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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像你們一樣。如果可以,她情願不為人。

鈴鐺聲越來越近,她緊緊抓住扶欄。

“你今日的雅興不錯,讓母妃看看你畫了什麽,可有進步?”說著就拿走用鎮紙壓著的那幅畫,笑意還未落下,就被畫上那一筆錯處刺激。

萱寧看到她的神色,就知道待會有什麽情況發生。不出所料,沒過多久她被拽過去,面對著她的母妃,一記耳光就落在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是她好像不會疼一般,轉過身,始終看著湖裏的魚。

“你還有心思看什麽魚?!”她又被扇了一個巴掌。“這麽簡單的風景畫,看被你畫成了什麽樣子!這幅圖要是被人看見,你讓本宮面子往哪擱?!”她辛辛苦苦的栽培萱寧,可不想換來這個結果!

“……”

萱寧不回答,她自己一個人罵得無趣,強硬的拉萱寧回到亭閣裏坐著。“本宮告訴你,你父皇已經擬定好旨意,確定由你和親,你給本宮爭氣點!”

“……”

“還好本宮生的是公主,不是什麽皇子,否則和那玲妃一樣。”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開心事,她捂住偷笑,揶揄道:“你的十二皇弟昨天薨了,本宮還特地去瞧了瞧,那玲妃的臉啊,真是臭得不行。哎呦,不行了,太好笑了!”她樂不可支的捂住自己肚子,可能是很久沒有開懷笑過了,所以仗著附近都是自己人,毫不顧忌的大笑起來。

“母妃。”久久不出聲的萱寧困惑的看著她,“您不是一向和玲妃娘娘交好嗎?”

她譏諷的對她女兒說:“這皇宮裏,誰和誰交好都是假的,親姐姐尚且如此,更甭說只有利益關系牽扯的。看在你是本宮的孩子,又即將到邊國當皇後了,不然本宮才不會好心的和你說。”最開始因為她生的是女兒,她多有怨懟,現在可不同了,她的女兒貴為邊國的皇後,怎麽身份上也高了一截不是?

“……”萱寧不能否認她母妃說的話,在宮裏這些年了,她早該看透徹了,卻一直不承認。

“你給本宮記著,到了邊國可得好好抓住皇帝的心。男人啊,你一旦掉以輕心了,他就會變得比什麽都快,到時至少也要有個嫡子。沒有一點點的籌碼,誰都能欺到你頭上去。”

“……”邊國的皇……是她的歸宿嗎?

“聽到沒有!?”那張愛理不理的臉,老是在提醒那唯一的女兒萱寧一直很鄙視她。

“諾。”

“你再畫畫吧,本宮等會去安慰安慰玲妃。”順便再讓自己開心開心。

“諾。”

母妃,我並不想一輩子都呆在深宮裏,你何時才能明白呢?

“公主,拓跋公子又讓人送信進來了。”宮婢把信放在桌上。

“你先下去吧。”

“諾。”

等宮婢走了,她才敢拆開信。和之前如出一轍的信,同樣沒有心動,但是卻有了一抹的希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是嗎?

張烙站在門口,來回的張望著,可惜很久都沒看到他期待的影子。

“師傅,您幹嘛呢,徒弟我第一天站陛下的寢宮,讓您不舒服了?”小晨子嘟著嘴說。

“滾邊快活去,別來煩我。我現在焦頭爛額了快。”

“師傅,大不了我回龍璃宮呆著去,雖然是外圍一圈站著的,但也好過被你嫌棄!”小晨子脾氣也上來了,聲音比平時大了一點。

“嚷什麽嚷,讓裏面那位聽見了,師傅我都保不住你。”

小晨子聽到這句話,立馬像被柔順的貓一樣,慢慢的合上嘴巴。

“你們在幹什麽。”北堂傲越還沒到寢宮就收聽到他們在喧嘩。

“叩見陛下!”

“叩見陛下!”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暗暗的責怪對方。

被抓包了……

被抓包了……

“起。十五皇子在裏面嗎?”

