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本作品的最後一卷了，謝謝喜歡這個故事的人，陪我走過這一段旅程。

雖然很想日更，但是最近要考試了，所以我盡量保證兩天一更，希望看文的大大能見諒。。。

鞠躬退場！！！

我站在礁石上，驚濤拍岸，不久流川也來了，站在我身邊。我問他：“滄海走了？”

他說：“嗯，出嫁了。”

“哦。”

“菲菲，去我宮裏，陪我喝酒怎麽樣？”

“好。”

流川的宮裏仙童很少，他剛剛來的時候，他宮裏的仙使都從北海龍宮裏跟著他到了封地，但是一晃幾萬年過去了，那些人大多羽化了，之後他也沒有再找仙使，後來北海龍宮送他仙童他也全部送回去了。他的宮殿卻很雅致，完全就是升級版的北海龍宮，我看著碩大的行宮，暗自為裏面打掃的宮娥擔憂，收拾這麽大的行宮一定很費精力。

我們進了正殿，流川對一個黃衣服的仙娥說：“小黃，從酒窖裏把那壇陳夢拿出來。”

“君上，奴家不叫小黃，奴家叫聞柳……”黃衫仙娥十分的委屈。

流川把對北海龍王的那一套又用在了這位仙子身上，他說：“我覺得你穿黃衫很好看，以後你就叫小黃吧。”這個不能怪流川，他真的記不住名字，剛認識的時候，我不知道因為這個糾正過他多少次。

那黃衫仙子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她道：“可是這小黃……”也不能怪這位仙娥，小黃讓我想起人類忠誠的朋友。

“我認為小黃很可愛呀，小黃你覺得呢？”流川若有所思。

“是……很可愛。”小黃臉更紅了，真是的，流川平時得妖孽成什麽樣子，一分鐘之內讓人家的姑娘臉紅了兩次。

很快那壇“陳夢”就被拿來了，這個酒我倒是沒有喝過，但是放在流川酒窖的就肯定不是俗物。我給自己倒了一杯喝，入口時如綺夢般夢幻纏綿，接著到了喉管的時候就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到了五臟廟的時候，就會感到一陣苦澀。

我笑，怪不得叫做“陳夢”，陳夢，陳年舊夢。釀這個酒的人肯定很有故事。

流川隨意的問我：“怎麽樣。”

我剛想回答，就發現他今天隨意的不正常，以往的時候帶酒給我喝，總是滿臉期待的等著我的回答，但是今天怎麽如此隨意，難道釀酒的人和他不怎麽相與？

我說：“……唔，還好吧。”那個釀酒的人我也沒有見過，但是流川是我的好友，自然要統一戰線。

“哦。”流川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我突然有些福至心靈，以我對流川的了解，看他如此別扭傲嬌的表情，這個酒應該是他釀的，但是我又有些不敢肯定，流川長這麽十幾萬歲，連個姑娘的手都沒有拉過，他會有這麽深的感悟。於是我說：“……唔……雖然釀酒技術很生澀，但是這個酒很有後勁，回味悠長，總體來說，和我的百花釀差不多。”

流川的神色緩和了，看來真是他釀的。他說：“你猜這酒是誰釀的？”

“不會是北冥吧，他出了逍遙酒二代？”我不能說是他，這樣看起來前一句話拍馬屁的成分太明顯了。

“唔……雖然他有指導，但是誠然這個酒是我釀的。”

“他指導你？”

流川一提到北冥，神色就有些異常，他點點頭。

沈默了一會兒，我還是問出來了：“流川，你是喜歡北冥的吧。”

流川不說話，倒了一杯酒喝了，平時喝酒千杯不醉的流川竟然喝了一杯酒就上臉了，他欲蓋彌彰道：“哈哈……我酒量最近大不如從前，一喝酒就上臉。”

我看著他自欺欺人，道：“為什麽不跟他說呢？”

流川只是喝酒並不回答，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聽到他說：“他知道。”

“流川，他知道是他的事，你說是你的事！你明白嗎其實愛一個人得不到回應是很辛苦的！”我當然知道，離開千裏兩千年了，我終於感同身受，明白了千裏的孤獨。愛情裏，最孤獨的莫過於單戀。

流川看著我，仿佛對我的反應很驚奇，我也覺得這樣有些不像我自己，我已經幾萬歲了，一身棱角早被磨得圓的園，平的平，待人接物，進退有據。這樣熱血的話由我這樣的老太婆說出來確實有點不合適，流川比我還要大幾萬歲，戀愛這種事做朋友的只要點到為止，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於是我趕緊轉移話題，說：“說起來，你這壇酒為什麽叫陳夢？”

他擡眼望著正殿的穹頂說：“這壇酒我是為我母親釀的。菲菲……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母親吧。”

“嗯。”

接著流川開始回憶他的母親的故事：

“菲菲，我媽媽是鮫人族的公主，她的名字叫緋辭，是當時的鮫人族的公主，我母親長的非常好看，鮫人族是盛產美人的族群，但是我母親在鮫人族裏也是翹楚，於是我父王對我母親一見傾心，就娶了她做皇後。恐怕四海八荒的史書和傳說裏都是這樣寫的吧。呵呵……除了我父皇，沒人知道，我母後嫁給我他的時候已經懷孕了。”

