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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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開心的樣子:“我以為你喝醉了就不認識我啦!”

李寅別過頭,他最受不了她那樣。

“李寅!”他的肩突然被一拍。

“今天,我們認識七年啦,快快樂樂的啊!”

李寅想罵她有病,但出不了口。

“這是幹什麽?你男朋友不吃醋?”

“你就非要說這個......”

“不然呢?”

“那我走啦,你要不挽留下?”

李寅隱忍,他別過頭,不說話,等人走。

“你真的不......”

話音剛落。

李寅:“滾。”

百阾與韓倬剛到,聽到的就是這個這個字。如此清晰又小聲。

韓倬壓壓步子,先把百阾帶進包廂,也沒打個招呼,就回去找李寅。

包廂裏另倆人齊刷刷看著她。

吳其瀝與廖邈無辜對視一秒。

然後,就見。百阾略尷尬遲疑地給他們敬了個禮。

兩人條件反射,上一秒還葛優癱著。

下一秒,齊刷刷站齊,立正,敬禮。

三人神經病似的,敬完禮互視著,尷尬得不是一星半點。

廖邈:“額...這位...朋友,您是?”

百阾哦了一聲,趕緊解釋:“我是韓倬的妹妹。”

廖邈哦哦哦哦嚎了好幾句,趕緊讓座。

“對不起啊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你今天要來。”

百阾:“沒事,我是臨時被帶來,也沒準備禮物給你們。”

“不不不不不,妹子別那麽客氣。”

吳其瀝點點頭:“韓倬妹妹就是我們妹妹。”

百阾臉紅。突然多了兩個哥哥,有點猝不及防。

兩人都跟百阾加了聯系方式。

過了一會兒,李寅回來。見到百阾也是一個楞怔。

“嘿嘿...”廖邈笑著,正想介紹。

“這兒還有這服務?”李寅很認真地問。

全體:“......”

李寅仔細打量一番:“頭牌?不至於吧...”他一頓,“影響不好,時刻記住身份,別犯渾。”

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一個人,韓倬嘴角抽搐,似笑非笑,問包廂裏的三人:“該打麽?”

李寅:“?”

韓倬拿回車鑰匙,把他們一個個送回家。一路上的時間,李寅還是沒搞懂百阾是誰。

第二天,中午。

百阾吃完午飯,拿起手機,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李寅:

抱歉妹妹,昨天太失態。

這條好友申請已過去十幾個小時,是昨晚十二點多發來的。

百阾趕緊同意,主動打招呼。

bl:沒關系的,抱歉現在才看到。

為什麽李寅突然反應過來百阾是韓倬妹妹了呢——

昨晚回到家,他給廖邈打電話。

“那女的到底誰?”

廖邈玩心來了,故意涮他,橫豎不說實際的。

“不是你自己找來的嘛......”

話音剛落,李寅懶得再聽,

憤憤掛了電話,一臉不爽。

緊接著當然是給老實的吳其瀝打。

其實吳其瀝本身就已經悄悄給李寅解釋過很多遍了,但李寅昨晚無心聽,腦子裏全是前女友,嘴上還認定了這女的就是他們給找來的。

這下,老實人睡死了,不接電話。

李寅思慮三秒,給韓倬發了條信息。

——今天包廂裏那女孩兒到底誰?還是你什麽時候交的女朋友?

一分鐘後。

hz:你妹。

李寅:你怎麽還罵人?

下一刻,他悟了。說是自己妹妹,不就正是韓倬妹妹的意思嘛。

畢竟之前有一次,他們全寢偶然遇見來探視的吳其瀝媽媽,收獲了好多水果。

當時廖邈感激涕零地就說:“你媽媽簡直也是我們的親媽!!”