“諾。”

張烙讓不明所以的小晨子先離開,然後走到北堂傲越面前,屈身道:“陛下,十五皇子有點不對勁。”

北堂傲越看了他一眼。“怎麽回事?”北堂未泱前些日子才醒來,只是醒來後人有點怪怪的,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也沒出來過。

“陛下還是自己去看看吧,奴才不知如何說起。”張烙很無奈的說,隨後推開門,北堂傲越就看到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北堂未泱。

跟早上他走時沒什麽不同。桌子上的藥顯然北堂未泱還沒喝,他端過去。“未泱,朕回來了。你藥還沒喝,先喝幾口吧。”北堂未泱正在閉目養神,以為沒聽到他說的話,他耐著性子再說一次,“未泱,喝藥吧。”

北堂傲越以為準是和前些日子一樣沒回應了,正想就這麽直接灌他喝下,沒想一聲“父皇”。

在北堂未泱開口的瞬間,他睜開眼睛。

“你——!”他皺起眉頭,奇怪的看著北堂未泱的雙眼,那雙如同墨玉般的眼眸,呈灰白色,安在那張平凡的臉上,越顯詭異。

“父皇。”

“怎麽會這樣?”昨日都不會,難道……?

“今天一早醒來就這樣了。”北堂未泱拿過他手上的碗,一口氣喝完碗裏的藥。

“你是什麽時候清醒的?”

“父皇,兒臣記得喝醉了,是您抱兒臣回來的嗎?”他感覺頭還有些暈呢,只是好像他還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喝醉?”

“恩。”把喝完的藥碗放在床邊櫃子上,他莞爾一笑。

“你再休息一會,父皇陪著你。”

“不用的,父皇去忙吧。兒臣等會就繼續睡睡。”

“那好,朕先走了。”

“諾。”

北堂傲越坐在禦座那,若有所思的看著麒麟玉佩。北堂未泱之前有半月都在渾渾噩噩中,今日卻無端的醒過來,而且全然不記得酒醉後的事情,那就說明他那日施的攝魂術起到了作用,但是為何那雙眼瞳……

陸白卿,朕還是小看了你。你居然敢隱瞞朕這麽多事!

☆、70章

拓跋烈回到府裏的時候,裏面正一團糟。仆人們都慌亂得上躥下跳,他的夫人也一臉的焦急。

“將軍,你回來啦。”婦人頭上的飾品很是搖晃,激動的握住拓跋烈的手,急切的說:“將軍,濬兒不見了,可怎麽辦?”

“什麽?”拓跋烈有些蒙了,不懂他夫人說的話意思是什麽。拓跋濬有哪天安分呆在府裏的?讓拓跋濬呆在府裏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傻了。

“將軍,濬兒不見了!”一向溫婉的婦人不理解拓跋烈怎麽一點都不擔心,責怪的看著他。

“夫人,你別著急。”拓跋烈安撫的走到她旁邊,輕拍她的後背,然後溫聲細語的說:“濬兒只是出去玩玩,你就別擔心了,頂多明天就回來了,他身上沒什麽銀兩。”

婦人激動的喊起來:“我說濬兒他失蹤了,不是去玩了!”

“夫人……”拓跋烈現在才覺得事情不妙,“怎麽回事?!”他的口氣也開始大了起來。

“濬兒一早就不見了,聽琳琳說濬兒昨天收到了一封信,濬兒一看完信就立刻說他要走,沒想到真的走了。”

“信?”什麽信?“琳琳呢?讓她過來細細的說!”

“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叫琳琳過來!”婦人大失方寸。

被指明琳琳的婢女聳著肩到婦人的面前,“夫人。”

“你給我好好說說是怎麽一回事!”拓跋烈板起臉來,讓婢女更加的害怕。

“回將軍……,昨夜有一個小孩手上拿著一封信,說是有人要他交給公子的,奴婢見那孩子很是伶俐乖巧,所以就一時心軟就拿去給公子過目,之後公子看完信後神情驟變,接著還叫奴婢帶他出去,奴婢不敢,公子就罵走奴婢了。”這錯不能怪她吧?

“信封上面有沒有署名?”

“回將軍,上面沒有寫任何字。”婢女心裏暗暗的想,就算有字,她也不懂。

“你退下吧。”

“諾。”婢女邊走邊拍胸脯,慶幸的跑走。

“將軍,你可猜得到是誰的信?”婦人細語說道。

“夫人,或許我們將軍府會迎來滅頂之災……”現在能讓他那不知長進的孩子如此的,也許只有那已經被指與邊國聯姻的萱寧公主吧?!

