是有要事的情形下沖撞了陛下,國師大人也在,不如……移步?”

歿烎擡頭看向說話的人,眼前的人就是他曾經救過的人,當時的安陵墨垣是何等的落魄,比起他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如今的安陵墨垣卻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大人,比起他的父親安陵宇更上一層樓。記憶中的安陵墨垣已經變得越發的模糊起來,眼前的人卻很是耀眼,一襲深藍官服在他身上也變得好看起來,陰柔的五官卻時刻都擺出一副邪肆、不羈。

安陵墨垣躬了躬身,對他行了個禮,“下官叩見國師大人,國師大人可安好?”擡頭的瞬間如沐春風,嘴角依舊掛著那抹邪笑,那一剎那,歿烎覺得可以用兩個字形容安陵墨垣,邪魅。

北堂傲越雙目微瞇,看來這年輕的丞相和歿烎有接觸過,那句話分明是暗示!

歿烎又豈會聽不出安陵墨垣言下之語,“謝丞相大人的關心,歿烎很好。”

安陵墨垣貪婪的凝視眼前戴著珠簾面罩的白衣男子,距離上次看到這國師已經兩月,不能不嘆要見國師一面真是太難了。假如不是今天偶然要去覲見陛下,或許又會錯過了吧?

“不知道下官有沒有和國師說過一句話,”安陵墨垣滿意的看到歿烎投來一個疑問的眼神,繼續說道:“您與一個人很像,十分的像,不過那人已經離世,想來是下官恍惚了。”

北堂傲越很不悅,他的臣子當他不存在,一直與歿烎聊天也就算了,可是歿烎和那人一樣,當他北堂傲越不存在!

在安陵墨垣又要開口時,北堂傲越適當的打斷他,“丞相是有何事要稟告於朕?”

歿烎沒有答話,他不知道安陵墨垣說這話是有何用意,若連安陵墨垣都能發現他的真實身份,那麽下一次偶遇見北堂昊就要多個心眼了。

“陛下,不如移步到附近的亭子?”安陵墨垣不惱的繼續笑臉迎人,手指向最近的亭子。

“既然陛下要和丞相商量事情,歿烎就不打攪了,先行告退了。”

“慢!”

“慢!”

兩人異口同聲的急切回道。

北堂傲越:好不容易才能得來相處的機會,他豈會白白放過?!

安陵墨垣:此次看不到的話,下次就更難了。這一次他一定要確定國師是不是他心裏想的人。

安陵墨垣忽然想到在自己府裏住著的李宥鳶,李宥鳶自從知曉十五皇子北堂未泱病逝過後就一直以淚洗面,說什麽對不起十五皇子,希望十五皇子能夠原諒自己,好不容易臉上紅潤了一點,又慘白回去,好在現在平覆了很多,不過也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知道李宥鳶對十五皇子北堂未泱的感情這麽好。

歿烎根本不想面對眼前的兩人,一個是他惟恐避之不及的北堂傲越,一個是可能已經發現自己真實身份的安陵墨垣,多相處一分就越容易露出破綻,目前來說少接觸為妙是最好的選擇。

上諭閣裏,北堂鴻煊撐著自己的下巴,遙望著窗外,外面已經沒有再下雪了,只是帶著涼颼颼的冷空氣,他‘哈’口氣都能有霧氣出現。

皇爺爺怎麽還沒有來呢?昨夜皇爺爺讓小福子轉達他,今日會帶著國師一起來看他,導致他一個晚上都輾轉反側,睜眼到天亮,好不容易等天亮了,用最快的速度用完早膳跑到上諭閣準備等著皇爺爺和國師的到來……

現在已經快中午了,想來皇爺爺和……國師是不會來了吧?北堂鴻煊不知道為什麽國師忽然疏遠了他,他已經快一月沒有見到國師了,他無數次的猜想可能是國師發現了什麽,所以才會如此,可是心裏有另外一道聲音告訴他,國師只是不想和他過分的親密,讓人留下詬病。

