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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娘娘,殿下睡下了。”月兒攔住她。

“睡了?那他身體沒什麽事了吧?”

“娘娘請放心,太醫有過來看了,說無事了。只要調養兩天就可。”

“那個太醫醫術……本宮可放心不下,說什麽只是一個暑氣過剩,只是小問題,結果呢?!”北堂未泱卻躺了整整三天才清醒過來。

“娘娘……那是禦藥房的主事。”所以醫術什麽的,是很有保證的,他可還是陛下的專用太醫啊,能來診治十五皇子,已經是不錯的了。

蕖妃知道自己的失言,不多說,回到床上躺著。

幾日內,蕖妃都茶飯不思,現在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月兒拉下幕簾,站在床外。

娘娘……

☆、46章

待到日落黃昏後,北堂未泱才悠悠轉醒。看向窗外,外面已經開始拉上了黑幕,外面的草鋪能聽見一兩只的蟋蟀聲音。

“咕嚕咕嚕~”唔,肚子好空啊,不過這一覺睡的很舒服,算是很好的吧?

‘咯吱’一聲,雲月推門進來,手上照樣端著一碗白粥,看到他已經醒了,輕快的說:“殿下,你總算是醒了,肚子餓了吧?”邊說邊擺好碗筷。

“雲月……粥拿過來吧。我身上還沒什麽力氣呢。”渾身虛軟的,他連手擡起來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雲月笑盈盈的,露出一口銀牙。

“殿下,您還是起下身吧,你都躺幾天了,在這麽躺下去,明天你都得這麽吃飯的。”然後走過去,抓住北堂未泱的手臂,“奴婢扶您起來吧。太醫說了,你現在要多走動,不然啊……身子會比以前更弱呢!”雲月說著睜大雙眼了說。

“太醫怎麽會這麽說,我身子哪裏弱了?”他啞然失笑的看著雲月,眼裏滿是戲謔。

雲月……你和前世真是一模一樣,讓我如何推開你?或許……他應該把雲月放到鴻煊那?跟著鴻煊怎麽也比他好吧。

“太子殿下說的。”雲月睜眼說瞎話,眼珠子朝上看去,一聽就是假話,可是他卻不高興了。

“殿下……怎麽了?奴婢說錯什麽了嗎?”

“沒有,你先俯扶我下床吧,我這次真的餓扁了。”

“恩,您慢點。”

“好。”

直到下床了,北堂未泱才看到那日,他找遍房間都沒找到的麒麟玉佩,居然不知何時起安穩的掛在腰間。

他拿起玉佩,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雲月。

“雲月……這玉佩怎麽會在我身上?”

雲月不自然的低下頭,悶聲說道:“前幾日月兒姐姐說她在娘娘的梳妝臺上看到了殿下相似的玉佩,讓奴婢瞧瞧是不是殿下的,果不其然是。後來本來奴婢要給您的,沒想到……你病疾發作,可怖得很,只顧先去和陛下報道了。”頓了會,雲月繼續說道:“之後陛下問起,奴婢就將玉佩給了陛下,估摸著是陛下給殿下系上的吧。”

“是麽?”玉佩……他的父皇比他還在意。

“好了,殿下,我們先喝點粥吧。”

“恩。”

雲月雖然比北堂未泱年長,但是始終是弱智女流,不管他如何的瘦弱,雲月也是萬不能完全扶起他的,北堂未泱只把自己一半身子壓在她身上,步履蹣跚的走到桌子上。

粥端來之前應該還是燙的,到現在上面還看得到熱氣。

“沒有玉米粥嗎?”北堂未泱想起來,他好像有好幾天沒吃玉米粥了,不知怎麽的,很懷念。

雲月遞給他的筷子不自覺的動搖了下,然後溫聲溫語的說:“殿下想吃的話,奴婢明天煮給您吃。現在殿下就先喝點這白粥吧。太醫有說您近日最好不要吃那些雜糧。”