“將軍,何出此言?”婦人不懂為什麽他會這麽說。

“夫人,別多問了,出動所有的仆人找遍全城也要找到濬兒!否則……”只希望還沒有鑄成大錯。拓跋烈很後悔那天帶拓跋濬去秋賞。萱寧公主真是有本事啊。

“諾。”婦人安排好人手分別讓人東西南北的城門分開尋找,叫他們只要找到拓跋濬,不管怎麽樣都要帶他回將軍府。

宮裏也亂成了一鍋粥,都快到和親的日子了,長公主萱寧居然不見了!

“陛下,萱寧只是一時玩得過頭了,陛下再等等吧……”萱寧的母妃是和玲妃交好的羐妃,好不容易盼到了萱寧即將成為邊國皇後,但是就在這麽一個關鍵時刻,一切都隨時可能化為泡影。

“一時?朕可知道萱寧一大早便不見了,如今都要日落了,還敢說玩過頭!?”北堂傲越不耐的冷冷說道,臉上的冰冷好似能凍僵人。

北堂傲越這次很不愉快,對於讓他不愉快的人,他下手從來都不留情。

“陛下,再給臣妾一天,就一天,臣妾定會找出萱寧給您,可好?”

“朕自會派人找她,羐妃就好好呆在你的宮裏,沒有朕的允許,不準踏出宮門一步。”

“陛下!”羐妃想再努力一次,讓北堂傲越給她一次機會。

“不必多言。張烙。”

“諾。”

張烙不理會羐妃的眼神示意,直接跟上傲帝,他怎麽說也是個總管太監,只聽命於帝皇。

羐妃恨恨的瞪了眼張烙的背影。這閹人太眼高於頂了,她怎麽說也是帝妃,而且她的長公主不久後還會是邊國的皇後,這閹人不巴結她就算了,還……!欺人太甚!

張烙小聲的在北堂傲越後面說:“陛下,長公主估計是不會回來了,可要奴才找人把消息傳出去?”

“拓跋濬和萱寧已經出了京城,就由他們去,過幾天朕會發布通緝令,在此之前決不能讓人找到他們。吩咐下去,封城。”

“諾。”

拓跋烈現在應該發現了拓跋濬不見的原因了,萬不能讓拓跋烈找到他們。他籌劃多年,至今終於有了一點成效。

虎符,他勢在必得!

張烙走到北堂傲越的身邊,小聲的說:“陛下,十五皇子今早和小晨子說要出來,可能開門?”北堂傲越早前命令他們不得放十五皇子出寢宮,寢宮內也不得放置銅鏡一類的物品,這都兩個多月了,就是他們這些奴才也受不得。

“十五皇子那朕會和他說,暫時還是不能讓他出來。”

“諾。”

最近北堂傲越都把奏章放到了寢宮批閱,龍璃宮幾乎很少去,除非面見朝臣。

小晨子打開一點點門,邊上站著的幾名宮女好像很習慣他的舉動,所以沒有多大的反應,目視前方,耳聽六路。“殿下……?”

“小晨子,放我出去可好?回來我自會和父皇說明情況的。”他很想出去看看鴻煊和雲月,當然還有蕖妃。他幾乎都幾個月沒出去了,父皇說是他的身體不能見風。北堂未泱很想問他父皇他的身體真的差到如此的地步?

“殿下,您就再等等吧,一會陛下就回來了。奴才也做不得主。”小晨子很為難的說。不是他不想,而是小命要緊。師傅交代過了,凡事做之前先考慮好他這條命有沒有和九尾狐一樣多。

北堂未泱背過身,不再說話,小晨子內疚的關上門,然後看了兩眼左右邊的宮婢。他想私放十五皇子也不行,最多十五皇子一跨出房門就被這‘宮婢’給請回去了。這宮婢可一點都不柔弱啊!想當時他還想搭訕,師傅只和他說了句:“不想你的屁股痛,就不要惹她們。她們會武功。”

好吧,這句話對他很有用。至少他很愛惜他的屁股。

北堂未泱坐回茶桌那,不時往門口看去。

“叩見陛下。”一群人行禮的聲音,讓他想忽略都難。他走到前面等著,等待門開啟。

北堂傲越一進來就看見他已經行好禮,“叩見父皇。”

“起來吧,你身體不好。”北堂傲越手還沒碰到他,他就率先自己起身了。

“父皇,兒臣的身體自己明白。”

北堂傲越看他的灰白眼瞳,暗下臉色,然後馬上揚起笑,“你在怪父皇一直不讓你出去?”北堂傲越好笑的對他說,“吳太醫說你上次的傷不能多吹風,現在外面下著雪。”

“那父皇能讓鴻煊過來一趟嗎?”