之後,不管是誰的東西。只要放在寢室,就是全寢的了。

☆、親屬發言

百阾下午要返校。這算一個活動,在大禮堂舉行。每學期家長都可以參加。

照理來說這是她高中開學來第一次,應該鄭鈞立或是馮靜藺去。但韓倬在,他參加也沒兩樣。

上午吃完飯,韓倬陪二老聊天。

陽光斜射入沙發與茶幾上,形成明暗色對比。陽光下,空氣中沒有浮起一絲灰塵。溫暖,悠閑,愜意。

馮靜藺喝口茶:“你妹妹最近情緒有點不對啊,你問了沒?”

韓倬細長地手指還帶著傷,剝著橘子:“她也不是小孩兒了,有自己情緒很正常,放寬心。我問了,沒戀愛。”

馮靜藺:“那你呢?沒遇到過喜歡的?”

韓倬笑了:“我急什麽。”

馮靜藺:“怎麽不急!你是哥哥,要你都不趕著點兒,二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戀愛。”

韓倬:“嘿?”他覺得荒繆,“韓驛談不談戀愛和我單不單身有什麽關系?我們八竿子打不著的,我可不給他背鍋啊。”

馮靜藺拍了他一下:“怎麽說話呢!你說你弟弟剛回北京,這兒也沒有朋友,你不跟他親近點。”

韓倬撇撇嘴,想說他估計在國外讀書時也沒朋友,和地域無關。但這話要說出口肯定免不了一頓錘,於是他轉而敷衍地哦了聲。

馮靜藺看這態度,頗不滿。還想開口勸兩句。

一旁看新聞的鄭鈞立直接打斷:“明天阾阾不是學校有活動麽?你們倆和她一起去。”

韓倬一臉無奈:“不是,我妹那個也不是什麽大活動,我倆都去湊什麽熱鬧。”

鄭鈞立:“你倆都太愛妹妹,喜歡粘著她,所以就一起去了,怎麽了?這還不行?”

韓倬:“......”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客廳。

“那你們自個兒跟他說啊。”

當晚,韓驛接到電話。

馮靜藺照常跟他先聊了兩句家常。

“明天有空嗎?”

韓驛:“您忘了?實習。”

馮靜藺:“是這樣,阾阾明天有個活動,你跟韓倬一起去一下。”

韓驛:“......不方便請假。”

馮靜藺語氣也漸堅定:“調休半天。”

韓驛:“行。”

顯然,韓驛在認清現實懶得掙紮理論安於擺布這一點上,造詣比韓倬高多了。

韓驛掛了電話,把沒吃完的外賣吃掉。他不愛堆垃圾,每天都會下樓扔一兩次。

以至於,樓下那小姑娘好像搞清了他扔垃圾的時間點兒,隔三差五就能遇見。

一開始好像真是巧合,那小姑娘跟承包了全家垃圾似的,也跑得勤。

他倆見面時,她還會高冷頷首算打個招呼。

韓驛從來不理。

結果有一天,易心撐不住了。

她繃著個臉看著他。

韓驛:“.......你到底要怎樣。”

易心:“你欺負我!”

韓驛瞇著眼睛:“你不是還裝不認識我?轉頭就跟你那好姐妹撒謊告狀。”

易心:“要你管我,管我幹嘛。”

韓驛心裏呵呵,轉頭就走。

下午,韓倬和百阾先到學校,在門口等韓驛。

天氣越來越涼,韓倬讓百阾先進車裏再說。

韓驛卡點到,就差一分鐘。兩人站在門口,也不急著進去,韓倬點燃支煙。

韓倬緩緩:“我以為你不會來?”

韓驛:“我認為我說不過媽,不來也得來。”

......

盡管說站在角落,但他們依舊惹人註目 。兩人其實不太像,不是雙胞胎,氣質不同,或許可以說他們世界觀也不一樣。

但共同的,不過就一個膚淺的字:帥。

兩人在校牌旁那兒並肩站了五分鐘,進校的照片被拍下掛在論壇上,第二年報考率立馬超出歷屆記錄。

進來的新生學妹瘋狂打探這倆帥哥的來歷。

不過這是後話了。

說起學校論壇,百阾倒是只知道,四五年前,跟唐欣妍差不多一屆的兩個男生,一直在論壇熱門位置。現在也經常被學弟學妹所提及。

......

