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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重重驚喜砸大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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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幽一看這個架勢, 立刻就想掉頭走,但手下將士都在,臨陣逃脫顯得沒勇氣,又確實想看看顧重明還能玩出什麽花招,便舔著熱烘烘的臉,硬是沒動。

他擡頭看著房頂上那一身紅的傻書生,恨鐵不成鋼道:“你要做什麽?!”

顧重明興奮地晃晃腦袋, 一踢腳邊山豬,對著號角說:“大幽,我聽說北境的男子看上了誰, 要帶一頭自己獵到的熊去求親,寓意威武有能,能做一家梁柱。我本來也想獵熊,但蹲了好幾天, 只蹲到一頭山豬,我怕你等急了, 心想山豬也算猛獸,就……”

司幽太沒臉了,反駁道:“誰等急了?!”

“我們來北境的路上,還有剛回來的那天, 不是你對我說……”

“你快閉嘴吧!莫要在營中添亂,快下來!”

過去為了激勵生病的顧重明,他的的確確說了不少成親的話,但這家夥也太能順桿爬了, 竟就以為自己心急!

顧重明嘿嘿笑著,恬不知恥道:“我下來,你就嫁我嗎?”

司幽臉一紅,心想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顧重明也不為難他,轉而對著號角喊:“北境大營的兄弟們,你們說,我能娶司將軍嗎?!”

司幽一楞。

圍觀將士們仿佛商量好了,紛紛在頭頂拍手,齊聲起哄:“能!能!”

顧重明咧嘴笑,再喊:“除了我,還有人能娶司將軍嗎?!”

將士們再齊聲道:“沒有!沒有!”

號角中傳出的聲音響亮遼遠,將士們的應和如兩軍對壘般震天動地。

司幽見過不少大場面,但此等陣仗還真是頭一回,他無措中揣著緊張,緊張中夾著興奮。

顧重明喜滋滋地將山豬大力一踢,山豬骨碌碌從屋頂重重砸下,將士們紛紛後撤。

顧重明走到房檐邊,整理衣襟和腰帶,對司幽道:“大幽,我下來了。”

言下之意,你要接我。

然後就向下一蹦。

雖然事先說了,但司幽仍被嚇了一跳,加之一直沒適應這刺激的場面,飛身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須臾,司幽緊緊摟著顧重明,低下頭一言難盡地望著他。

顧重明沖他呲牙一笑,一踮腳,猝不及防地親了上去。

將士們爆發出狼嚎般的叫喊。

司幽腦中一片空白加一道閃電,本能地向後挺直脊背——

他愛著顧重明,願意同他成親,願意與他攜手,但這不代表,他願意在成百上千的部將面前演這個。

他心中叫苦不疊,行動難免推拒,顧重明就不依了,咬著他的嘴唇含糊抱怨:“你做什麽?你低一點!”

顧重明踮著腳向上抻著身子,站成一個旗桿,累得不行,司幽又推拒,他就抱著人不斷前傾,司幽覺得再這樣下去就倒了,連忙收緊手臂,大力箍住顧重明的腰。旁人看來,就像是司幽將顧重明整個人提了起來。

顧重明一看這樣不行,便改變策略,從懷中抽出一塊大紅綢,伸手一甩,照著自己和司幽的腦頂扣下來。

紅綢遮掩,構成一方只屬於二人的小天地,更落下一片充滿溫柔暖意的陰影。

紅綢保護下,二人不由自主地分開唇,凝眸相望,紅光裏,司幽的眉眼如星月,顧重明一雙大眼眸清澈明亮。

他們註視著對方眼中的自己,任相識至今的點點滴滴在其中流走。

然後,司幽再度抱緊顧重明,俯下身忘情地吻他,顧重明撫摸著司幽的後背,微微擡頭認真回應。

隔在紅綢外的將士們喊得更大聲了,憑著二人的姿態肆意猜測其中真相。

更遠處,寶包騎大馬一般跨坐在蕭玉衡侍衛的脖子上,拍著手喜滋滋地看。

熱熱哄哄鬧了一場,人群散去,山豬也被將士們擡走了。

司幽問顧重明怎麽獵的山豬,他說曾在雲潭學過制作捕獸夾,這回又讓士兵們幫忙,很順利,順便招了買通士兵來捧場的事。

司幽很無奈,說他違反軍紀,按律要罰,顧重明就使勁兒討好,說這回特殊下不為例,還說先前他生病,並未領略過北境風光,讓司幽帶他去看。司幽拿他沒辦法,便牽出小黃,二人共乘一騎前往草野。

今日司幽心緒激昂,將小黃駕得前所未有的快,顧重明坐在司幽身前,兩腮呼呼,衣裳頭發迎風招展,仿佛隨時要飛入雲。

酣暢淋漓地跑完一場,二人下馬沿河,手牽手散步。

“我剛來北境的時候,因為還小,也喜歡到處去玩,最喜歡的就是這裏,因為有河水。我娘是洗衣女,我覺得有河水的地方離她近。”司幽自嘲地笑了一下,“雖沒什麽道理,但當時就是那樣想的。”