“朕明天帶你出去玩,可好?”

“父皇,您說兒臣不能進風。”

“父皇會帶著吳太醫一起去,有他看著沒事。”

“諾。”總比這屋裏強,只是他一直想不通父皇不讓他出去的原因。他不是傻子,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問題。

“用晚膳了嗎?”北堂傲越摟住他的肩膀,問。

“沒有。”

“張烙,傳膳吧。”

候在一旁的張烙應聲道:“諾。”然後對小晨子擺擺手,小晨子會意的大開房門,讓宮婢們把晚膳端進來,清一色的素菜。宮婢們全部都擺放好飯菜就出去,期間都不曾擡頭過。

“父皇請用膳。”

“恩,這都是你愛吃的素菜,多吃點。”

“諾。”

張烙站在一邊,看兩個主子的互動,有點奇怪。傲帝真的只是對十五皇子抱有利用之心?連他這個局外人都能看出不一般,除去十五皇子的身份,傲帝的態度實在是……,大概真的是他多心了。

子時一到,暗首就在龍璃宮內等著傲帝,姿勢一直不變。他耳朵一動。腳步聲漸進。他轉身行禮,“叩見陛下。”

“起。”北堂傲越身上穿的衣裳只著了單衣,外面隨便披上一件披風,冷冽的凝視暗首,“朕讓你找的藥怎麽樣了?”

“陛下,屬下還未找到。”一說完,一記重擊到胸口,他咬住牙關不出聲,幾絲鮮血從牙口縫隙流出。“屬下辦事不利,甘願受罰。”

“朕記得朕是讓你在一月內找到,你一再的令朕失望。”他對這個暗首已經格外的開恩。

“屬下知罪!陛下,屬下覺得可以找宮內的一名禦醫制出藥。”

“誰?”吳太醫和安太醫都束手無策,還能有誰制出?

“太子殿下那專門只診治嫣姬娘娘的李錫游,李太醫。”

“李錫游……”李錫游也許真的可以制出那藥,就是這個人冷硬不吃。這事拖不得多久。

“你下去吧。”

“諾。”

北堂鴻煊徘徊在北堂傲越寢宮附近,駐守在寢宮外的宮婢都不像普通的宮婢,他不敢貿然接近。他的小皇叔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事,自從秋賞後,就再也沒有人見到過小皇叔,宮中流言四起,其中最讓人啞然的是有人傳出小皇叔成為了皇爺爺的禁臠,他雖然只是篾笑一聲輕輕揭過,不置一詞,但是他心裏是有點計較的。

那個蕖妃那他是一點都不想再去了。蕖妃真是越來越礙眼了,假如不是他羽翼未豐,他早就解決了她。

突然有人捂住他的嘴巴,拉著他往樹叢那去,他還以為是被發現了,正想使力準備開打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小王子,是小侍。”

安陵墨垣?他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安陵墨垣放開他,食指放在唇邊,眼睛瞟著那宮婢的方向。

“你來做什麽?!”

“小侍一不註意看見您往這麽晚還在游蕩,所以一時好奇就跟上來了。小王子請見諒。”

“那你幹嘛這麽鬼鬼祟祟的!”他小看了這個安陵墨垣。

安陵墨垣勾勾唇角,“小王子,剛剛要不是小侍,估計這會兒您應該和陛下在說話了。”

北堂鴻煊不屑的眼神看安陵墨垣,“我見皇爺爺有什麽奇怪,皇爺爺寵我寵得很!”

“小王子,要不小侍現在再和您過去?”

“不必了,被你弄得什麽興趣都沒了!你這兩天最好不要被我看到!”說完,北堂鴻煊就氣沖沖的走了,留下安陵墨垣一人在樹叢裏。

安陵墨垣晦暗的看著那燈火光明的寢殿,若有若無的移開視線。

☆、71章

安陵府將京城的全部大夫都請到了府中的一處,只見一層層幔簾後面,一個個大夫搖著頭走出,都朝萎靡的安陵宇告知一樣的答案——裏面的人已經沒有了生息,按脈象看應該是長期服用了一種藥物,屬於慢性毒藥。病發時如同枯槁,全身幹癟乏力,與鬼魅無異。

“真的沒救了嗎?”安陵宇自言自語道。他等了她這麽多年,現在什麽都沒了。為什麽他的心好像也跟著停止了跳動?安陵宇看著自己的手,他雖然也步入了老年,多想和她一起走……,但是他多年苦心經營的一切,讓他全部都淪回到最初……,他做不到!