至於這倆嘛——

此刻魅力,此刻體現。

齊心從拐角走出來,意興闌珊的被迫當志願者也來參加活動。

但看到韓倬韓驛後——

本來耷拉著的身子瞬間豎直了。

第一眼:確定真的是百阾的哥哥。

第二眼:到底哪個是百阾的哥哥呀???

下一秒:不管了。把微信要來總是沒錯的。

她唯唯諾諾,先朝看上去不怎麽兇的開口。

“可以加個微信嗎?”

韓驛低頭瞅她,剛準備講話,卻被旁邊那人橫瞥一眼。

齊心見狀更覺得韓驛才是百阾哥哥。

其實她之前見過一次。

當時他把百阾的書包接過,是笑著的。看上去挺溫和,此時再看...兩個都不像了。

自己單純要微信行不通被拒絕,齊心使用下策:“我是百阾同學,朋友。你們是百阾的哥哥嗎?”她繞回重點,“加個微信吧。”

韓驛一臉蔑視,還是開口:“拖出她也沒用,我連百阾本人的微信都不加,為什麽要加你的?”

“......”齊心聞言心裏一驚,不會真的兄妹倆沒微信吧。上次800米跑百阾那一搖頭不會是真的吧!?

果然韓驛才是親哥。

旁邊的韓倬滅掉煙

,也開口了:“不好意思啊。”

——“你們學校,我只加百阾男朋友的微信。”

齊心訥訥的:“為什麽?”

韓倬在手機上打著字:“也不是什麽好事兒。”意思:你別問。

過會兒,百阾來了,齊心早走了。

看了眼這倆,又拉拉韓倬衣袖:“走吧,要遲到了。”

三人往校門裏走,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等到大禮堂,親屬登記,被安排坐下,韓倬問:“你跟那個......”

操,名字忘了問。

韓驛淡淡提醒:“叫齊心。”

“哦嗯...”韓倬猛然扭頭,“你怎麽知道?”

韓驛回視他,一臉該死的沈穩:“她掛了牌,掃一眼就知道。”

韓倬回頭看百阾:“怎麽認識的?你們同學?”

百阾了然:“同學。”

韓驛也參加對話:“你不會是太想要我微信了?怎麽還讓你同學問我要。”

百阾:“......”

韓倬無語,嘖了一聲,摸摸百阾的頭:“沒事兒了,就問問。”

百阾欲言又止。

韓倬給她交代:“沒加。”

嗯...噢...嘿嘿。

百阾抿唇,歡喜都在心裏邊。

活動很常規。校長講話...教導主任講話,主持人講話。其實就是個休業式。

韓驛坐在位置上已經快睡著了。

毫無預兆。

“上海市的市級紅色旅游線路策劃書設計大賽,我們學校有一個獲獎者。”

“高一7班的百阾,榮獲市級一等獎,請百阾同學上臺領獎。”

“額...”主持人又拿來登記名單對照,“請兩位到場親屬上臺即興發表感言。”

百阾笑容瞬間僵住。。。韓倬亦如此,韓驛則很他媽無語。

百阾攜倆哥哥上臺,臺下細細碎碎議論聲起。

她接過獎狀,笑著與校領導合照。

然後主持人話筒先給到韓驛。

“兩位哥哥的話,是怎麽培養出這麽優秀的女孩子的呢?”主持人羞答答提問。

韓驛:“......”

怎麽培養出的......

他認命接過話筒,瞇著眼睛也不知道說什麽。燈光打下來,被註視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百阾略緊張地盯著地面。

空氣靜默須臾。

韓驛開口,嗓音低低淡淡,非常客套地只說了三個字:“應該的。”

......

