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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傻皇帝犯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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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承宣帝上朝, 渾身酒氣面容疲憊雙目通紅極為狼狽。

他不知階下的朝臣是否能聞到看到,不知不久後是否就會有言官上折子批評勸導,他現在無心想這些,他時不時地走神,連朝臣的稟奏都要再問一遍,並努力凝神才聽得進去。

因為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想起那個與從前判若兩人的蕭玉衡。

那時他已有醉意, 滿頭疑惑昏昏沈沈,他以為一切都是假的,是做夢。蕭玉衡在禁足, 依他的性子,怎麽可能無視聖旨前來找自己,怎麽可能說出那些自己夢寐以求、但恐怕打死蕭玉衡他也不願說的話語。

但反正蕭玉衡親上來了,他就也死命地親他抱他, 在床上難舍難分地撕咬,氣都喘不過來了。

畢竟此前, 他又克制了兩年。

這兩年與先頭的三年不同。

頭三年蕭玉衡遠在北境,他們也並未有過夫妻之實,是以他即便渴望,卻尚能較為輕易地克制。但這兩年蕭玉衡就在宮中, 不過一墻之隔,二人曾經的種種時不時地就在漫漫無眠之夜侵襲他的腦海,他再要忍耐,就難多了。

所以昨夜他極為情動, 欲念排山倒海,但因飲多了酒,身體如在雲端,一會兒迷糊一會兒清醒,只記得有時仍在蕭玉衡體內動作就突然眼睛一閉睡了過去,突然來了念頭就再壓著他蹭著他,毫無章法地一通折騰。

如此往覆,他從未過過這般瘋狂的夜晚。

今早,趕在上朝的最後一刻,他一個打挺坐起來,渾身酸軟疼痛,尤其腰仿佛斷了。

扭頭一看,蕭玉衡裹著錦被睡在裏側,面容微微隱忍。他這才徹底清醒,清楚地認識到昨夜不是夢,蕭玉衡確確實實來找他了,還主動投懷送抱,還……叫他阿衍。

這樣一回想,承宣帝驚喜地再次渾身發熱,他想摸摸蕭玉衡的臉,想親親他抱抱他溫存片刻,但手抖著伸出一半,他竟不敢了。他生怕一旦觸碰了蕭玉衡,就仿佛觸動了機關,會讓這突如其來的美事消失不見。

於是他只是看珍寶一樣認真地看了蕭玉衡片刻,就自行裹上龍袍,急匆匆跑了。

首領太監盡職盡責地守在外,一見承宣帝攏著淩亂的袍服,竊賊般步出殿門,就帶領侍從一窩蜂擁上去,邊走邊規整朝服為天子擦臉漱口梳頭。

到頭來,還是讓朝臣們等了一會兒。

承宣帝也挺愧疚。

此時他坐在龍椅上,聽著階下嗡嗡,頂著混亂發痛的腦袋將昨天的事理了一遍,突然想到了一處反常:蕭玉衡習慣早起,尤其與自己過夜時,第二天更是會提前起身,準備他上朝所需的一切,並親自服侍萬般叮囑,送他至後宮通往前朝的廣元門才會止步。

今日他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蕭玉衡卻沒醒?

難道他……

侍從們得了吩咐,無旨不得入未央宮。

承宣帝渾身一個激靈。

他犯大錯了!

腦中頓時冒出歷史上許多為美色誤國的昏君姓名,他一邊提醒自己再堅持一會兒,一邊已經行動快過念想,招首領太監至近前,說身體不適,要提前退朝。

首領太監點點頭,捏著嗓子傳了,朝臣們面面相覷,跪倒送駕,心想就承宣帝今日這模樣,說是病了倒也不假。

承宣帝風一樣跑回未央宮,進門時停下想了想,命侍從們先在外等候。

他獨自推開厚重華麗的雕花門,步入幔帳重重的寢殿,空氣中除了酒意,還殘存著些許旖旎的氣息。

他有些害怕,還有些僥幸,所以他並未直接撲過去,而是將腳步放輕緩緩靠近。

他緊張地胸口憋悶手心冒汗,硬著頭皮走到床邊時,發現蕭玉衡醒著——蕭玉衡蓋著錦被,只露出臉,有些勉強地笑望著他。

“陛下今日回來得早?”蕭玉衡問。

“哦,今日事少。”承宣帝怕他生氣,不敢說真話,“你、你……”

“你”了半天,承宣帝不知該說什麽,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皺著眉想了許久,他終於意識到,原來蕭玉衡沒有起身相迎,連口頭行禮也沒有。

不過他不怪他,反而覺得這樣很好,說明二人親近,平常人家的早晨,夫妻間應當就是如此對話的。然後,他們會一同做飯用飯,一同去種地、去做工,或者去做買賣。

這麽想著,承宣帝覺得很歡喜,便隨意地往床頭一坐,打算拉起蕭玉衡的手,試著與他聊聊家常,再……找個時機問問他昨夜為何抗旨前來,為何叫自己阿衍。

結果他才剛坐下剛伸出手,蕭玉衡就猛地抖了一下,還恐懼地往床裏一縮。

承宣帝吃了一驚,“愛卿,你怎麽了?”