“後來發現這裏看月亮也近,夏日晚間躺在這裏,覺得月亮就在手邊,隨時都能摘下來。然後又會想起我娘,心裏就空落落的。”

顧重明牽著司幽的手,認真望著他。

“那種空落直到遇見你,才漸漸沒了。”

“遇上你之後,我覺得很開心,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總之看到你、或想到你那個樣子,就開心。”

顧重明咧嘴得意地笑起來。

“……可能是因為你傻吧。”司幽補了一句。

顧重明的笑立刻沒有了,司幽卻笑了,那種因為顧重明才有的開心,就像現在這樣。

他拉著顧重明停下腳步,伸手理順他被風吹亂的頭發,不厭其煩地在小龍角劉海上多停了片刻。

“我們在這兒躺一會兒,好麽?”

顧重明點點頭,與司幽並排躺下。

正如司幽所說,北境的天很大、很遠,很低,仿佛觸手可及。

流水潺潺,草野綿軟,顧重明靠著心尖上的人,滿心感慨了一陣,想法漸漸走上歪路。

他往司幽身上貼了貼,依偎在司幽肩頭,手輕輕扶上胸口。

司幽順勢張開手臂將他摟住,本以為只是深情相擁,可顧重明那不規矩的手卻突然從胸口下滑,來到了不可言說的地方。

司幽沒想到,不太適應地皺了皺眉。

顧重明當他沒發覺,自顧自探索。

司幽無奈地按住他的手。

“大幽……”顧重明嘆了口氣,可憐巴巴道,“我想讓你舒服。”

司幽身子動了一下,略無力地堅持道:“這是在外面。”

“周圍又沒人。”

“那也不行……”

話是這麽說,但方才顧重明那幾下已然挑起了他的興致,他的語氣難免帶上了些許欲拒還迎的味道。

顧重明聽出來了,撐起身虛伏在司幽身上,目不轉睛意猶未盡地瞧他。

很快,司幽頂不住了,側身想逃,顧重明迅速低頭一舔他的耳垂,趁著他片刻的恍惚,將手放回了先前的位置。

……

司幽躺在草地上,腰帶松松垮垮系著,顧重明坐在一旁,對著他笑。

司幽懶散而舒適地喚道:“傻書生。”

“嗯?”顧重明閃著亮晶晶的眼。

“回去之後,今晚……”司幽猶豫了一下,“我也給你這樣做。”

顧重明誤會了,擺擺手道:“沒關系的,此事又不是非要你來我往。”

司幽伸指堵上顧重明的唇,認真地搖了下頭,“不是交換,是我想對你這樣做。”

顧重明呆了一下,笑了。

“傻書生,我們就在這裏拜天地吧。”

顧重明不解地看著他。

司幽道:“如今我們正在謀劃,不日即將南征,這一拖又不知要拖到何時。我想,先自行拜天地,讓這長河紅日為證,就算結為夫妻了。日後再加一次儀典,也是可以的。”

“好。”

顧重明並未多言,只是溫吞笑著將司幽扶起,將他的衣裳頭發理好,然而一同跪在河邊,執手一拜長天,再拜後土,繼而兩兩相對,躬身到地。

司幽取出隨身匕首,將二人的頭發各削下來一段,由顧重明打成同心結。

他們跪著相視而笑,不約而同地在心中念: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黃昏夕陽西下,二人牽著小黃,一路膩歪往回走。

到得大營外,只見處處紅綢張燈結彩,司幽一楞,走錯地方了?!

接著鞭炮轟隆響,震耳欲聾中,顧重明嘿嘿笑了兩聲,得意地說:“大幽,你才是真的傻,你也不想想,我今日為何穿著紅衣,還帶著紅綢?”

司幽一楞,“你……”

“正正經經的婚禮儀典,蕭使君做主婚人,有宴席,主菜就是我獵的那頭山豬,有交杯酒,有洞房花燭,大幽,你驚不驚喜?喜不喜歡?”

司幽這才反應過來,難怪他方才把自己叫走!

顧重明退後兩步,伸出手做了個抱的動作,又彎下腰指指脊背,“大幽,我答應過你的,抱你進去還是背你進去,你選。”

鞭炮聲更響了,一隊士兵吹吹打打迎出來,經歷了這樣的一天,司幽已然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便意隨心動,伏在了顧重明背上。

“傻書生,走吧,走穩一些。”

“好嘞。”

顧重明開心地應著,背著司幽走入紅光深處。

周文章臥房裏,竇將軍透過窗扇查看婚禮的情形——他怕周文章不高興,所以沒去熱鬧,便懷揣著喜悅,在此為他們祝福。

司幽與顧重明走到今日十分不易,正如他與周文章,亦是經歷了萬般挫折與隱忍,才終於見得一絲月明。

倚在窗口看了一會兒,他轉過身,果然見桌上出現了一片橢圓形紅葉,上面用細筆飽含情意地寫著三個字:莫生氣。

竇將軍笑了,扭頭看床上,周文章蓋著被子,雙目緊閉。

他心中越發好笑:既然如此拼命裝睡,他便不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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