“是嗎?”說著,他拿起湯匙,舀起一湯匙的的粥,粥很稠,米粒晶瑩剔透的,好不誘人,只可惜北堂未泱現在腦子裏只想吃雲月親手熬的玉米粥。

雲月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龍璃宮內,北堂傲越將奏折全部批閱好後,才開始用膳。

紅木圓桌上,擺滿了他平時愛點的菜肴,芳香四溢,色味俱佳,看了就讓人有食指大動的沖動,但是今晚北堂傲越視若無睹,他沒有什麽胃口。

張烙夾一塊月光凝脂般的蟹肉放在青花瓷碗裏,傲帝偏好海鮮,基本每餐必有。

北堂傲越只是看著碗裏的蟹肉,沒有拿起箸的想法。張烙一邊看得幹著急。

“陛下……可是這不合口味,奴才再夾過其他的?”其實張烙比較想說,陛下,你是不是又想誰了?這句話是不能說的。

“撤了吧。”北堂傲越只是淡淡的說道,然後就閉上眼,不理會張烙了。

張烙垮下臉,看著那一桌動都沒動的玉盤珍饈,欲哭無淚。

“陛下……”

“那個紫苑的事,辦了沒有。”

額……這個話題轉的有點快啊,張烙放下自己手中的箸,盡可能降低音量的說:“回陛下,已經暗首七了。”

……

北堂傲越沒有回答,神色也沒什麽變化,就是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大了一些。

“暗首七讓奴才和陛下說句‘說深夜會傳來消息,陛下請放下。’就離開了。”

“深夜啊~”具體什麽什麽時辰也不說說?這個暗首越發的目無尊長了,但是這是他要的效果。北堂傲越依舊閉著眼,說:“朕讓你冰著的琉璃瓶呢?”幾天了,時間應該夠了。

“回陛下,還在冰室放著呢。”傲帝吩咐他放在那個小冰室裏,不得任何人靠近,並且不能觸碰,不知道是什麽貴重東西。

張烙接過那琉璃瓶的時候,都還被傲帝要求不得摸到瓶身,可見其珍貴程度啊。那琉璃瓶透明見內,裏面盛著的是液體吧?

唔,暗紅色的?

難道是什麽奇藥?張烙一下子想了很多可能。

“帶朕去。”

“諾。”

冰室離龍璃宮不太遠,是屬於傲帝私人的冰室,其他妃嬪、皇子的冰室在都其他地方。

冰室外有兩個侍衛看守,別小看這兩個個字偏胖的的侍衛,他們可是暗首之二,一般時候都是隱藏在宮裏,當耳目的。

這個宮裏啊,從來沒有什麽絕對的秘密。只要你的耳朵探得夠遠,多得是小道消息。

張烙進冰室的時候,打了個寒顫。

這裏真心冷啊!如果可以,他一定會打分他那個傻徒弟來。

張烙打開一個暗格,暗格緩緩凹陷下去,透明的琉璃瓶就在其中,周身全是冰冷的霧氣。

張烙還以為那液體怎麽也會凍住了吧,可是——傲帝拿起來的時候,琉璃瓶裏的液體經過晃動,在裏面前後飄搖啊!

這東西……不一般。

“這個沒有任何人動過吧?”北堂傲越凝視著瓶身的液體,問張烙。

“陛下可以放心。絕對沒有任何人接觸過。奴才放到暗格時都是用東西夾住放下去的。”張烙對這個充滿了自信。他張烙最關心的就是他的命。

“恩。你不用跟著朕了。”說完,北堂傲越把瓶子放到自己懷中,走了。

“諾。”張烙很想說句:‘陛下,那瓶子很冷的……’但是傲帝早就不見了。

那是一篇茂密的森林,偶爾有幾只山鷹從上空掠過,發出幾聲鳴叫,月光穿過樹陰,漏下了一地閃閃爍爍的碎玉。雖然是夏季,乳白的霧霭籠罩著森林裏彌漫著,像一幅筆墨清淡,如同是那高山上白日的景色。