這問題算是似答非答。場下女生嗷嗷笑倒成一片。

話筒又給到韓倬。

他顯得從容很多,微笑禮貌。

“很驕傲,”他微點頭,“很榮幸,全靠妹妹自己努力。”

莫名有點押韻。

場下又是一陣掌聲。

也不是說得有多精彩,獲獎有多讓人欽佩。主要......太養眼了。

三人下臺。韓倬側頭小聲問百阾道:“你要的那U盤,就是為了這大賽?”

百阾:“嗯,後來做的發揮其實沒那麽好。”

韓倬摸摸她的頭:“哥哥的錯。”

百阾:“沒事。”她朝他笑,“現在也拿到獎了。”

心裏猛地被撞一下。她不會怪他,這傻妞向來就寬容。

班主任拍了好幾張照片,把錄像發在家長群。

班主任李老師:今天百阾同學很棒!(點讚)哥哥們也很帥!

馮靜藺:謝謝老師,同學們大家狀態都很好。

......

鄭鈞立坐在旁邊:“別笑啦,嘴都要笑歪了。”

馮靜藺把手機拿給他看:“啊呀你看你看,你看看呀,這種場面可難得了。”

鄭鈞立笑一笑,抖了抖報紙:“的確。”

“哎呀。”馮靜藺歪著頭,視頻看了不下三遍,由衷感嘆,“真好。”

“韓倬和二二一直合不來,二二又不喜歡阾阾。能這樣站在一起,真好。”

她突然向前傾身喊她:“老鄭。”

“又怎麽啦?”

“你知道嗎,我希望,我八十歲時,也能看到這場面。”

鄭鈞立噗了一聲:“你八十歲時——那我怕是看不到咯。”

“瞎說,我們都得看到。”

鄭鈞立:“你這麽說,要讓他們仨聽到了,估計再大的仇恨都得給忍了。三人往那兒一杵,一準給你看個夠。”

馮靜藺又趕緊擺手:“那算了,他們開心就好。”

願望很簡單,也同樣奢侈。未來的幾十年裏:

你們開心就好。

☆、飛吻

韓驛有急事直接回醫院了,分別前,百阾與他道謝。

他忽略那句謝謝,只說:“真希望你們學校能少些活動。”

百阾:“......”

韓倬手插口袋瞥過頭:“走不走了還。”

韓驛:“我等出租。”

韓倬一把扯過百阾:“天那麽涼,不送他,我們先走了。”

他又扭頭與韓驛說:“明晚送爸媽去機場,你要來。”

韓驛點頭,不動聲色糾正:“叔叔和媽媽啊...”他頓了頓,“再看吧,盡量。”

韓倬瞇著眼睛笑了,也沒搭話。

他給百阾拿著獎狀,兩人等電梯去停車場。

這期間兩三分鐘裏,百阾手機就沒清凈過,消息一條條來。

她也沒去看。

韓倬攤開手,又擡了擡:“給哥哥看看。”

百阾囁嚅:“沒什麽事。”

韓倬:“真戀愛了?”

百阾看他。

韓倬:“要真戀愛了,我要你男朋友的聯系方式。”

百阾順口就問:“為什麽?”

韓倬就四個字:“棒打鴛鴦。”

百阾把手機給他,自證清白。

韓倬毫不客氣就打開微信。結果,刷刷刷清一色的都是與韓倬韓驛有關的內容。

——

【朋友1:哇哇哇,百阾你竟然還有哥哥!我都不知道欸!】

這還算矜持友好。

【朋友2:推給我,兩個都要】

這就很粗魯蠻橫簡單直接了。

【朋友3:你那兩個哥哥是不是還挺不屑的,我看他們毫無感言。】

這話他媽的就很不留情面。

【朋友3:你看一眼論壇!你要火啦百阾!當然,比你更火的是你的哥哥們。】

韓倬內心os:???這玩意也要發論壇?是沒見過世面麽。

【朋友4:這波操作厲害,8班的林逸濤瞬間有了危機感。】

果然!還是被他抓到了吧,上面全是廢話,這他媽才是重點!!