“父親。”安陵墨垣走到他身邊,拿著一只簪子遞給他。

安陵宇接過那支簪子。這簪子是他第一次遇到紫苑時送與的,那時的紫苑多麽的開心,心無城府。假設那個時候先遇到紫苑的是他,現在也不會這樣吧?

陸白卿你死有餘辜!紫苑為了你犧牲這麽多,你呢?堂堂一個‘國師’之位你都不能放棄,還想綁住她。

“讓婢女給你母親換身衣裳,她喜歡那件湖綠裙。”

“母親的琴可要一起放在身邊?”

“不用了,那張琴我會處理。”他將簪子緊緊的抓在手中。

“諾。”

安陵墨垣回頭看了眼不堪面對事實的安陵宇,面無表情的看向門口湊熱鬧的幾人。你們不是巴不得我母親死嗎?現在如願了,很開心吧?

門口的幾人見安陵墨垣出來了,都看向身邊的人,想知道怎麽混過去。現在的安陵府誰能不知道這個從小不起眼的庶子的真面目。那日從地牢裏拖出來的兩具屍體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連基本的輪廓都不能看清,還有當時安陵墨垣那噬血的目光配合那邪魅的唇角弧度……

令人不寒而栗。

“……小……公……子……我們……我們只是在……在……”明明是安陵宇的女兒,安陵墨垣的七姐姐,卻要卑微的尊稱安陵墨垣為‘小公子’。她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和她一起站著的姐姐們,可惜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姐姐,我……”怎麽辦?!那個女兒生的庶子到底是什麽怪物,沒有表情的臉看起來更讓人生怖。

“如果你們想要我放過你們,可否替我的母親更衣?”安陵墨垣走到她們身邊,緩緩流出帶著威脅的話語。

“……更……更衣?”不會是她們想的那樣吧?她們四目相對,眼睛好似都是這個疑問。

安陵墨垣斜看她們一眼,然後伸出自己修長的手指,修剪整齊的指甲讓人看著不覺的感覺顫抖,溫笑的說:“或許你們可以再問問。”

“小公子,我們馬上去!”性命要緊,重要的是她們情願自己寫得自由些,也不想和二哥三哥一樣的遭遇。

所謂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她們全都經過他的身邊,火燒火燎的跑進去後,安陵墨垣才將久久揚起的笑容平覆,眼底森然一片。

他的母親終究還是逃不過。安陵墨垣回到房間後,從袖口那拿出一封信,上面寫著‘愛兒親啟’四個大字。他將封口處撕開,取出裏面的絲絹。

“垣兒,母親知道你一直都很想了解,我跟白卿、安陵宇、陛下之間究竟是有什麽淵源,現在我打算全部都告訴你。請原諒我在生前不告訴你。

其實我並不想讓你知道母親到底是什麽人……

其實當年我是蕖妃娘娘娘家安插在神殿的一名細作,在那裏我認識了白卿,我們炎烈皇朝的國師——陸白卿。”

蕖妃娘娘?他回憶起陛下說的一句話:“蕖妃也不會放過你母親。”安陵墨垣隠下疑惑,繼續往下看。

“在一次不經意中,我與國師陸白卿相遇,並且是由我先愛上了他。蕖妃娘娘如果沒入宮的話,可能我就忘記了自己進宮前是什麽身份。我配不上白卿,在和他的相處裏,我每日都伴隨著不安,害怕身份被揭穿。

蕖妃娘娘還是入了宮,我曾有一次偷偷見過這個主人。她很美,品行很很好,那時假如蕖妃娘娘沒有癡戀上陛下的話,或許我也不會落得今天這一地步。

陛下對他唯一的男寵夢冉很是讓人嫉妒,不過蕖妃娘娘一直認為吸引陛下的只有那夢冉的琴藝,所以她找到了我,派我接近男寵夢冉,盡快的學會他最拿手的琴藝,然後回去後教會她,待學會所有後,她命令我下藥於夢冉,只可惜我還未行動,男寵夢冉就消失了。果不其然那相似的琴藝派上了用場。因為這個蕖妃娘娘獲得了陛下的寵愛,並且成功的懷上了龍子,只可惜好景不長,蕖妃娘娘流產了。

覺得越發汙穢的我都不敢接近如同天人一般的白卿。也就在那不久我遇上了安陵宇。

安陵宇讓人偷偷帶我離宮,讓蕖妃娘娘以為我背叛了她,違抗了她的命令,陛下也因為我是唯一和夢冉接近過的一人,想要鏟草除根。

最後母親只想和你說,放下一切吧,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可好?陛下對你也是另有所圖,你的父親也好不哪去,在這裏你只會越發的泥足深陷。”

下一刻寫滿字跡的絲絹被燒成灰燼。

母親,從你生下我那刻起,我的命運就被安排好了。我不可能饒過那些人,為此我可以拋棄所有的良知,只為讓他們付出代價——輕視我們母子的代價!