老太傅慢悠悠的走到北堂鴻煊的身旁,咳了兩聲都沒有把北堂鴻煊的思緒引導回來,他無奈的更大聲的咳嗽一聲,好吧,現在整個上諭閣的學生都望過來了,有些有孝心的學生還關心的問老太傅身體是不是不適,要不要傳喚太醫前來,老太傅心裏是蠻感動的,無奈面前的正主兒卻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老太傅忍無可忍的一個爆栗弄在北堂鴻煊的腦瓜子上。

“你——!”北堂鴻煊氣憤的起身。

老太傅心裏哀嘆一聲,果然是他和這小王子的氣場不和麽?每次他想‘溫柔’的對待小王子都會被氣得破功,所以小王子也別怨念了,一切都是自找的。

“老夫是來告訴你,陛下派人讓老夫傳達一句話,不要等了。”

上一刻氣焰囂張的北堂鴻煊下一刻就萎靡了。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皇爺爺對小皇叔抱有的情感自己不是都知道嗎?皇爺爺怎麽會容許小皇叔來見自己,說來可笑,他的皇爺爺居然嫉妒自己的皇孫。

北堂鴻煊嗤笑出聲。

☆、132章

身為帝王的北堂昊回到自己太子時代已經有一月有餘,對於自己還沒有找到北堂未泱的蹤跡很是心急,某日聽到小福子說未泱和他‘唯一’的孩子很是要好,用另外一個詞語形容,或許應該叫‘親密’?

真是讓人不快的‘親密’啊~!

“太子殿下,小王子在那呢。”小福子無意間看到穿著緊身練功服,剛剛練完劍回來的北堂鴻煊。

北堂昊看了過去,只看到他的孩子急急忙忙的繞過一拐角處。北堂昊深黑的黑眸似笑非笑,這孩子就快成年了吧?原來成年後的北堂鴻煊長的就是那副模樣?這孩子像極了他,不管是氣質還是外貌,生北堂鴻煊的是他的嫡王妃,那嫡王妃只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而已,沒有和拓跋嫣兒相比擬的家世,可是卻勝在聽話,不過也是個短命的,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他的嫡王妃過明年就是病逝。

北堂昊已經在世間飄蕩了許久,腦海裏除了北堂未泱的種種之外,已經有好多事情都忘卻了,不過他還是很清楚的記得,他此時唯一的嫡長子北堂鴻煊在前世可是沒活過八歲的,他的嫡王妃病逝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思兒過度,所以郁郁而終的。

北堂昊不由不感嘆,果然是他的孩子,才剛想到這孩子,居然就出現了,反正現在也沒事,不如跟去看看?

“小福子,你先回去。”

“諾。”

北堂昊帶著探究的心思尾隨在北堂鴻煊的後面,前面的人很是著急,可惜腿邁不開多大的步子,無奈下只能用上一點點的輕功加快速度,北堂昊悠哉悠哉的跟上。

他倒要看看北堂鴻煊這是要去哪裏。

伏召折疊好衣物,整齊的放在櫃子裏,妥善的整理好後,他放下手上的東西,專心一致的看著貴妃椅上那披著厚重毛毯的國師歿烎。

那雙無情的眼睛終於閉上,伏召很開心,不過……那眼窩下的黑眼圈真是礙眼,怎麽才能把那黑眼圈弄不見呢?改天要向一些宮婢指教指教才行。

伏召兩手手肘撐在貴妃椅的邊上,掌心撐著兩邊的下顎。假如這珠簾面罩能去掉就好了,那一定會很好看吧?他很想動手摘去,可是他知道,現在看著像睡沈的歿烎可能會在下一刻就醒來,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賭不起。

伏召瞪圓了自己的大眼,嫉恨的目光直盯著歿烎衣襟處若隱若現的紫紅印記。

就在伏召全神貫註的盯著那紅痕的時候,門口出現一人,伏召能感受到他的氣息,是暗首?伏召裝作無意的打開門,意外的對著面前的人說:“您是……?”

“屬下有事要稟告國師大人,請你傳達一下。”暗首從頭至尾都沒有擡起頭,就算他擡起頭也看不到什麽,暗首出現在人前的臉都是假面,要識別他是哪個暗首就得聞他們身上的味道了,一種十分特殊的香料,尋常人是聞不出來的。

“國師才剛睡著,如果不重要的話……就和奴才說吧,奴才會在國師醒的時候立即轉達,如何?”