韓倬把手機拿給她看:“這林逸濤是誰?”

“一個同學。”百阾看著他,“根本不喜歡我,他們開玩笑的。”

“哦......”韓倬突覺自己是不是管太多了,“你自己註意點就行。”

韓倬還是很忙,他大年初二就要回校,很多論文要寫,據他所說,一個作業沒做。

鄭鈞立和馮靜藺就去周邊城市玩三四天。

那陣子韓驛被讓搬回家裏住,與韓倬一起帶貓帶姑娘。

有次韓倬去網吧開黑兩小時,百阾與韓驛竟扯了幾句。

“他怎麽還去網吧玩游戲呢?”百阾給自己倒杯水,喃喃自語。

“呵。”韓驛對著電腦發出個語氣詞,“心大,作業都不做。”

百阾奇怪:“什麽作業啊,一直在拖。”

韓驛擡頭,似笑非笑,帶點幼稚的得意:“給媽媽洗腳。”

百阾:“......”

認...認真的???

百阾要信不信,覺得不可置信。

前幾年都沒這作業啊,難不成是因為要畢業了才布置的?

這麽想好像也可以理解。

三天後,兩人去機場接人。

他們站在航站樓大廳,百阾說:“等他們回來了,你就能寫作業啦。”

韓倬沒反應過來,嘴裏嚼著糖葫蘆 ,隨口:“寫什麽作業?”

百阾脫口而出:“給媽媽洗腳啊。”

韓倬:“...............”

他腮幫子鼓鼓,過了一會兒又默默說:“這作業好像其實應該可以不用做的...”

百阾一本正經教育他道:“作業怎麽能不做呢。”

韓倬回神,反手就一個鎖喉:“嗯?誰給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什麽時候那麽壞了?坦白吧,想當我姐姐多久了。”

百阾努力掙脫出來,搖搖頭不敢再說話了。

......

二老對這次旅行還是挺滿意的,拍了一些照片。

韓倬在前頭開車,和鄭鈞立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百阾就在後頭與馮靜藺聊天。

她細細長長的手指劃著相冊裏一張張照片。時不時點頭抿唇笑。

百阾:“拍的真好。”

“是嘛,”馮靜藺突然斂笑,“不是我說,你兩個哥哥怎麽沒有帶你出去玩玩呀。”

這話說給司機韓倬聽。

韓倬卡住:“額......”

鄭鈞立也附和:“就是,好不容易空一空,也不知道帶妹妹出去玩一玩,哥哥也不知怎麽當的。”

之前韓倬忙,本身就見不到妹妹。馮靜藺也不想他特地騰出時間,給韓驛暖房時便撒了個謊說他也會去,算是虧欠。但現在不一樣,都放假了,她當然希望哥哥還是能多帶妹妹玩一玩的。

百阾聞言趕緊為韓倬辯解:“沒事沒事,我們只是沒去外地,也去玩了。”

鄭鈞立不太相信:“去哪兒了?”

百阾咽口口水:“哥哥帶我去吃飯了,前陣子不是還陪我參加了活動嗎,而且......”

實在編不出來。吃飯是韓倬回來當天晚上去吃的,活動也是二老旅游前參加的。

事實上,他們不在北京那幾天,仨人哪兒都沒去。一個實習,兩個宅。

百阾也沒提過想去哪兒,反正還是多希望韓倬能做些自己愛幹的。

“而且,”她接著說,“二哥不是還要實習嘛,哥哥身上又帶著傷,他訓練學習也挺累的,還是別跑了。”

鄭鈞立反問:“你哥身上帶什麽傷了?”

