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請別太矯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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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雨聽不明白什麽叫做夏天問不碰游戲了。

在她的記憶裏, 游戲就像是夏天問的命。夏天問每次跟淩劍揚、原城玩游戲的時候別提多開心了。以前她送她那臺電腦,夏天問也是高興到就差飛起來,那麽喜歡的東西, 怎麽現在竟然不碰了?

梁雨聽莫名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淩劍揚坐回座位, 微微擡了擡下巴回憶:“挺久了, 反正這兩年都沒玩過。”

這個時間似乎過長了, 梁雨聽不禁再問一遍來確認自己沒聽錯:“兩年都沒玩過?”

淩劍揚一說起這個還有些抱怨地擺了擺手:“是啊,我怎麽纏著他陪我玩都沒用, 別提多氣人了。”

“為什麽?”

“不知道啊,突然就說不想玩了。一開始我覺得是你倆分手了,他一時接受不了,沒心情玩。我和自大城都以為沒準他平覆一兩個月就好了,可是大半年甚至兩年過去他都還是這樣。”淩劍揚攤了攤手, “而且我沒想到,你們現在和好了, 他也一樣不玩。”

梁雨聽一時陷入了沈默。

這次重逢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她確實從來沒有見過夏天問端著手機玩游戲,一次都沒有。

她不禁回憶起一些細節。

她想起在A城在她公寓的時候,那時候發燒夏天問的夏天問剛睡醒, 喝了碗粥。她洗碗的時候, 夏天問沒事做地跟著她,她那時候就說讓他玩游戲打發時間。

【那你去玩玩電腦吧。你以前玩的那個游戲,我……之前已經在那臺電腦裏下好了。】

當時夏天問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說話。

【我現在已經不玩那個了。】

那個時間點,她以為夏天問說的是他不玩以前那一款游戲了, 她萬萬沒想到夏天問說的卻是另一個意思, 自然也更沒有註意到當時夏天問眼睛裏隱隱閃動的情緒。

她又想起昨天她和夏天問從晚宴出來,她問他要去哪裏玩。

【那你這兩年要是消遣都去哪裏?】

就在昨天她還覺得夏天問一定會說游戲, 便特地補了一句。

【除了玩游戲。】

那時的夏天問笑了笑,說的是:【我怎麽可能會建議你跟我打游戲。】

當時梁雨聽以為夏天問的重點是他打游戲怎麽可能叫她,可現在想想才明白,他的重點是,他怎麽可能打游戲。

梁雨聽的視線轉到桌面這個游戲手柄上。

她也能清楚記得夏天問收到這個游戲手柄的反應。

當時的夏天問接過梁雨聽的袋子,語氣本十分驚喜。

【給我的?】

【嗯。你也沒其他愛好,知道你一直超級喜歡這些。不過……就算玩游戲也要註意適度哦。】

梁雨聽沒有等來夏天問開心到飛起的反應,他的反應好像很平淡,只是拿著游戲手柄,靜靜地盯著看了一會兒:【好。】

重逢以來,梁雨聽其實常常覺得,夏天問的變化都是好的變化,可又隱隱說不上來哪裏讓她覺得不那麽舒服。

現在她可能知道了。

夏天問遠不如她原來印象裏的那麽神經大條,直來直去。沒準他有很多很多的想法,或許還是一些沈重而壓抑的想法,他將這些想法統統都憋在心裏,自己消化,自己排解,卻又消化得不好,排解不出。

怪不得……

原來是這樣……

可是……為什麽夏天問不玩游戲了?