樹在死一般寧靜的森林裏輕吟淺唱,一切都充滿了死氣沈沈的味道。

北堂傲越走在滿是樹葉鋪墊的土地,‘咯吱’,‘咯吱’聲在這森林裏帶來了一點陰深,慢慢的走到裏面,越走越遠。

在森林的徑處一塊石碑上刻著‘禁地’二字,上面還有紅色的血夜披濺著,夜晚看到實在是有點恐怖。

森林到盡頭的時候,才能模糊的看到一個洞口,洞口上還刻有四個字——北堂皇族。

可惜青苔遍布,現在只能看到兩個字——‘堂和皇’。看來這個洞已經存在了很久的時間。

北堂傲越擡頭仰視那代表皇族的洞口上方。

“朕……來了。”說完後就走進洞裏。

洞裏有火把,不知道用的是什麽燈油,常年不滅的,裏面一眼看過,和其他的洞並沒有什麽區別,但是洞中央有塊巨大的石壁。

石壁上,一頭麒麟栩栩如生在上面。張大的嘴巴,似乎是在怒吼;前面的兩蹄高高擡起,仿佛下一刻就將你按到在地,準備用他尖利的獠牙,撕咬你;身上的毛發直直的豎起,似極怒的燃起火焰。

“朕很久沒來了吧?”北堂傲越看著石壁說道。

“朕的炎烈皇朝,會稱霸整個炎麒大陸!有天我們定會讓炎烈皇朝傲立在炎麒大陸,你將會成為只屬於我們的國寶,——火麒麟!”

他從懷裏掏出那琉璃瓶,扒開那瓶子上的塞子,腥氣蔓延,那石壁上的麒麟好像動了一下,然後北堂傲越輕笑。

“這麽多年沒食物了,你餓了吧?不怕,過幾年你就有源源不斷的食物了。”說著便輕躍到石壁上方,居高臨下的把手中的琉璃瓶傾斜而下,血液居然沒有噴濺在他身上,而是盡數吸入石壁內。

“吼——!”一聲巨大的獸鳴,讓洞口整個晃動了,北堂傲越腳下的石壁也沒幸免於難,但是他卻穩穩的屹立在上面。

“呵呵,只要你安分的呆在這,朕下次會再給你。”北堂傲越把瓶子擡高,單手開始左右的揉動瓶頸,頃刻間,瓶身化為灰燼。

“吼——!”又一聲獸鳴聲起。

北堂傲越腳尖著地,有趣的看著石壁上的麒麟閉上了嘴巴,溫順的趴著。

這個時候的神獸倒是乖順的像他養的一只寵物。

“告訴朕,陸白卿沒有回答的問題。”北堂傲越屏氣說道,手握著拳頭。

“吼吼~”石壁發出的獸鳴,這次很像嘲笑。

“看來你不想下次的祭品了。那好,朕三年後再來。希望你到時會告訴朕答案。”北堂傲越雙手負於後,氣定神閑的離開。

“吼——!!!”這聲獸鳴極其大聲,北堂傲越不理會,腳步不停。

他北堂傲越從不會受任何一個人的要挾!

神獸,又如何?

☆、47章

這幾日北堂未泱調養的差不多了,張烙就過來接走了他,北堂未泱只是和雲月說了下,讓她和蕖妃說下,就和張烙出去了。

“張公公,父皇……父皇可是有事找我?”

張烙只是笑笑的說:“殿下,奴才只是照吩咐帶您去更衣。”

“更衣?”北堂未泱伸出一只手,看那長到大腿的雲繡廣袖。沒臟啊,沒有什麽不對,好端端的換什麽衣服?

“殿下,到了。陛下會在龍璃宮等您。”張烙帶他到了一個離龍璃宮較近的宮殿,站在一旁,低首說道。

“張公公,我為什麽要換衣服?”

