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做壞事當場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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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司幽約竇將軍去酒樓用飯,詢問他與周文章的事。

無論如何試探勸說,竇將軍始終微笑道,他是真心與周文章成親,沒有人逼他,更沒有破罐子破摔。

接著話鋒一轉,低頭望了一眼小腹,說若真有什麽誘因,大概就是因為這個。

司幽一楞。

竇將軍刻板的面容溫和起來。

“我冠服齊整,是以你看不出來,其實它已經有點凸了,而且還會動。從前是我顛三倒四才有了它,但既然有了,就不能再顛三倒四。我想好好撫養它,做個讓它敬佩依賴的爹爹。”自嘲一笑,“我一直沒什麽成就,所以總想做到些什麽,你明白的吧?”

“可不一定非要……”

竇將軍擺擺手,示意司幽莫要再勸。

“前陣子事情太多,我心中確實很亂,你一回來,我就更亂了。現在想來,我對你……大體只是不甘心罷了。現在我想清楚了,周文章才是命定的那個人。”

“他對你好麽?”司幽不放心地問。

竇將軍道:“從前我倆在一起不過是縱酒享樂,哪裏談得上好與不好。婚後……重新開始便是。”

司幽無法再說什麽,只得勸他不可勉強,接著又問他懷孕後是否不適。

竇將軍略一思索,認真地說,懷孕後略有憊懶,晨起欲嘔,有些葷腥不太能聞,但並非不可忍受。如今月份小,尚無其他不便。

說著說著,竇將軍突然反應過來,驚訝地看著司幽,“阿幽,難道你……”

司幽不由地聯想起昨夜,臉唰地紅了,“沒、沒有,你別亂想,我只是……關心一下你。”

“哦。”竇將軍半信半疑,有心想問問他與顧重明進展到哪一步了,但他素來規矩,即使親近的好友,亦羞於啟齒房中事。

其實司幽今日約竇將軍,除了詢問他與周文章,還有那麽一丁點兒,是想打聽打聽顧重明有無異常。

他做事一向坦蕩,從不拐彎抹角,竇將軍半天不提那茬,他實在是沒轍了。

也或許是因為顧重明今日一切正常,竇將軍沒什麽好說的。

思及此,司幽內心有些空落。

空落著空落著,便不由自主地將放在心頭的名字說了出來,恰好竇將軍也在醞釀,心想司幽都問自己的婚事了,那自己問問他應也沒什麽,於是二人幾乎異口同聲道:“顧重明……”

氣氛登時尷尬。

“你、你先說。”司幽掩飾道。

竇將軍從未見過如此優柔的司幽,心想果然只有顧重明才能讓他這樣,心中略略傷感遺憾。

“哦,他上午沒來衙門,就想問問你。”

原來他沒還去。

司幽心中的石頭放下了,接著又提起來:是睡過了還是傷情了?

司幽心中有些抓撓,便只簡單說了顧重明被他爹請去威脅受了些輕傷,需休養幾日的事。

二人分別後。竇將軍回到衙門翻開告假名冊,剛準備寫上顧重明的名字,那家夥便渾身喪氣地出現了,蔫蔫地行了個禮後,默默地挪到角落去了。

卻說司幽下午在城中四處轉悠,逛了好幾家店鋪看了好幾場賣藝,時辰依舊離晚飯還早。

好容易挨到日落,他在家和客棧二者中猶豫了一陣,最終選擇了回家。

小虎雖能自己覓食,但總不照看它也不好。

一路上,司幽一邊這樣勸慰自己,一邊忐忑不安。果然距離自家院門還有幾十步時,他聽到了動靜,運起輕功上樹,居高臨下一看,心中再次抓撓起來。

顧重明搬了個馬紮坐在院門口,小虎在他腳邊蹲著,一人一獸相依為命。

“虎將軍,你不知道我今日有多忙亂!”顧重明委屈而憤憤,“本來就起晚了,官服還在順樂坊,等我回去穿戴好了再去衙門,都已經晌午了!我滴水未進粒米未沾!都怪司大幽那個討人厭的家夥!”哼哧哼哧喘氣,“今日在宮中沒看到他,平時他都會來的,他故意躲著我!”

顧重明將小虎抱起放在膝頭,使勁兒揉腦袋,又牽起它兩只毛茸茸的爪子,大眼瞪小眼。

“他不光不要我,連你也不要了……”

“我顧重明不是好欺負的,我就坐在這裏等他,不信他不出現。”

“等我見到他,我要問他,為何對我始亂終棄!”

司幽坐在樹上靜靜地瞧,顧重明一會兒張牙舞爪一會兒唉聲嘆氣一會兒揉捏小虎一會兒自言自語,活像個瘋子。

其實他也很難受。可如果他現在下去,他該如何回答那個始亂終棄的問題?

他能確定跟顧重明一輩子在一起嗎?