梁雨聽實在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如果說夏天問當時忙著考醫師證不敢分心,那考過了總能玩。就算夏天問是這兩年工作太忙,那也不可能一點個人時間都沒有。梁雨聽更不會相信夏天問是突然轉性就不喜歡玩游戲了,如果用這個理由敷衍她,她寧願相信一些更無稽之談的原因,比如夏天問失憶了。

想到這裏,梁雨聽甚至還想說,沒準夏天問就算失憶了,也不會忘記自己喜歡打游戲。

人也許會慢慢的,漸漸的對喜歡的事務失去熱情,但不會是像夏天問這樣戛然而止的。沒有一點循序漸進的過程,仿佛停止喜歡和狂熱只需要按一個按鈕那麽簡單。

這當然是不正常的,也是值得引起梁雨聽註意的。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談蒙蒙會憤怒於她的毫無察覺,是她把註意力都放在表面的東西上,在意夏天問身邊的談蒙蒙,在意她因為時間的關系而跟夏天問相處不自然,在意夏天問不如以前好懂,卻沒有好好去在乎過夏天問現在到底好不好。

要值得談蒙蒙特地跑上門來說的事情,怎麽可能是小事情?

誰都不會吃飽了撐著,要特地去情敵面前承認一番,我喜歡的人只喜歡你。

耳邊不禁回憶起談蒙蒙的話。

【我還是喜歡以前的天問哥。】

【他的情況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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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下來,梁雨聽也不記得自己吃了什麽。

她忍不住一直觀察坐在對面的夏天問。

會笑,證明他跟她在一起是開心的。

但又似乎笑得並不隨性,好似小心翼翼的,不敢得意忘形。梁雨聽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可能也是察覺到氣氛不那麽對勁,淩劍揚吃完飯就開溜了,美曰其名給他們兩人留些二人空間。

夏天問樂得淩劍揚不在,免得淩劍揚又說些亂七八糟的,搞得他頭疼。

“所以我倆等下去哪兒?”

梁雨聽思考了一會兒,說:“來我家吧。前幾年有個拿了很多獎的燒腦片我一直沒看過,聽說挺經典的,我記得你也喜歡這類型的電影,一起吧。”

“行。”

兩個人開車回去,到了梁雨聽的小區。

進屋後,梁雨聽把夏天問安排到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機,準備在電視的搜索區搜索片名。

梁雨聽其實在提出來她家看片的時候,重點就不是電影。

她實在很想去確認一下,淩劍揚說的是不是真的。

拿出手機,對著什麽都沒有界面看了下,梁雨聽卻像是收到了什麽心一樣地“哦”了聲,轉頭跟夏天問說:“我臨時來了個工作,估計要個二十來分鐘,要不……你先自己玩會兒游戲吧。”

說完,她順手把電視機調到了接通游戲的界面:“剛好你還能試試那個手柄。”

夏天問看上去表情自然地點頭:“嗯,你先忙,不著急。”

“好。”

梁雨聽放下手裏的遙控器,看了眼已經切換到游戲界面的電視屏幕,又看了眼夏天問,接著快步回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約莫半分鐘後,梁雨聽將門拉開了一條縫。

隔著門縫,她看見夏天問站在電視機前面。

他好像什麽都沒做,既沒有挑選一個適合玩游戲的位置坐下,也沒有去調試游戲手柄的征兆。他就那麽安靜地盯著游戲界面看了一會兒,沈默的,帶著梁雨聽看不懂的情緒。

不一會兒,他走回到沙發邊上坐著,拿起了遙控器。

梁雨聽以為夏天問在調試游戲,但夏天問卻按了“退出”鍵。不一會兒,游戲界面的音樂停止,客廳外面傳出電視節目的聲音。

看來,淩劍揚說得一點都不誇張,夏天問是真的不碰游戲了。

梁雨聽開門出去。

她走到夏天問跟前,直接問出她的疑問:“不玩嗎?”

夏天問擺手,笑道:“嗯,隨便看看電視就行了。”

十分輕描淡寫的說法,似乎也沒打算跟梁雨聽說,他不玩了。

可梁雨聽是個直接的人,她有疑惑就會去解決。

“為什麽不玩游戲了?”