我以前說的不錯吧，老龍王肯定是生米煮成熟飯之後，鮫人族公主不得已含淚屈從了。但是……流川告訴了我開頭，我也沒有猜中真相。

“我母親是怎麽懷孕的，連我父皇也不知道，她對我父皇說她出去游玩，在一方聖境，踩到一個大腳印於是就懷孕了……我父皇相信了，因為在此之前人王伏羲的母親華胥就是在雷澤踩到了神的腳印懷孕了……後來，我母後懷孕九年就生了我，生我的時候，我母親難產，當時我父皇為了我母後能順利生產上九嶷山盜了當時天族已經快要滅絕的瑤草穩胎，我母親才得以順利生產，而我父王因為盜了瑤草，被天帝降下三十六道天雷劈的差點就羽化了。”

“我小時候以為我和龍族其他的孩子一樣，但是慢慢的就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海龍族算不上是血統十分高貴的神仙，他們的少年時期沒有真正的神族那麽長要幾千年，海龍族一般就要很短兩三百年就可以長大，然後中年和老年的時期很長，如果沒有劫難的話，大概總共可以活七八萬年。可是我的少年時間很長，到了一千歲的時候還沒有長大，見此情況作為族長的東海龍王就生疑了，然後他就帶著其餘的龍王來北海興師問罪，把我父親支上天庭述職，秘密抓了我的母後，逼問我是誰的孩子，我母親始終說我是父皇的孩子，因為母親是王後，他們不好嚴刑逼供，便用海龍族古老的測謊技術，讓母親入了五行龜陣，在那個陣法裏如果口不對心就會心脈衰竭而死……母親起初不肯，說自己是北海王後，入這個陣有傷北海尊嚴，最後便是活著出來也要以死明志，但是龍王們不為所動，母親進了陣法從始至終都笑著回答他們的詰問……”

“……後來父皇來了，撤了五龜陣，像其他龍王們解釋說因為我母後在生我的時候用了瑤草穩胎沾染了天族仙氣才會出現長不大的情況，見母親挺過了五行龜陣，加上父親的一番話，龍王們才將信將疑。後來父皇送幾位龍王離開，等他們的背影消失了之後，母後一口血噴出來飛濺到宮殿的穹頂上，我去扶她的時候，她說，‘別哭，流川，別哭，你是我的全部，我……不後悔。’然後就暈了過去，三天後她醒過來之後就自殺了……”流川眼神空洞，接著說：

“小時候我不明白母後為什麽要自殺，於是特別恨東海；後來，我明白了，她是為我而死的，五行龜陣出來之後，她就明白自己活不長了，但是為了讓別人不再懷疑我的身世，她必須自殺明志……她要用死亡給這件事畫了一個句號，堵上了那些懷疑的嘴。”

這就是母愛吧，師父是如此，流川的母親亦如此。

“因為母親早死，父皇一直心存愧疚，所以很溺愛我，這些事都是我成年以後他告訴我的，海族的生物除了海龍族，其他種族都是在海神大人處轉生，這些人的生死過往海神大人都知道，後來我去找過海神問我父親是誰，但是那個老頭子一臉高深莫測的說什麽‘不可說，不可說。’只告訴了我母後的轉世。”

“是滄海嗎？”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我覺得滄海臉熟了，原來是她和流川有點像。

“嗯。”流川點頭。

“我說，流川你難道沒想過海神老頭也不知道你的父親是誰？”我問。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通常不知道某事的時候，為了不在小輩面前丟份兒，通常會做高深莫測狀，道一句不可說。”

流川摸摸下巴，由衷地說：“有道理。”

“你為什麽要找到你父親？”我很納悶，這麽爛的神仙找他作甚？

“殺了他！”流川表情陰森。

“……”果然此仇不報非君子呀。

“那你為什麽不撮合她和長恨？”

“我起初不知道，後來知道了，也不是她告訴我的，長恨來找我的時候，已經病入膏肓了。”

“所以你就幫長恨把滄海交給玄晉？”

“她如果嫁給玄晉會幸福的。”流川很篤定。

我剛要說什麽，小黃就進來說：“君上，鮫人國使臣求見。”

流川說：“讓他進來。菲菲，你繼續說。”

我白了他一眼：“我忘了。”被剛才打斷了一下，我就忘了我要說什麽了。

“……”

那個使臣進來告訴我們滄海在去往西海的半路上逃婚了，花轎到了西海時，裏面空空如也。

我了然的看著流川，流川也淡定的看著我。

使臣走了之後，我對流川說：“怎麽你又不想她嫁給玄晉了？”

流川挑挑眉，道：“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她根本沒有失憶。”

我無奈的攤攤手：“我是被逼的。”

我想起那天我在滄海的記憶裏的事：

當時，我聽到一個聲音問我：“你是誰？”

轉身就看到滄海臉色蒼白的站在我身後，頗有人間聊齋的感覺。頓時覺得鬼氣森森，一陣惡寒，但是我突然發現我是神，不應該怕這種生物，所以也就淡定了。（……）

我笑道：“你的元神竟然能有意識，有趣，有趣。”

她說：“你是幹嘛來的。”

我想修改記憶，當事人總得有知情權吧，於是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她說了。

她聽完前因後果，對我講：“我不同意。”

我說：“那算了，我出去跟長恨講一下就行了。”

聽到長恨的名字，她哭了，說：“他就要去了，你不要……不要跟他講，這樣……他也走不安心……我……醒來之後會裝作什麽都忘了的……嗚……”

我看著她哭泣的樣子，說：“嗯，我曉得了。”說完我就出來了，給她一個可以縱情哭泣的空間。

她醒來後，果然像什麽都忘了似的，後來連我都分不清她是真忘還是假忘了，如今看來，她早就盤算好了一切。

……

據說，有人曾經看到在北海的最北端的冰海裏，有一個鮫人在唱歌，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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