“殿下只管換著便是,總不會錯的。”說著便推開殿門。

殿裏都是用紅木雕刻的桌椅,旁邊還有個藤椅,可以搖晃的那種。紗織的粉色帷幔懸掛在在梁上上方,不時飄動,清風吹過,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這裏是父皇妃子的宮殿吧?但是……為什麽很多東西都被粉色的布遮掩了?北堂未泱上前看那熟悉的琴架。

和母妃差不多的琴架……琴架上面也同樣用一塊粉色的布蓋住了,不同的是,那粉色的布上有繡有四個字——青木於思。

北堂未泱好奇的把琴架上的布掀開,入目的是用青桐木制成一張七弦琴,琴尾尚留有焦痕。這個是焦尾琴,母妃心心念念的焦尾琴!他雖然對這音律只了解一二,但是也知曉這琴,傳聞這焦尾琴音色奇絕,只可惜不見了許久,有人說是已經失傳了,世上愛琴之人莫不對其惋惜。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

北堂未泱著迷的情不自禁的用指尖輕彈了一下。果然音色甚佳!

“錚錚錚”聲傳出屋外,張烙猛地向裏看去,門已經關上,他又不敢擅自推開。

十五皇子誒!你可闖大禍了!好端端的動那琴做什麽?!不知道傲帝聽見沒有……

北堂未泱坐在琴架邊的凳子上,手撫上琴身,忘記了他此行來只是更換衣物。

這張焦尾琴足以讓人完全的癡迷其中,他控制不住的輕彈了一曲《玉妃引》,不過以北堂未泱的造詣完全彈不出這首玉妃引的精髓。

‘吱扭’一聲,張烙顧不得禮數,匆匆拉開北堂未泱,還很迅速的把那遮蓋琴架的布重新弄上去,額頭已經冒汗了。

“張公公……”北堂未泱被嚇到了,呆呆的看著張烙的弄著那琴。

張烙來不及換上其它的神色,就拉著北堂未泱進內室,指著床上放置的湛藍色外衣,焦急的說道:“殿下,你趕緊換上衣服吧。”說完就馬上跑出去了,留下他一個人沈郁著。

剛剛張公公的神情,好像他犯了什麽錯……北堂未泱透過那紗織的簾幔遙望那琴架,是因為那張琴嗎?

算了,先換衣服吧。

另一邊,龍璃宮內,北堂傲越把龍毫筆重重的拍在玉案上,筆上的墨水濺在玉案上的黃色布上,一旁的奏折也不能幸免於難。

是誰!剛剛的琴聲……北堂未泱?那宮殿已經許久無人踏入了,除了今天他特命張烙帶北堂未泱去那更衣,沒有其他人。

“陛下,這首曲子是我剛剛想出來的,可好聽?”

“陛下,您每天這麽累,我幫你按按肩吧!”

“陛下,那個紫苑學琴好快的,我很喜歡她!”

“陛下,哪天您得空了,帶我出去玩玩,好嗎?我好久沒出去看過外面的風景了……”

“陛下,這醉蝦很好吃呢,您也嘗嘗?”

……

北堂傲越覺得好像回到了八年前,記憶洶湧而來,可是他卻能清楚的知道這只是南柯一夢,遙不可及。

夢冉……

北堂傲越還記得夢冉的聲音總是帶著輕快的,但是北堂傲越也能聽出他語氣中帶著的一絲自卑和膽小。那個只是他的掩飾。

“陛下……我能……否……喚一次……喚一次……您的……名諱……?”北堂傲越當時還在一手掐住他的纖細脖頸,所以他只能斷斷續續、艱難的說,那黑白分明,透徹純潔的雙眸從未改變,依依不舍得看著北堂傲越。

“朕……不能!”北堂傲越斬釘截鐵的說,閉上自己的雙目,暗暗加重手上的力氣,那人兒呼吸更為困難,但是抓住他的手,卻不敢多用力,怕傷了北堂傲越。

“我……不……不……悔……”用盡最後一分力氣,他極力的想撫上北堂傲越的臉,北堂傲越卻連這個機會都不給他,轉過頭。修長的手落空,無力的垂下。

北堂傲越單膝跪地,抱住他,久久不動。

“朕,不會讓自己有任何的弱點。”失去便是失去,朕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任何一個決定。