夏天問被問得一楞,但很快又恢覆平常的表情。

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淩劍揚又說了什麽,怪不得平時最愛湊熱鬧的人竟然自己早早說要走。

“沒啊,就覺得挺浪費時間的。”

梁雨聽看了眼夏天問調出來的電視節目:“看電視就不浪費時間嗎?”

夏天問答的顯然不是梁雨聽要的真實答案。

她這個反問句以後,夏天問又沒能很快答上話。

見夏天問一直安靜著沒回話,梁雨聽喚了他一聲,表示她還在等待。

“天問?”

夏天問意識到這一次跟以往每一次不同,那並不是隨意的閑聊,梁雨聽在很認真地跟他討論游戲的問題。

他打量了一番梁雨聽的表情,他自然是了解梁雨聽聽的,他知道梁雨聽問得認真,而梁雨聽一旦開始重視的問題,如果不找到答案也絕對不會停下。

可他應該說什麽呢?

他不能很好地給出一個答案。不玩游戲的原因,可能有很多很多個,他自己都沒有去細想,去總結過,究竟哪一個驅使他如此。

見對話沒有得到很好的進展,梁雨聽試著問:“天問,你是不喜歡游戲了?”

夏天問實話實說:“喜歡。”

“那為什麽。”

“但是也討厭。”

怎麽會討厭游戲呢?

這個答案讓梁雨聽覺得十分費解。

見梁雨聽不懂,夏天問解釋道:“那時候……是因為這個東西,三基才沒過。”

他又停了一下,才補充:“三基沒過,才沒辦法陪你去A城。”

不玩游戲的理由確實太多了。

他也想努力一點,把醫師證考到,把專業弄好,別被進修回來的善獨甩開更遠的距離,別讓自己第二次重覆同樣的失敗。

但要說這些,可能都不是根源,根源大概是,他真的恨上了游戲。

提起游戲,就要提起他倆那時候的分手。夏天問並不想去回憶他最不願回憶的那一段過去,因而這次重逢,他都盡量在淡化這個話題。

那時候,梁雨聽一聲招呼都沒打就離開了,他沒有一點點防備。而沒有防備的失去,往往更能帶給人沈痛的打擊感。

梁雨聽不要他了,就算他再認真地懺悔自己不該玩游戲,就算他放下全部去苦苦哀求她也不會再有用。就跟判了死刑的人一樣,法律不需要他懺悔,只需要他好好地接受懲罰。

他做什麽都不會有用,梁雨聽已經離開。洶湧的,悲痛的,悔恨的,所有負面的情緒都成群結隊地洶湧而至,那些情緒將他包圍,一層層的絕望像巨浪一樣不停地打下來。他需要想辦法撐過去,他需要想辦法找到一些排解情緒的出口,好讓自己好受一點。

接而所有的痛苦、怨恨就被轉嫁到了游戲上。

都是這個東西害得他什麽都沒了,他得長記性。

有段時間,夏天問真的恨透了游戲。他把家裏那臺游戲高配電腦當廢品賣了,將自己以前寶貝得不給淩劍揚碰的珍藏光碟直接扔到樓下發臭的垃圾堆,他刪掉了手機APP裏所有游戲。仿佛這樣子就能找到一個“罪魁禍首”去責怪,仿佛這樣子,就能說服自己,梁雨聽討厭的也是游戲,而不是他夏天問。

梁雨聽想過夏天問可能想認真工作,因而嚴格要求自己,但沒想過夏天問是在“長記性”。

那這記性也長得太過了。

明明,他只要不沈迷就好了,他卻長記性長到再也不碰了。

梁雨聽突然意識到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也意識到夏天問所有好的變化,卻帶來了一個很致命的,糟糕的變化。