其實本身就手上有一點,現在早就結痂好了。

韓倬擡手笑兩聲,主動開口:“沒傷,我妹給我找借口呢。”

二老沒多計較,其實他們比誰都心疼倆兒子。

但馮靜藺還是傾身拍了一下韓倬的肩膀:“還得是你妹寬容溫柔。”

韓倬點頭附和:“是。”

此話題總算是告一段落。

等到時,隔著玻璃窗,韓倬又對百阾笑。

他兩腿分開放著,修長筆直,桃花眼一挑,少了些嚴肅。

陡然。雙指一擡放唇前。百阾粗略一眼,是想抽煙了嗎?

下一秒,一個飛吻隔空飄過來。

——不愧是我妹,貼心小棉襖。

......

家裏,韓倬明顯就沒剛剛那般輕松瀟灑了。

他們從明天開始就要去串門親戚。離他返校就更沒多少時間了,而他...作業還沒做。

其實就算不做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吧,但實在有點過不了自己那關。本來也不是多難的事兒,他怎麽就不行了?

百阾抱著小橘出來,默默站在韓倬旁邊,順著小橘的毛,一臉正經地問他:“你還是不行嗎?”

韓倬:“......”

這無意的一句話!刺中了韓倬的自尊心。

他看著前方,一臉作戰準備。又瞥過頭瞅了一眼無辜打盹的小橘貓。

“把你懷裏那小豬放下,看哥哥表演。”

百阾:“......”

人家叫小橘啊,小橘!不是小豬。

韓倬是這麽解釋的:小橘諧個音就是小居,小居不就是小豬了嘛!

百阾雖然也覺得沒什麽不行的,但一只貓...總叫它小豬...她現在覺得自己有點物種認知模糊。

百阾抱著小橘不動,韓倬不耐煩了。接過就往地上放。

剛睡醒的小橘就很委屈了,只好孤孤單單往窩裏走。

百阾:“她剛睡著。”

韓倬:“乖,哥哥不方便在一只貓面前丟臉。”

言罷,他大步走過去。然後害羞地摸摸鼻子。

馮靜藺擡頭:“怎麽了你?”

韓倬:“媽,有個作業。”

馮靜藺猜到了,她微微一笑,坦蕩自然。

“來。”

韓倬:“......”

百阾:“?”

過程溫馨好玩,兩人聊著天也沒那麽尷尬。韓倬半蹲,單膝下跪的模樣,低著頭在笑。

餘陽盈滿大廳,沁著滿滿溫情。

這光景看得人莫名紅了眼圈,百阾擡頭憋淚,回了房間。

馮靜藺這幾年保養的好,也看不出有什麽細紋。

韓倬手上動作輕輕的。

馮靜藺嘴角微微勾起,忍不住地想笑,笑著笑著,又忍不住地掉淚。

韓倬轉身去拿紙巾,頗覺無奈:“您哭什麽?”

“沒什麽。”馮靜藺說不出太肉麻的話來,“我好了,你去看看阾阾吧,剛剛躲墻角抹眼淚呢。”

韓倬笑:“小姑娘心脆得很。”

馮靜藺捶他:“也懂事兒,二二橫豎都不太喜歡,你多照顧點。”

韓倬站起身:“他那哪是不喜歡百阾啊,不管這妹妹是誰,他都不會喜歡的。”

馮靜藺微不可查嘆口氣。

韓倬:“您甭操心了,我去看一眼。”

待他到房間時,百阾就快收住了情緒。

韓倬一手關上門,眼睛還是看著百阾:“怎麽了這是。”

一瞬間,又想哭了。。

她低下頭:“沒怎麽。”

韓倬在她旁邊坐下:“我的心思你別猜,是不是這麽個說法?”

百阾又搖頭,淚花欲滴。

韓倬傾身抽了張紙巾給她細細擦著眼淚:“被我感動到了?”