龍璃宮裏面很是溫暖,張烙倒好一杯茶,“陛下,暗首說紫苑已經死了。”

北堂傲越喝了一口茶,張烙泡茶的手藝其實還不錯,就是比起北堂未泱還差了不少。“安陵宇呢?”最愛的女人死了,一定傷心欲絕吧?呵呵,下一個就輪到拓跋烈了。

“丞相大人面如死灰,但還是接受這個事實。”所以陛下期待的情景是不會出現了。在這種長期握著權利的人眼裏,又有幾個人為了一個女人的死而心如死灰?

“安陵宇命不久矣,朕有的是時間和他耗。”那個紫苑死不足惜,就算他不殺,蕖妃也會殺。

“陛下,十五皇子那邊……”陛下該沒忘記吧?

“朕知曉。朕讓你備的東西備好沒有?”

“回陛下,奴才已經讓吳太醫在寢宮外侯著,還有十五皇子需要的物品,奴才也已備好。”張烙再添上一杯茶,說道。

“恩。這次你也一起去吧。”

“諾。”出宮這差事不錯啊!他也許久未出宮了。

“回寢宮。”

張烙屈下身,“諾。”控制不住的臉上滿是笑意。

當他們回到寢宮時,北堂未泱已經穿好衣服,困惑的瞧著桌子上放著的一頂紗帽。

“未泱,穿好了嗎?”北堂傲越走到他身邊,環住他的肩膀。

“父皇,那……”他的視線鎖定了桌子那的紗帽,北堂傲越順著看過去。

“外面天冷,朕不是和你說過,吳太醫說你不得吹風,帶上紗帽會好些。”見他明顯不信,北堂傲越接著說:“吳太醫在外面等著,朕讓他進來和你說說?”

他只是沈默的走過去,戴上那頂紗帽,長至腰部的白色紗巾很是配合他今天穿的銀色厚衣,黑色繡雲紋的腰束那只掛有那麒麟玉佩。

直到北堂傲越看不到那雙灰白瞳,眼底一暗。這眸色現在是絕對不能出現的,畢竟現在炎烈皇朝的民眾都不知道國師逝世的消息,而灰白瞳只有國師的承繼者才會擁有,其中一個必要的條件就是上一位國師已殞。

“還習慣嗎?”

“諾。”

“那走吧。”北堂傲越將手伸出,讓北堂未泱搭在他的手掌那。比北堂未泱的小手不同,他能牢牢的握住。掌心那傳出的冰冷,讓北堂傲越不快。

無時無刻在提醒著北堂傲越,他現在手裏牽著的人身體有多弱。

北堂未泱站在原地不動,“不能帶鴻煊一起出去嗎?”

北堂傲越淩厲的看著他,可惜戴上紗帽的他看不見。“鴻煊今日還要去上諭閣,過幾天朕便讓他過來看你,可好?”

北堂未泱微微點頭,聽不出心情如何,道:“諾。”

北堂傲越輕掃一眼,發現北堂未泱腰間戴著的麒麟玉佩搖晃了一下。心下暗自思量。

“出去吧。”

“諾。”

他們一同出門,候在一邊的吳太醫和張烙、小晨子跟宮婢行禮道:“叩見陛下,叩見十五皇子。”

“起。”

北堂傲越說完就拉著北堂未泱走出,吳太醫和張烙都跟上,小晨子偷偷的湊上前,問張烙:“師傅,我能跟著出去不?”

“下次讓你去。”張烙敷衍的回了一句,就加快腳步跟上吳太醫的腳步。

小晨子怨念的看著張烙離去的背影。他也想出宮玩呀!