她的天問,矯枉過正了。

她也許可以想象得出來,當初她那麽嚴厲地斥責他,這樣做得不好,那樣不可理喻,然後什麽都不說就走了。

那時候的夏天問突然被撇下,一定慌了手腳。

他知道自己錯,他願意改,他想把事情做好,把錯誤修正。他想得特別努力,他怕不夠努力事情會搞砸,因而開始把原本只需要發兩分力的東西足足發到十幾分才安心。

梁雨聽說他不勤奮,那就往死裏勤奮。加班、熬夜,把該工作的時間拿來工作,把不該工作的時間也拿來工作,一絲一毫都不敢松懈。

梁雨聽說他不該沈迷游戲,那就幹脆一下子都不碰了。

梁雨聽說他沒有站在她的立場去想問題,他現在就每件事都在從她的角度去看,去想,到最後卻變得根本沒有自我。

梁雨聽這才發現,原來重逢後她和夏天問的關系不自然,不是因為時間空間的距離,不是因為生疏,更不是因為談蒙蒙,而是她改變了以前可以自然面對她的夏天問。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梁雨聽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天問,我以前那麽說,不是說你不能玩游戲,我只是覺得,不要耽誤正事就行了。”

夏天問點頭:“我知道。”

但其實,梁雨聽覺得夏天問不知道。

她見到他這個樣子,只覺得很難受,她不想夏天問變成這個樣子。她希望夏天問好好的,像以前一樣笑,像以前一樣喜歡什麽就能做什麽。她陪著他是希望他開心,而不是死死地壓制自己的本性,非得取悅於她。

她不禁想起她做飯的那天,夏天問一時口快也說過。

【只要你不像以前那樣走掉,你做什麽我都喜歡。】

兩個人的對話進行得不那麽順利,夏天問看出來梁雨聽的表情有些沈重,他笑了笑,刻意緩解氣氛道:“好了,別糾結這個,我覺得玩不玩都行。你想我玩,我可以玩啊。”

他說完探身去拿遙控器,調整游戲界面。

梁雨聽按住了他:“不是這樣的。”

“不是哪樣的?”

不是她要他玩,他就玩。

這根本就不對。

但梁雨聽也不知道要怎麽表達了,她有點無力。這麽多年累積的庭審辯論技巧到現在這個點顯得格外無力,格外蒼白。

“算了。”梁雨聽將遙控器收了收,把游戲手柄也裝回了紙袋,“我覺得我得好好想想,你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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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小區向來很安靜,很安靜。

夏天問出了梁雨聽的單元樓,走到停車的位置,打開車門,一個人坐了進去。

他沒急著開車,只是有些疲憊地倒在車上,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像是嘆氣一般,長長地吐了出去。

他看出來梁雨聽在擔心什麽,卻看不懂梁雨聽為什麽擔心。

重逢來,他每次見面都小心翼翼的,不希望自己搞砸。他覺得自己很努力讓梁雨聽滿意,可為什麽又把梁雨聽弄得很不開心的樣子?

他有種,今晚其實算不歡而散的感覺。

他不想這樣啊,他們兩個人好不容易和好,他希望自己能給梁雨聽好的戀愛體驗,不要像以前一樣那麽辛苦時,他卻是毫無察覺的。

他嘆了口氣,心想只能明天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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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天問早早地起來,花了點時間挑選了一套他覺得十分不錯的裝扮,接著開車去了以前梁雨聽最喜歡的那家花店,買了束花。

