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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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晉階元神比平常增長修為難得多,哪怕積累的真炁再多,寂照再久,只要不能以自身神炁勾連天地,就無法晉入元神境界。若要破關,不僅要有上好的藥物和大把時間,更要有對天道的領悟。

池煦這些年雖然修行努力,但是因為景虛真人之死,心中總有一個結堵在那裏。現在他的秦師弟又無緣無故成了魔修,自己也叫本門尊長拋棄,扔在魔修的地方,樣樣不順加在一起,光是調整心態也要花上大把光陰,金丹化神就更急不來。他自己都不敢著急,樂令自是更不急,將人往洞府一關,三五不時地送些丹藥或是典籍,剩下的工夫都偎在小樓裏修行。

樂令雖已是元神真人,但在羅浮這些年,多是以五行精氣為基,走的是道修途徑,六欲陰魔大法只有在冰揭羅宮裏修過幾十年,效率也不及前世專修魔功時高。

前世時他還沒這麽迫切地渴望提高修為,如今大仇已報,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生活,他卻更加急迫地感到提升境界的重要——玄闕老祖飛升後還這樣關註著他,他怎麽能不早些體悟天道,到上界與師父的真身團聚?

想來分神化身再與本尊相通,玄闕老祖在上界依舊是孤單一人,不知多麽盼著他能早些飛升。

樂令被自己的想法鬧得滿心淒涼,一口氣就把教導湛墨的計劃支到了十年後,還猶豫著要不要連池煦的計劃也修改一下,讓他先替自己帶幾年孩子。

玄闕老祖得悉這想法,便笑著把他攬到懷裏,一手按上了他頭頂鎮星,掩住那雙寫滿煩惱的眼眸,低聲說道:“你只管修行,有師父在這裏看著呢。許多年沒抱著你練功,倒有些想念了。”

樂令也有些想念。熟悉的魔氣游走在他體內,如溫水洗滌過經脈穴竅,將他一身神炁都調動起來,神識活潑潑運轉,體內元嬰睜開雙眼,看著識海中呈現的寂靜清幽世界。他將身體外的罡氣屏障徹底放開,雙手連變了幾種手印,眼前寂靜虛空便似被人撕開了口子,鉆出各色或清奇古怪、或美艷動人的魔物。

那些魔物扭動變化,在空中散播出三千煩惱欲念。每個魔物都似展開成了一副活動的畫卷,只消看上一眼,便會被吸入那畫卷之中,從此神魂消散,再也無法回到軀殼中去。那些畫卷越展開越是真實,樂令的五識都被魔物幻化出的景致占據,一瞬間便似經歷千萬年,化身億萬,體驗著六道諸天之物的生活。

螻蟻之身朝生暮死;畜生昏昧無神智,一生奔波只為吃食;凡人汲汲營營、靈智被六欲蒙蔽;修羅惡鬼沈淪血海,永不能見天日;天人餐風飲露,卻終有天人五衰之時……然而這些終將歸於輪回之物卻都有觸摸天道的機會。

天道至公,即便是螻蟻,一朝悟道亦能長生久視,脫殼化神。他心中一念不起,旁觀著由魔物強行化生的億萬分身,卻從這一世世生涯中截取所能觸到的一絲道韻,點點滴滴攏入元神之中。

普通修士在元神初關時,只能勉強觸摸一絲貼合自己功法的大道。而借著天魔幻境修行,只要悟性足夠,又有不被幻象動搖的心境,觸摸大道就比其他功法容易得多。只消能從這些道意中得到一絲體悟,便足以令他修為大進;將來與合道時也不容易受到大道排斥,提升境界也更容易些。

只是……五識的感知交錯變化,真識得恍如親身體驗,這些景致卻都是魔物幻化,用來動搖他的心性。只要心中有一絲破綻,便會有魔物趁隙而入,將他拉入幻境之中活活吞噬。

所以沒有師尊在,他就不願意練這功法啊。

樂令心念微動,身周色彩聲音重重退去,充斥在他法身之外的魔物都被一層血色魔氣包裹,煉化成精純靈氣流入了他經脈之內。體內那片虛寂空間重新恢覆寧靜,盤踞在下關的元嬰與他收集的道意相融,驀然發出一陣明亮光芒,一道神識已沖破黃道,透出鎮宮,飛馳至域外虛空之中。

這是……陽神出游的感覺。雖然他上輩子修為止步元神,但聽玄闕老祖講過無數次如何突破鎮宮,讓元神離開肉身。他現在修為才在元神初關,但有了這一次體會,將來陽神出竅時便可循著這路徑水到渠成,不會被困在識海化生的幻境之中。

此路一通,只消再費些水磨工夫,陽神修為是穩穩落到手裏了。他緩緩睜開雙眼,金裝玉飾的華美屋宇重新出現在他面前。身周溫暖舒適,一股魔氣已探入他體內,將血脈穴竅都掃過一遍,以防有魔物在他體內殘留。

樂令將身子往後靠了靠,懶懶叫了一聲:“師尊。”眉梢眼角俱是笑意,臉頰蹭在玄闕胸膛上,將方才神識沖破鎮宮的情形描述了一回:“這回我領悟的東西不少,這些日子只消慢慢修行,過不久便可將元神移至中府黃庭了。”

這模樣倒真和從前玄闕養著他時一樣。玄闕不由得失笑了一聲:“你已經兩世為人,悟性和進境自然比初修大法時強得多。這回你入定的時候不長,是不是心裏有別的牽掛,不願多修行了?”