百阾沒說話。

韓倬笑:“真是,這有什麽好哭,你想洗也不是不行。”

百阾紅透臉:“我才不用呢。”

韓倬摸摸她的頭:“行,那就這樣,哥哥去開把游戲。”

百阾推他:“去吧。”

韓倬:“嘿——哪有你這樣嫌棄哥哥的!”

於是,這人,就死皮賴臉待到了十一點多,坐在百阾房間的小沙發上開了一把又一把。

玩就算了,還與李寅他們連麥!

廖邈:“一周沒見,真是想你們吶。”

韓倬:“呸,肉麻勁兒,最好以後都別見。”

吳其瀝:“我們就快回學校了。”

廖邈八卦了句:“怎麽樣啊李寅,別裝啞,你女朋友的事兒。”

李寅淡淡:“沒再見過。”

廖邈:“也是,何必非卿不可!”

吳其瀝默默:“我猜放假前他倆肯定會再見一回。”

廖邈:“我猜明天就見!”

韓倬:“我猜今晚。”

李寅氣憤掛機。

廖邈瞬間炸了:“我靠我靠我靠,怎麽這樣!坑隊友啊!”

韓倬:“等開學群毆。”

百阾默默聽著,真是覺著,這是一群高中生的對話。

☆、來日方長

這年過得很快,三人又投入各自忙碌。百阾與韓倬韓驛都很少見。

即使偶爾見面,韓倬也很少有時間能和百阾似放假般親近了。

半年轉瞬即逝,韓倬畢業在即。

好的消息接踵而至,韓倬被分配到訓練基地,工作強度比部隊小,會自由很多。

百阾聞言笑著,這是上上簽呀。

但,不在北京。

馮靜藺驚了:“那在哪兒?”

韓倬沒什麽表情:“天津。”

其實還算近,周邊城市了。

馮靜藺的笑已經有點僵住:“學個天津話,明年過年回來教我們。”

韓倬:“您能來找我,上頭的假還不一定批的下來。”

馮靜藺徹底笑不出來了:“.......”

百阾換個話題講:“那其他幾個哥哥們呢?”

韓倬擡頭看她:“老吳和廖邈一個留京一個濟南,都下基層部隊,李寅申請援疆。”

其實他們宿舍成績技能都不差,再加上今年那邊雖有到新疆那邊的分配指標,也輪不到他們。所以本身也沒要去延邊的,可李寅自己申請,也攔不住。

他們宿舍不是沒勸過。

——

李寅當時面兒上是雲淡風輕的,回到寢室就這麽冒出一句話:“我打算申請援疆。”

廖邈聞言各種不理解:“什麽什麽?”

廖邈:“李寅你怎麽想的啊?這他媽什麽想法?你知道援疆怎麽一個概念嗎!為你爸媽考慮考慮啊 ,本身就見不到人了!”

吳其瀝也點頭:“咱們不至於,你要不再想想。”

就連韓倬也同意:“嗯,你這什麽情況?”

李寅不打算多說:“就是想去,找個新疆美女,每天吃吐魯番葡萄,吃庫爾勒香梨。管我幹嘛?”

廖邈除了驚訝還是驚訝:“怎麽不管你?!真去新疆了你還有空見什麽美女?吃什麽葡萄!直接在部隊待到天荒地老啊!到時候想回來都不一定 ,轉業加覆原,大哥!知道你家裏關系鐵,但別的不說,那也得四五年啊!援疆這種事情跟爸媽商量了沒啊,你不是盡量每周回家陪吃飯的好孩子嘛!!”

宿舍裏幾個你方唱罷我登場,苦口婆心勸李寅就快到天荒地老。

但最後奈何李寅說,家裏有人在那邊,常年沒被照看,他自己去哪裏也無所謂,所以援疆。

此話一出,三人沒一個信的,但也無法戳穿反駁。

他們悄摸摸討論——

廖邈:“不會是躲女朋友才去的吧?!”