暗首考慮了一下,搖搖頭,“麻煩你叫醒下國師。”雖然事情不是很重要。

“……稍等。”伏召關上門,往紗帳裏瞧了眼,終於還是走了過去,輕輕的拍歿烎的肩部,“國師,國師醒醒,國師?”

歿烎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雙灰白雙瞳迷離的看著伏召,像極了一只兔子,讓人有抱住的沖動,等歿烎真正意識清醒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一開口就帶著一點點的喑啞,“怎麽回事?”

“稟國師,有人找國師。”

“嗯,給我梳洗下。”

“諾。”

門口一動不動的暗首憑著靈敏的耳朵,可以清楚的知道他等待的人已經醒來,並且已經梳洗完畢,他擺好行禮的姿勢,等候國師歿烎的到來。

“伏召,你先去幫我拿點溫水來吧。”

“諾。”

支走了伏召,歿烎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已經沒有剛起時的沙啞,“暗七,你來有什麽事?”

暗首維持著之前的動作不動,“稟國師,神殿外有個人一定要見到國師,他已經站在那大半個時辰了。”

能出動暗首來稟告並希望他能出去的,除去北堂傲越,大概就只有暫時知曉他身份的北堂鴻煊了吧?他合上門,低語:“讓他回去吧。”

耳力驚人的暗首自是聽到了,“諾。”不過只怕那人不會就此放棄。皇家的人都執著得過分。

北堂昊覺得自己今天真是有點問題,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居然陪著他的兒子‘一起’傻傻的在神殿站了半個時辰,只是這也引來北堂昊更大的探究,究竟神殿裏的那國師有什麽魅力,能讓他的兒子忍著冰凍,幹等這麽久就算了,還有點不見到就不死心的模樣。

嘖嘖,真是不像他的兒子。

暗首越過神殿高高的墻,姿勢優雅的落地,對北堂鴻煊行了個禮,“小王子請回,國師大人現在沒有時間見您。”

沒有時間?不可能,他的小皇叔在任何時候都會放下手上的事情見他的,從不會——!

“請你進去再和國師說一句,我會一直等,直到他見我為止。”北堂鴻煊強裝鎮定的說,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心裏承受著多大的恐懼,他已經隱隱知曉小皇叔不見他的原因。

果然是他的眼神太露骨了嗎?

北堂昊有趣的靠在一棵樹上,對於不遠處的對話有點譏諷。他的孩子居然也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招式?死纏爛打可不是他們炎烈皇族所為。

暗首再次出來時,依舊還是那句話,“國師讓小王子您先回去。”

聽到回答的人一時身形不穩的往後退了兩步,暗首想要扶住他,可是卻被人拒絕了。

皇家的尊嚴麽?暗首不懂。他更不懂的是國師大人對眼前的小王子態度怎麽會轉變得這麽快,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次這小王子還被國師大人帶進神殿參觀了下。

暗首耳朵不著痕跡的動了下,他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方向,斂去自身的氣息,全神貫註的觀察起附近。……那個人怎麽會在這裏?

“小王子,屬下先行告退。”他要稟告給他的主子。

北堂鴻煊面無表情的頜首,兩眼珠子卻一轉不轉的看著神殿,身形挺拔得如同一棵松柏。

北堂昊看多了熱鬧,決定出去拉他那犯傻的兒子回逵釉殿,才跨出一步,他臉上噙著的笑容就凝註了。在他的愕然中,神殿緩緩被打開,帶來厚重的吱呀聲,先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只白色靴子,慢慢朝上看,只見到那滿頭銀發的男子沐浴在冬日的陽光下,在陽光的反射下,那張臉模糊得看不清臉龐,讓人不由只能關註到銀白的外衣,這麽單薄的身子在冬日裏居然才穿了兩件衣服,直到男子跨出神殿,北堂昊才看清他,暫且不說那遮掩了半張臉的珠簾面罩,那雙灰白色的眼眸就能拉走大多數人的註意力,倘若那雙眼睛眼瞳是和黑珍珠一般的黑色,眼睛裏沒有那看破俗世的感覺,轉而換上一個傾慕、仰望、卑微的目光的話……

國師歿烎啊~!