司幽心中長嘆,使勁兒敲了敲混亂的額頭。

今夜只好委屈他了。

墨藍的天幕降下,雲形隨意交替變換,將彎月遮掩。

顧重明最初是挺直腰背坐在馬紮上,漸漸地他開始弓腰,最後實在受不住累,便將馬紮搬到墻根下靠坐著。

其間有一回困極了,他閉著眼睛張著嘴睡了過去,抱著小虎的雙手漸漸垂下,接著身子一歪,整個人從馬紮上滾下去,摔了個大馬趴。

但他揉著胳膊腿呲牙咧嘴爬起來的時候卻沒有抱怨半句,而是首先安撫了同樣摔了個跟頭的小虎,還不忘關註周圍是否有司幽回來過的痕跡。

空中樹影裏,司幽心裏越發難受。

說他是傻書生,他還真傻。明明有千百種選擇,他為何就偏偏要選這最折磨的一種?

而自己,到底在猶豫什麽?

整整一天兩夜,司幽沒想明白,可朝霞初現日光熹微之時,樹下的顧重明卻清醒而淡定了。

他的臉帶著徹夜未眠的疲倦,眼神飽含被狠狠傷透後終於死心的絕望。

他將小虎放在地上,收好馬紮抱在懷裏,起身自言自語道:“我等了他一天一夜,他沒有來,我以後不會再找他了。”

司幽心中猛地一收,渾身被涼意襲卷。

“我比他強,我至少不是縮頭烏龜。”顧重明從袖中取出“傻折扇”,彎腰交給小虎叼著,十分不舍地摸摸它的腦頂,道:“虎將軍,如果他一直不回來,你就來找我,我照顧你。信物在此,一言為定。”

說完,顧重明轉過身,將馬紮抱在胸前,淒涼地走了。

小虎叼著折扇,蹲在院門口連連發出悲戚的“嗷嗚”。

顧重明單薄的身影消失在小巷盡頭熙攘的人群裏,司幽看不見了,唯有一顆心仿佛被放在了油鍋上,翻來覆去地煎。

皇城。

蕭玉衡站在勤思殿外,見貼身服侍承宣帝的太監侍從皆在,不禁疑惑。

“陛下在裏面麽?”

首領太監躬身,“回君上的話,聖上正在殿中議事,不讓奴才們近前伺候。”

“哦?”蕭玉衡更疑,“陛下在與哪位大人議事?”

“這……”首領太監艱難尬笑,將身子躬得更低,“是周相家的小公子。”

蕭玉衡一楞,沈思片刻後,徑直向前。

首領太監上前一步,“君上恕罪,聖上有命……”

“陛下不讓你等伺候,但可曾專門吩咐,本君亦不得入內?”

“這倒沒有,只是……”

“那便是了。”

蕭玉衡一拂寬大的袍袖,他素來喜怒不形於色,在宮中時日又短,一貫恭謹溫和的外表下不知藏著怎樣的脾性,首領太監不敢再攔,只得退後一步。

蕭玉衡吩咐自己的儀仗暫候,獨自步入殿門,厚重的錦衣拖行於光滑的石板路上。

他放輕腳步靠近正堂,最後站在側窗下,靜聽其中動靜。

殿內唯有承宣帝與周文章,承宣帝靠坐於案後寬椅中,周文章侍立於側,君臣之間似乎挺熟。

承宣帝道:“你的婚事辦得如何了?”

“謝陛下關懷。”周文章道,“婚期定在下月初七,兩府管事正在安排,草民並未操什麽心。”

“七夕佳節?應景。”承宣帝抿了口茶,“待你婚後,朕安排你入朝廷,到時你爹就會對你刮目相看。”

“多謝陛下。”

承宣帝執起茶盞,“夏祭上那些人處理幹凈了?”

蕭玉衡心中咯噔一下。

周文章袖手垂目,“陛下放心,都已妥當了,草民的爹近日正督促刑部查,什麽都沒查到。”

“那便好。”承宣帝放下茶盞,“對了,聽說司幽與那個顧重明好上了?”

周文章道:“八九不離十。”

承宣帝靠進椅中嘆了口氣,“朕有時也不知這麽做究竟對不對。”

“司幽身在京城,又沈溺於兒女私情,陛下會很放心。”

“這倒是。”

承宣帝抽出案上的一份折子,“說起顧重明,朕原本以為他只是有些小聰明,會鬧鬧笑話而已,可如今看來,此人頗不簡單。此折諫停裁太常寺,議內廷外廷之辨、道革新緩急之別、論典儀章事之重,還委婉提及朝中眾臣牽連,格局眼光非同一般,言語措辭又恰到好處,難怪說他是狀元之才。他要真跟司幽好上了,一文一武豈不是……但是如果朕能……”

突然,緊閉的門扇轟然推開,一身玄色宮裝的蕭玉衡逆光站著,殿外遠方戰戰兢兢跪了一地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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