那張焦尾琴,沒有其他人有資格碰觸。

北堂傲越眼神銳利的看向殿外,張烙好像有預知一般,感覺涼風陣陣。

北堂未泱自己穿好了衣服,系上腰束後,走到銅鏡那看看。

這件湛藍色的衣服根本不適合他,但是看衣服的款式,不像是宮廷的服侍,他整整衣擺,發現玉佩又忘記系上了,從床上翻動他換下的衣物,找到玉佩後,系在腰束上。

北堂未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最近他越發的離不開這個玉佩了,晚上不戴著,一個晚上就睡的不安穩。兩日前,北堂未泱沐浴完畢,就覺得心裏有點空落落的,直到拿到玉佩,就覺得有股神奇的感受,是歸屬感。之後北堂未泱就帶著玉佩一起睡,一夜無夢。

北堂未泱拉開門,張烙正神不守舍的看著那荒廢的池塘,連他出來了都沒發現。

北堂未泱走到張烙面前,手在他眼前搖了兩下,張烙眼睛才看到他。

“殿下好了?”

“恩,我們去見父皇吧。”

“諾。奴才剛剛失禮了,殿下請勿在意。”張烙躬下身說道。

北堂未泱直接扶起張烙,嘴角上揚的說道:“張公公,我不會介意的。去父皇那吧。”

“諾。”張烙掩去自己的神色。但願陛下沒有聽到吧。張烙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當年那男寵受寵,傲帝特地將他賜予這慕華宮。

慕華宮每任主人都是帝皇最寵愛的妃子,因為那慕華宮是離龍璃宮和陛下寢宮最近的殿所,所以每每有新人進去,就必遭人眼紅妒忌,而當年這男寵是炎烈皇朝有史以來第一位男寵之身,恩賜於這慕華宮居住。

張烙好笑地想,倘若當時的綺妃能耐住性子,過個三年五年的,傲帝說不定就厭煩那男寵了,不至於……

後宮這地方,幾乎沒有誰能獲得帝皇永遠的恩寵至老死。男寵以那種方式離開人世,卻變相的實現了。

“張公公?”北堂未泱已經走出殿外了,但是往後看去,卻沒有張烙的身影,回去一看,原來張烙還站在那呢。

張烙趕緊跟上前,然後鄭重其事的對北堂未泱說道:“殿下,奴才規勸您一句,”表情凝重,再語重心長的說:“這慕華宮的物件,不是您可以動的。奴才本不會說話,念在奴才忠心的份上,殿下萬萬得牢記於心。”

“張公公……?”北堂未泱不是很明白張烙說的話。這慕華宮有何不同?他剛剛真的犯錯了?回頭望一眼那慕華宮,他還是不甚明白。

“殿下,請。”張烙不再多說,直接躬身。

北堂未泱困惑的那宮殿,不加思索的離開。

到龍璃宮的時候,只有一個小太監在殿外,東張西望。

他看著龍璃宮三個大字,心裏隱隱不安,迎面而來的是一種很壓抑的氣息。北堂未泱很仿徨,腳下居然沒有力氣,躊躇著不敢靠近。

“殿下,請進吧。陛下說不用通傳。”小太監興沖沖地跑過來,對他說。

北堂未泱前思後想了一番,才艱難的擡起右腳上臺階。

小太監到張烙面前,靠近又靠近的在張烙耳邊上,悄悄的說:“師傅,陛下……那邊有點不對勁。”

“恩。”這一聲‘恩’,張烙重重的嘆了口氣說。

北堂未泱行了個稽首禮後,才提高音量說道:“叩見父皇。”

“起。”北堂傲越正眼都沒瞧北堂未泱。

“父皇……可有事找兒臣?”北堂未泱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直覺父皇的態度和那張焦尾琴脫不了關系。

“沒事。你自己去偏殿看書吧。”

“諾。”

北堂未泱隨手拿來一本書,坐在凳子上發呆,再看看自己的袖邊上,繡有雀尾,布料光滑冰冷,很適合夏天穿著,只是那袖口長過他的手,外披也明顯不是他的尺碼。

衣服偏偏看著還挺新的,應該是沒穿過的。突然一想那慕華宮,那個慕華宮裏……沒有人居住嗎?