那一瞬間北堂昊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句‘未泱……’,是他太思念北堂未泱的緣故才會誤把那國師代入到幻想中嗎?不,不是。那眉目,日.日都折磨著他,他一閉上眼都能清楚的描繪。北堂未泱左眼雖然是雙眼皮卻有點內雙,右眼卻是標準的丹鳳眼,右眼眼尾輕挑就能帶來他自身無法比擬的誘惑,只可惜那人從來都不知道,每次都只會用那只眼睛做出唯唯諾諾和期盼的眼神,他還記得北堂未泱的左眼眼尾處長有一顆小小的痣。

北堂昊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對著空氣伸出手,仿佛他又回到了夢境裏,他一伸手就只能穿透北堂未泱的身體,留不下任何痕跡。他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非常討厭。

“鴻煊……”

就是那聲音,就是那聲音,此時的北堂昊幾乎可以斷定,那白衣飄飄,藍顏白發、雙目灰白的國師歿烎就是他找了很久的北堂未泱!

“……國師……”北堂鴻煊不可置信的睜大眼,雙目噙著淚,“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再管鴻煊了……”

歿烎走到北堂鴻煊的面前,一直站著不動,看著北堂鴻煊的肩膀微微的抖動,終於還是忍不下心腸,往前跨了一步,慢慢的環抱住北堂鴻煊。

一直在背地裏觀看的北堂昊冷著臉,看著神殿外‘卿卿我我’的兩個人,臉越發的冷凝。

“鴻煊,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鴻煊,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歿烎敦敦教誨的語氣說,“你還小,以後你就會發現,你只是太孤單了,把我當成唯一親密的人才會如此。”

北堂鴻煊臉刷白下來。小皇叔真的知道了,真的知道了,就是因為這個才疏遠我的麽?

北堂鴻煊居然奇異的冷靜了,他頭靠在歿烎的肩上,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小皇叔,晚了,一切都晚了……”北堂鴻煊能感受到擁抱他的手僵硬起來,可是他還是選擇繼續往下說,“可能你覺得我還小,可是我想說,年後我便十三了,皇室的人比你想象中的容易早熟,這句話真的太晚了,小皇叔……”倘若那時安陵墨垣沒有點醒他,也許他現在還在渾渾噩噩中不得知,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愛上了便是愛上,他掙紮了這麽久才發現說出來的感覺會是這麽好,雖然這可能會讓他完全失去接近的機會。

☆、133章

伏召進入歿烎寢室時是摸著路走進去的,因為整個殿所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所以免不了一路上磕磕碰碰,不過好在他終於還是找到了放燭臺的桌子。伏召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火折子,拔開火折子的塞子,嘴朝火折子吹了下,微弱的火星,漸漸燃起燃起了火焰,他趕忙在弱弱的光亮中點燃了蠟燭。

蠟燭照亮了部分的房間,伏召往四周環視了一圈,在看到半個身子臥趴在窗沿上的歿烎後,他才松了口氣。伏召以為歿烎又留宿在北堂傲越的寢宮。

“國師,您還未休息?”伏召明知故問的說,走到屏風那取下毛茸茸的披風,放輕腳步慢慢的接近沒有吭聲的歿烎。

歿烎早就發現伏召,只是一直沒有開口,現在的他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呆在一個屬於他的地方,好好的想想以後如何面對北堂鴻煊。他疼愛多年的鴻煊,年幼的鴻煊居然對他抱有那種心思……怎麽想都覺得怪異,鴻煊那眼裏的憂傷和天人交戰歿烎還是看出來了,曾幾何時的他眼裏也和鴻煊一樣,充斥著這種情感,生怕一旦被人發現就會有隔閡。

“國師?”伏召繼續靠近,就在要即將靠近時,“不要過來。”歿烎出口制止了他。

再一次……再一次——!他又被歿烎摒除在外!伏召有一刻眼神變得十分的覆雜,日漸加深的不滿讓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爆發。

眼前的人是他最親的哥哥,可是近在咫尺卻只有他一人知曉,一母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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