蕭玉衡面色閃爍,“臣沒、沒什麽。”

吞吞吐吐,一定有什麽。

承宣帝心中默念,正欲再問,突見蕭玉衡似乎是因為不好意思,將頭向裏側了一下,結果錦被沒跟上,露出了脖頸上的一段,那上面仿佛……

承宣帝又激靈了一下,似乎有點明白了。他俯身過去,雙手按上被面,蕭玉衡立刻攥住錦被,更加驚慌失措。

承宣帝幾乎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臉色一紅,羞著低聲道:“愛卿,你……你讓朕看看。”

蕭玉衡搖搖頭,垂眸道:“陛下莫要看了,臣、臣再休息片刻,就沒事了。”

“這怎麽行?”承宣帝一臉不讚同,“萬一、萬一……”

“你被朕弄傷傷情可大可小”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便只堅持道:“你讓朕看看,若沒什麽就算了,若是不好,就要立即看太醫。”

一說太醫,蕭玉衡臉都變了,頻頻搖頭,承宣帝越發確定了有事,見好說歹說都沒用,索性直接一用力,將錦被扯了下來。

“陛下不要!”

蕭玉衡身上一涼,悔恨絕望地將頭埋向肩窩。

承宣帝拎著厚厚的錦被,看著蕭玉衡的身體,傻了。

是嚇傻的。

蕭玉衡本是清清瘦瘦、膚白肉嫩的文生身體,可如今那上面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幹凈地方,青紫、鮮紅、乳白……就算故意拿筆畫,都不會有這麽精彩。

承宣帝羞愧難當,面上青紅交織,想多看幾眼又不敢看。楞了片刻,只得將錦被給蕭玉衡裹回去,吞吞吐吐道:“朕、朕對不住你……朕去宣太醫!”

“不要!”蕭玉衡拉住承宣帝衣袖,懇求道,“陛下不要!若叫太醫看了,臣實在……無地自容。”

“那、那……可是你這樣子,不處理是不行的!”

“臣再休息片刻,自行沐浴清理一下,待痕跡褪去,若仍有不適,再宣太醫好麽?”

承宣帝沒了主意,唉聲嘆氣許久,只能答應了。

命人送來浴桶和熱水,他原是想幫蕭玉衡清理的,可蕭玉衡堅決不讓,還將他趕了出去。承宣帝怕惹他生氣,便不再堅持,就在門外搓著手來來回回轉圈,責怪著自己的魯莽。

這麽多年了,蕭玉衡好不容易主動一次,他竟然又搞砸了。

他真蠢!

他擔心蕭玉衡,是以整整一日都陪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詢問他想吃什麽喝什麽有無不適。晚上同榻而眠,他將蕭玉衡輕輕抱著,再不敢動歪念。

最初他略有尷尬忐忑,但漸漸的,看著通身文氣舒雅的人在身邊安靜躺著,感受著時光極其細微的流走,他突然覺得,似這般,也挺好。

這是極好的時機,承宣帝語隨心動,貼著蕭玉衡的耳畔,緊張地問:“愛卿昨夜、昨夜來找朕,還那樣喊朕,那樣……對待朕,是為什麽?”

懷中蕭玉衡的身體約略僵了一下,然後舒展開來。

蕭玉衡在被中輕輕執起承宣帝的手,望著盡在咫尺的那雙期待的眼微笑。

“陛下不僅是臣的君王,還是臣的夫君,所以臣想,偶爾那樣,也是可以的。”

承宣帝渾身一震,喜道:“你、你……”

蕭玉衡環住承宣帝的腰,頭枕在他肩頭,輕聲道:“臣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要對陛下好。但臣從前糊塗,以為苛刻管束是好,其實過猶不及。陛下心中不順遂,以至平白受辱,這樣的結果,不是臣想看到的。所以……”

蕭玉衡溫柔地笑彎了眉眼,“今後陛下想紓解倦意,臣來服侍;陛下需人說話解悶,臣來陪伴;陛下想要天下,臣出謀劃策。臣……不想再見到陛下傷心難過。”

承宣帝渾身沸騰起來,激動地幾乎立刻就想再壓上去這樣那樣,他拼命忍耐,雙拳喜悅地攥了又攥,興奮地確認:“當、當真?!”

蕭玉衡伸手覆住承宣帝的腦頂,像哄孩子一般摸了摸,篤定地點頭,“嗯。”

一個字,重過萬千山。

承宣帝不能自已,腦中無數個念頭飛入:他要勤政、他要愛民,他要做個好皇帝,他要禮賢下士善待忠臣,他要肅清吏治讓這天下再無貪官汙吏,他要四海為一百姓和樂,要讓每一個人都過得豐衣足食開開心心。

惟其如此,他才能配得上今日的幸運,才能心安理得地擁有蕭玉衡。

三日後聖旨下,遣散後宮除使君之外的三名君秀,驗明清白之身後賜國姓,賜牌匾頌德。願意再嫁娶者,承宣帝將禦賜門當戶對的好姻緣,不願嫁娶者,承宣帝立即發下重賞,享一世富貴。

此一旨意驚世駭俗,當即引得朝野震驚,天下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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