樂令這回入定約有五六年,在修士看來的確算不上長。不過徒兒醒來,玄闕也有另一種值得高興之處,撤回真炁便將他身子轉過來按在胸前,低下頭細細舔著那雙潤澤唇瓣。樂令擡起頭迎合他,雙手攬上他肩頭,半是為了支撐著自己的身子,半是要將他拉得更近幾分。

玄闕自然明白這意思,雙手扶著樂令的腰替他調整了個舒適的位置。兩人原本就座在碧游床上,只稍稍一扭身,兩具身體便密密貼合在一起,融洽得毫無間隙。玄闕的手順著他背後脊骨一路下滑,指尖力道輕如蝶翼,那能隔絕法寶攻擊、水火難透的法袍便似成了一層蟬翼,忠實地反應出他每一絲力道。

樂令低低哼了一聲,唇邊流下一絲銀線,順著軟滑的臉頰直落進頸窩中。玄闕老祖終於放開那雙唇,順著那絲暧昧溫暖的液體親吻下去,在他清晰纖細的鎖骨上輕輕啃咬。他咬到的地方都在輕輕顫動,緊貼在臉旁的修長頸項更是極力仰向後方,仿佛正誘惑著他去品嘗一般。

他的手隔著道袍撫上了飽滿緊實的雙臀,微微用力按揉著,手指不時掃到雙丘之間,在那閉著眼也熟悉無比的入口處來回撥弄。樂令的呼吸聲愈發急促,胸膛無意識地挺起,在玄闕老祖身上蹭著,在他耳邊喑啞地叫著:“師尊,師……尊……”

他的身體被玄闕環抱著,胸前被溫熱柔軟的觸感包圍,又有堅硬的牙齒隔著衣袍啃咬,帶起一陣陣酥癢感覺。樂令正享受著這樣溫柔的撫慰,一股陌生的魔氣忽然闖入房中,帶著奇異的侵略性撲到了他神識上。

這裏還有旁人!

樂令立刻緊張起來,滿腔欲望如被冷水潑了一般,眨眼消退得一幹二凈。神識直追著那股魔氣過去,轉眼就將小樓上下徹底籠罩住。而他追蹤了半晌的魔氣根源,在他神識壓制之下已化成了僅有人形大小的一團,顯出了小小幼兒般的形態。

那孩子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袍,頭上梳著雙髻,看起來白白胖胖十分可愛,唯有眼中一閃而逝的金光還帶著幾分令人心驚的寒意……就像方才探入房內的魔息一般充滿侵略性。樂令終於想道了他的身份,隨即感嘆起湛墨天資之高、精進速度之快,才五六年的工夫,竟已踏入了六欲陰魔大法的門檻。

他將神識撤回,臉上不知不覺泛起紅暈,向玄闕低聲道謝:“我本想自己教導湛墨,卻一直勞累師尊替我給他開蒙,實在不像話。今後我一定將教習功法之責擔下,不再讓師父為我的事多費心了。”

玄闕老祖親了親他濕潤的眼角,寬和地笑道:“令兒客氣什麽。你的事就是師父的事,這蛟化成人後,果然天資極佳,你的眼光倒真不錯。昆諸送給你那幾個弟子都沒能邁過引魔入體這一關,這小子竟自己就練成了。”

樂令也頗為這孩子自豪,只是聽說上回挑的那幾個弟子都沒了略有些遺憾,打定主意等新人入門時,再挑幾個資質更好的。家裏有了孩子便不好再行敦倫之舉,他看了一眼雕漆朱門,正不知是在門外設一重陣法好,還是從師父身上下來好,那大門便被人從外頭撞開,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小身影直闖了進來。他還不能飛,但跑得飛快,幾步便闖到房間當中,大聲向樂令喊道:“令兒!”

令兒……令兒是你叫的嗎?還不如前世性情最差的時候,起碼還知道叫主人呢!

被這一句稱呼刺激,樂令滿面寒霜地爬下了玄闕老祖的腿,回身一把撈住蹦到半空的小身子,盯著他喝道:“叫師父!”

湛黑烏沈沈的雙眼緊盯著他,低低叫道:“令兒。”

樂令氣得恨不能打他一掌,只是當著玄闕老祖不能這麽沒有為人師表的氣度,強抑下怒火把他放了下來。湛墨又叫了一聲“令兒”,也不知是跟誰學得,叫得樂令再也壓制不住,將一股魔氣和著點點陰魔碎片從他心口膻中灌註了進去。

湛墨臉色殷紅如血,軟軟癱在樂令身上,那幾只被打入他體內的陰魄卻在強大魔氣壓制下不能變化。而湛墨體內魔氣也被樂令勾起,依著功法自動運轉起來。

練功卻也不算是懲罰,樂令一邊體會著玄闕老祖當年幫他練功的感覺,一面沈著臉想該怎麽扳過湛墨這稱呼。

玄闕老祖反倒移步過來開解他,笑吟吟地勸道:“小孩子懂得什麽,一個稱呼也值得你這樣生氣。他修行進境也夠快了,練得太多倒容易走火入魔。你不必特意扳著他練功,這蛟心裏很有成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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