買好花後,他在去找梁雨聽之前給梁雨聽打了個電話。

不知道什麽原因,電話沒人接。

夏天問想著梁雨聽可能不在手機邊,便給她發了個信息。

【我來接你了,半個小時後到。】

夏天問在去梁雨聽家裏的路上,又想了會兒昨天跟梁雨聽的對話。

希望今天一切都順利吧。

夏天問很快到了梁雨聽家樓下,梁雨聽沒有像前兩天一樣早早下來門口等他。

夏天問也不著急,他停好車,又給梁雨聽發了一條微信。

【我到了。】

約莫上午十一點,小區裏人不多,偶爾經過的只有幾個提著菜的家庭婦女。

大概過了五分鐘,梁雨聽還沒有下來,夏天問懷疑梁雨聽沒看到,便又掏出手機,繼續給她發微信。

編輯的信息才寫了一半,夏天問就停住了手。

半個小時前,梁雨聽沒回微信。

五分鐘前,梁雨聽也沒回微信。

夏天問的手不自覺抖了下,他快速按掉微信界面,第二次打電話給梁雨聽。

熟悉的律師業務彩鈴,漫長而沒有終點地在耳邊播著。

依然沒人接聽。

夏天問下意識看了眼梁雨聽所在的樓層,熟悉的,不好的預感一點點湧起來。

怎麽會不熟悉?

他兩年前就有這樣一段時間。電話能打通,就是沒人接,微信能發出去,永遠不會有人回,而他再去找她,她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

夏天問心頭一顫,“啪”地一聲重重甩上車門,飛快地沖進居民樓裏面。

他不記得他按了多少次電梯按鍵才等來電梯,只覺得電梯太慢了,太慢了,怎麽等都不來。

恐懼,驚慌,熟悉的情緒也在敲打著心頭,讓他緊張得像是被抑住了喉嚨。

到了梁雨聽家門口,他瘋狂地按著門鈴。

也不知道究竟敲了多久門,但門裏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想起昨天跟梁雨聽不歡而散,現在梁雨聽現在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甚至連門都不開。

她哪裏生氣了?她是不是又回A城了。是不是他昨天又哪裏搞砸了,觸了她的底線?

這種情況熟悉嗎?

怎麽會不熟悉?

這是他的噩夢,熟悉到每一個細節都讓人豎著汗毛,令他如墜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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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雨聽睡覺習慣性開靜音免打擾,起床再解除。昨天她想事情想得晚了,熬了夜,這導致第二天一睜開,竟然都十一點了。

她是被敲門聲給吵醒的。

平時在她關了房門的情況下,外面有人敲門,她不一定聽得到,但今天外面的動靜尤其大,將她從睡夢中吵醒。

屋子明明有門鈴,但外面的人按了幾下門鈴後竟然就不按了,反而直接用手拍門。

周琴去上班了,屋裏就梁雨聽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什麽人非得這麽敲門,梁雨聽覺得這敲門聲有點嚇人。

她出了房門,離大門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問了句:“誰啊?”

也不知道是房子隔音太好,還是外面敲門聲蓋過了她的詢問。外面的人沒說話,就一個勁悶頭敲門。

梁雨聽感覺自己要是這麽敲,手肯定很疼。

她警惕地靠到門邊,通過貓眼看向外面。

沒想到站在外面的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人,而是夏天問。

梁雨聽疑惑著想去開門時,忽的發現夏天問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敲門聲突然終止,是夏天問自己停住了動作。

他像是終於確定了屋裏沒有人,舉到半空中要拍門的手像按了暫停一樣地停在半空中。

他安靜了,一動不動。

眼睛看著前方的門,卻又像並沒有看什麽,眼神沒有什麽焦距地停滯著。

接而,夏天問緩慢地,一點點,如同慢鏡頭一樣的放下手,突然哽咽著喊了聲:“梁雨聽。”

近乎嘶啞的聲音,仿佛叫出這三個字要花費極大的力氣。

梁雨聽覺得心臟就像被人狠狠地撕裂了一般。

他覺得,她走了。

門外夏天問的喉結艱難地鼓動了一下,那雙眼睛就這樣盯著她家的門,深深的,定定的,絕望的,還有恐懼的。

仿佛在努力消化著她的拒絕,她的不告而別,但顯然消化得很不好,眼睛逐漸發了紅。

梁雨聽看著外面的夏天問,一時竟不敢開門。

她只是電話靜音了沒接到而已,但在內心有創傷的人那邊,似乎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她意識到,夏天問這是被她甩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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