北堂昊本想到北堂傲越的寢宮找北堂未泱,剛過來就看到他一行人離開。

小晨子轉身就看到北堂昊站在不遠處,他狗腿的跑過去,“叩見太子殿下。”

北堂昊臉上看不清神色,不理會小晨子的嘰嘰喳喳,遲遲不說話。小晨子糾結了,這叫什麽事?太子殿下理都不理他,難道他真的這麽討人厭?

“太子……?”

本來以為又是沒回應了,沒想到突然北堂昊冒出一句:“十五皇子呢?”

小晨子眉開眼笑的回道:“回太子殿下,陛下帶十五皇子出宮游玩去了。”在說完的瞬間小晨子就囧了。這好像沒什麽大礙吧?說說沒事吧?是吧?

游玩?

小晨子又幽怨了。這個太子殿下也不說聲就離開了?太讓人心寒了。

太監就是低賤啊!

☆、72章

小福子正在應付拓跋嫣兒,乍一看,發現自家主子的身影,他興沖沖的跑上前,“太子殿下!”聲音之大,讓人想無視都難。

拓跋嫣兒漫步芊芊的走了過來,福身道:“叩見太子殿下。”

“起。”北堂昊沒有多餘的心思顧著拓跋嫣兒,說完就越過她走進自己的書房。

“殿下……!”拓跋嫣兒帶著喜色的臉還沒存在多久,就換上略有失望的神色。究竟你要我如何,才能專註的正眼看我?

“嫣姬娘娘……,可要奴才進去稟報個?”小福子有點為難的湊上前去,卻被人狠狠的踹在地上。他不敢揉手上的屁股和手掌,害怕換來更大的懲罰。

“本宮還沒有淪落到讓你一個太監看笑話!”拓跋嫣兒訓斥道,臉色不佳。

小福子趕忙翻身過來,然後立即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擡都不敢擡,用十分卑微的語氣說:“嫣姬娘娘請饒了奴才,奴才不識擡舉,甘願受罰,請娘娘網開一面!”

“倘若本宮饒你這麽一次,你要怎麽報答本宮?”拓跋嫣兒蹲下身子,裙擺垂落在地上,嫣笑道。

“奴……奴才不知……”小福子後背顫抖了幾下,更加不敢擡起頭。

陰涼的風傳到他的頸邊,帶起一點點雞皮疙瘩,只聽到嫣姬娘娘柔聲的對他說:“小福子,殿下最近可是又看上了誰?”

“嫣姬娘娘,殿下身邊沒留下幾人了,斷不會有的。實在要說一個,不也只有您?”小福子原本就不清楚,再說主子的事他可不敢多說,比起被主子責罰,他情願讓這嫣姬娘娘打幾下,他是太子殿下的貼身太監,嫣姬娘娘萬不會打死他。

拓跋嫣兒瞇起她的鳳眼,“真的?”

“奴才斷不敢欺騙娘娘!”小福子義正言辭的說。

拓跋嫣兒站了起來,涼涼說道:“本宮就放過你這一次,下次你給本宮多長點記性。”

“諾!奴才謝謝娘娘!”小福子依舊額頭貼緊地板,等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聽不見後,他才敢起來。用袖子擦擦額頭,臉頰潮紅一片,拍了拍衣袖,他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兩下,再推開門進屋。

“叩見太子殿下。”

“起。”北堂昊玩弄著手上的小物件,“嫣姬走了?”

“諾。殿下,嫣姬娘娘懷疑您有新人了……”

北堂昊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隨她。她如果下次再問的話,你就扔個人給她處置。”

“諾。”如果下次他還能保住這條腿的話……,小福子哭喪著臉。

“鴻煊最近可有異樣?”

小福子思緒沒轉過來,“哈?”了一聲就趕緊反應過來,回了句:“回太子殿下,小王子最近並無異狀。”說異狀其實也有一點,最近小王子用功讀書算異狀嗎?被一直看不順眼的太傅誇獎了算異狀嗎?

“你退下吧。”

“諾。”

宮外的一角,他們一行人被人以異樣的目光盯著,撇去北堂傲越的外形吸引人外,當然最重要的要數北堂未泱的裝扮,讓人想忽視都難。期間北堂傲越緊緊環住他的身子,張烙和吳太醫那些人就將他們包圍在裏面,以防被人擠到。

“父親,我沒有這麽柔弱。”大可不必把我當成易碎的瓷器一般,裹得嚴嚴實實的,密不透風。

“你不喜歡?”北堂傲越卻很喜歡埋在他胸口的頭,紗帽夠長,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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