手只是有一頁沒一頁的翻動書籍,一個下午過去了,北堂未泱卻什麽都沒看進去,只是在好好的思索一條條他疑惑的事情。

比如那塊他必須隨身攜帶,來路不明的麒麟玉佩;比如那日雲月所說的病疾發作為什麽他一點都沒有印象;再比如那失傳的焦尾琴和那慕華宮,張公公為什麽會這麽緊張?一個個謎團都感覺是一張大網,束縛著他。

頭突然痛了起來,北堂未泱將書本放回書架那,然後只是脫去外衣就到床上,稍適休恬。

迷惘間,好像北堂未泱又夢見那白發的男子,那雙異於常人的灰白瞳定定的看著他,想張嘴說什麽,卻許久沒有吐出一字。

北堂未泱著急的問:“你到底是誰?可不可以告訴我?!”

男子愁眉鎖眼,右手附在自己的左胸,用一種神聖的目光看著他,慢慢的輕啟唇瓣,吟唱北堂未泱不懂的語句,聲音悠揚婉轉動人,竇地,男子迅速的衰老起來,那如畫的面容瞬間變成一個步入終年的老人,唯有那雙放在左胸上的手,依舊如初。

“你!”北堂未泱驚訝的看著完全不同面目的男子,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但是眼前的一切還是沒有變化,那雙耷拉的眼皮早不覆榮華,眼睛裏那雙不變的灰白瞳卻一直提示著北然未泱所看到的都不是幻覺。

“我……只是做夢吧?”北堂未泱震驚的看著依舊風燭殘年的老人,再回想那風華絕代的男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為什麽……?”如果他夢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話,那個男子真的變成這幅容貌了?

男子沒有回答他,泰然自若的看著北堂未泱,手再次再附於自己的左胸,重覆了三次後,對他粲然一笑,臉頰周圍的皮膚跟著顫動了下。

這個姿勢……是什麽意思?北堂未泱嘗試性的也把右手附於自己的左胸,但是男子只是搖了搖頭,不語。

錯了麽?

☆、48章

北堂未泱幽幽轉醒,看那已經很熟悉的殿宇。

剛剛的夢境……為什麽會這樣?那男子為何會藍顏白發到華發蒼顏?還有那附在左胸上的右手,北堂未泱可以很清楚的回想到,那幾乎完全不變,吹彈可破的肌膚。

北堂未泱照著夢中男子的手法,將右手附於左胸。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

張烙推門進來,就看到這個場景。

那手勢……不是國師專用的嗎?十五皇子怎麽會!?張烙平覆自己的心情,鎮定地朝沒發現他的北堂未泱說:“殿下,陛下讓您先回去,明天請著這套衣服到龍璃宮。”

“好。張公公,一定要穿這一套嗎?”北堂未泱詢問道。

“諾。”張烙頭還低著,繼續道:“陛下說殿下只管照做便是。”

北堂未泱微微點頭,穿上自己的靴子,整整睡皺的衣服,再披上外衣。張烙還沒出去,只是維持自己的姿勢。

“張公公,我下午是不是做了什麽錯事?”北堂未泱還在耿耿於懷。父皇下午的態度也和這件事脫不了關系吧。

“殿下,您大可不必庸人自擾之。奴才言盡於此。”

北堂未泱點了下頭,離開偏殿,本想和北堂傲越說聲告退的,但是那一般都在主位上批閱的奏章的人,沒有了蹤影,消失不見。

張烙跟在他後面,北堂未泱眈眈的看那玉案,啟口道:“陛下有事先離開一步了。”