吳其瀝:“不會吧。”

韓倬:“不會。”

吳其瀝猜測:“他想去新疆謀發展?”

廖邈:“扯淡!”

廖邈又說:“他一時想不開...這還不如跳樓呢!”

吳其瀝:“......你別瞎說。”

廖邈:“就是替他不值啊,就算四五年專業覆原回來了,說不定也沒他現在能分配到的地方那麽好,到時真的黃花菜都涼了,不是怕吃苦,就是這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部隊生活發展空間太小了,他到底怎麽想的啊。”

其實廖邈說得對,三人皆是嘆氣覺遺憾。

一切還剛塵埃落定,畢業典禮如期舉行。

每個人都在一周前收到了一份院領導的畢業忠告書。

四百字內容:

2018年的學士學位畢業生,將來的中尉軍官們,恭喜。

每年送走一屆又一屆,常能聽到大家畢業典禮上昂揚沸騰的一番話。我想你們剛來時,也聽我聊過這些。你們是有夢的,卻不再是少年。

我也不知為何,大家在18歲,剛成年之際,會轉而選擇這裏。

但既然走到這一步,對此只想說,你們該是心懷家國的軍人,應當對得起自己的軍銜,就這麽簡單。

這四年,見不到家人,我猜想朋友也斷了許多。這就是奉獻嗎?

很多來探視的家長都說,孩子為國家犧牲了太多。

其實不然,這四年,你們根本沒有做什麽。未來也許只會更苦。

但,踏出校門的那一步,到部隊,單位報道的那一天。才是你們配提為國奉獻四字的時候。

無論去哪兒,做什麽,勿忘使命。

不用再回來這裏。畢業了,去遠方看看吧。

如若有一天,真是想了。覺得憋屈了,想找你們教授訴苦了。那就更別回來。

他會給你說的,我現在就能告訴你。很簡單一句話——

“保家衛國,我們應盡的責任。”

滿腔熱忱地離,躊躇滿志地回。

做不到,軍銜摘下。血涼了,別再碰軍裝。

軍人本色,別忘。其他,隨便。

......

畢業典禮上,韓倬他們宿舍被要求出一個節目,幾人抓破腦袋,啥也想不出來。

韓倬:“要不咱給表演個王者互搶人頭?”

宿舍全體:“......”

最後的最後,他們還是聯合隔壁宿舍唱了首軍歌,慷慨激昂,熱血沸騰,心夢飛揚。

那天應屆畢業生整整齊齊站在訓練場上。

宣誓,還落淚。

馮靜藺,鄭鈞立和韓驛都來了。百阾也請了最後兩節課的假,在典禮結束後,第一次見了韓倬穿全套軍裝的樣子,英姿颯爽,她說,畢業真好。

五人留下合照,照片裏,韓倬摟著百阾,手腕輕搭在她頭上,站在中間。

大家在笑,韓驛也配合地勾著唇,那年夏季依舊濃蔭匝地,烈焰高照。

時間過得太不留情,記憶力還是年初那一場雪,一次再也不會來的冬。

宿舍裏四人沈默地收拾行李,沒人說話。

離別的淡淡愁緒堵在心頭,大老爺們兒硬是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這麽久的時間裏,好像見的比家長還久了,真想不到會有離別那一天,也沒想過,該怎麽離別。

是怎樣一個表情,怎麽一個結束語,他們是不是要拍一張合照掛在家裏墻頭,是不是要事先約定好每年見幾次。

陡然,開著的宿舍門有人探頭進來。

“李寅,女朋友找噢~~~”

這浪騷賤的語氣,聽著莫名欠扁。

李寅回過頭,手裏拿著專業書,蹲下往行李箱裏塞,面無表情:“沒女朋友。”

“你去看看吧!”

最後李寅還是去了。

錢岐戚進不來,在校門外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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