“哦。那我先回冉荷宮了。”

“諾。”張烙看北堂未泱離開後,才加快步程去慕華宮。適才傲帝不說一句話,就面色不佳的離開龍璃宮,張烙留意了下,那應該是去慕華宮的方向,他要盡快去慕華宮才好。

慕華宮許久沒有大開過殿門了,陽光好像早就忘記了,偌大的宮廷這裏也應該照射一下,所以越發的陰沈了,即使是這樣,這慕華宮卻沒有多少灰塵粘在瓷器、桌椅上。

幾乎每隔那麽幾天,北堂傲越就會命自己寢宮的宮女來這打掃,但是有一個要求——不得損壞屋裏的所有擺設。

那粉色的紗幔還是夢冉最愛的,身為一名男子,喜愛女人偏愛的顏色,這點一直讓當時的北堂傲越不解,現在的他依舊不懂。

北堂傲越翻開那琴上的布,他不知道是否愛上了夢冉,只知道八年前綺妃設計夢冉,差點讓夢冉死於非命時,那一刻的他極其憤怒,心裏一直都綺妃還有什麽用處,卻不改變自己的殺念,不加思索便下旨處死了綺妃,更讓人將屍首拋於渝河,事後北堂傲越也不曾後悔那個決定。

夢冉,或許是他一直夢寐以求想找到的,能讓自己找到一個平靜的空地,在親手掐死夢冉的時候,心裏更多的是惆悵,封閉了慕華宮,也是因為北堂傲越不喜歡他的領地被其他人進入。真正的愛情或許北堂傲越永遠都不會懂,也許他已經經歷過了。

陸白卿死前說的那句話北堂傲越到如今還沒參謀出來,在他認為他愛上夢冉的時候,就履行了和陸白卿的賭註,可笑的是陸白卿居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陛下,你真的認為自己輸了?”

“輸便是輸,朕不會食言。朕答應你的,”北堂傲越冷嘲的說:“朕不會忘記。那個安陵家的庶子,朕會守著。”

陸白卿不置可否的笑笑,然後背過身,不再看北堂傲越。

或許……朕不該留下你的任何東西。君王優柔寡斷是致命傷,既然朕已經殺了你,你的東西留下又有何用?!

北堂傲越抱起那焦尾琴,出了殿門,張烙已經屈身等著了。

“拿去燒了,屋內的東西也盡數處理。”

張烙接過北堂傲越手中的焦尾琴,一字一頓的說:“諾,陛下請放心。還有十五皇子已回冉荷宮。”

“明日備好人手,出宮。”北堂傲越再不看張烙懷裏的焦尾琴,信步離開。

“諾。”張烙無奈的看著懷裏的焦尾琴,這張琴倒是可惜了,上品啊!

拓跋嫣兒對鏡描眉,喜上眉梢的讓泊兒快點幫她盤發。中午小福子便過來和她說太子會過來用晚膳,拓跋嫣兒特地去泡了個玫瑰花瓣浴,然後將房內的熏香換成了北堂昊喜愛的,再換上內務府拿過來的新衣。

“泊兒,本宮這妝容可好看?”拓跋嫣兒一臉笑意的說,眼睛不離銅鏡。

泊兒專註的幫拓跋嫣兒盤發,心不在焉的應道:“娘娘一直都很好看。”

“呀,痛死了!”拓跋嫣兒感覺頭皮一痛,原來是泊兒不小心扯到了她的發絲。這個泊兒最近都做什麽呢,做事老是馬馬虎虎的,以前這些可都不會出現,泊兒一直是完美婢女的典範。

泊兒趕緊跪在地上,頭磕著,哀求道:“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請娘娘饒恕奴婢這一回!”泊兒眼裏泛起淚光,咽了咽口水說。

拓跋嫣兒拿起一支蝴蝶垂下的大挖耳子簪,蝴蝶飾品晃蕩得厲害。

“泊兒,你可知現在本宮最迫切的事是什麽嗎?”拓跋嫣兒說著把那只蝴蝶垂下的大挖耳子簪插到泊兒的發髻上。

“娘……娘……娘……?”泊兒把背弄到最低點。

“起來吧。那簪子就賞你了。泊兒,你跟本宮這麽久了,認為本宮會處罰你?”拓跋嫣兒在想要不要在額間貼個花黃。

泊兒猶疑的起身,手摸上自己發髻上的簪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的主子。主子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泊兒以為剛剛那朱釵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劇痛,怎麽都沒想到是‘禮物’。

“你呆著做什麽,還不過來給本宮繼續弄發髻?”拓跋嫣兒好聲好氣的和泊兒說。

泊兒看了一眼拓跋嫣兒,才慢慢走過來,小聲的說:“諾。”然後,慢慢地盤起剛剛未完成的發髻,銅鏡裏拓跋嫣兒的笑容還很燦爛。

待一切弄好後,拓跋嫣兒平攤雙手,語氣中掩飾不住她的興意的說:“泊兒,好看嗎?”嬌媚的看著那繡著雲紋的淡藍色廣袖,沒有等待泊兒的回答,就自言自語的繼續道:“太子會喜歡本宮這身裝扮吧?”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娘娘,可要先喝藥?李太醫說了,這藥您萬不可再漏喝一次了。”泊兒看殿外小宮女手上端著一碗藥,半天不敢進來。

拓跋嫣兒不悅的說:“這是喝藥的時候嗎?!等會太子殿下就來了,難道要讓本宮唇裏殘留那惱人的藥氣,熏走太子嗎?!”

“可是……”泊兒還想再說,窺看了一下拓跋嫣兒的神色,覺得還是性命要緊。

“不必多說了。太子殿下應該快來了吧?快看看本宮哪裏沒弄好。”她靠近銅鏡,看頭發會不會亂了。

“娘娘,很好了。殿下來了,一定會被您迷住,不舍得離開的。”

“是就好了……”拓跋嫣兒揚起笑靨。

泊兒沖門口的小宮女擺擺手,示意讓她離開,小宮女見狀,安分的端著藥離開了。

小福子慢吞吞的走著,近處的殿宇猶如噩夢一般,嫣姬娘娘和宮婢泊兒……一想到他全身的雞皮疙瘩又起。

北堂昊站在拓跋嫣兒的殿前,停了下來。

“太子殿下……?”小福子眼裏滿是疑問的看著他家主子。

“進去吧。”

小福子哈腰,回道:“諾。”

守在門口的泊兒,一看見北堂昊的身影就通知了拓跋嫣兒,拓跋嫣兒再次看看了自己的妝容,確認沒有其他的錯漏了,才出門迎接北堂昊。

“叩見太子殿下。”拓跋嫣兒福了個身,嬌羞的看著北堂昊。

“叩見太子殿下。”泊兒緊隨行了個頓首禮。

“都起身吧。”北堂昊走到拓跋嫣兒身邊,輕握著她的手,低沈迷人的嗓音說:“你身子不好,先起來吧,累壞了可怎麽辦?!”

“諾。”拓跋嫣兒風情萬種的回道,臉上一片嫣紅。

北堂昊有段時間沒來她這了,拓跋嫣兒心裏本來就有點著急的,北堂昊這麽一來,她又安下心了。泊兒打聽到了,說北堂昊最近基本誰那都沒去,現在到了她這,還不能說明他的地位?那男寵估計也沒幾天的活路了吧,行行好,最近就不去折磨劉梓卿了。

“泊兒,傳膳吧。”拓跋嫣兒背對著泊兒說道。

“諾。”

一旁的小福子慢慢的移動,讓自己盡可能的離那泊兒遠點。

等晚膳用完後,已經日黑風高了,拓跋嫣兒舉起酒杯,輕聲細語道:“殿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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