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請別太驕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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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輝對夏天問下完逐客令,轉頭對著梁雨聽笑笑。

眼見梁雨聽表情變得嚴肅,一副隨時打算起身跟夏天問離開的模樣,善輝又不著痕跡地談論起工作的事。

“對了,雨聽,你剛剛說關於我們那個案子,你有什麽問題要問我來著?我最近有點忙,如果要談這個,我們趁著吃飯的時間,梳理一下?”

梁雨聽的臉色很明顯出現了一絲為難,她從來都工作至上,鮮少例外,但讓她把夏天問撇開,她也斷然不會答應。在梁雨聽作出回答前,倒是善獨沒了耐性地橫了善輝一眼:“夠了爸。”

善獨轉頭叫夏天問,用目光指了指空著的那張椅子:“坐吧,別理我爸。”

被自己的兒子拆了臺,善輝低聲道:“你跟我過來下。”

他不滿地將善獨拉到另外一邊,小聲問:“你搞什麽?我撮合你,你還生氣了?”

善獨冷臉,語氣斬釘截鐵:“我不需要。”

“你再說一遍?”

“說多少遍都一樣。”善獨臉色更不好看了,“我早說了,我喜歡的我一定會去追,幾時需要你幫忙了?我前面那兩個女朋友難道是你幫我追來的?”

善獨甩開善輝,一字一句:“我是真的一點追她的欲望都沒有。”

善獨承認,梁雨聽偶爾吸引他的目光。

這種欣賞可以發生在梁雨聽身上,也可以發生在任何一個有能力的人身上,無論男女。

可一旦要讓善獨撇開能力,單單從男女關系去看梁雨聽,善獨便怎麽也欣賞不來梁雨聽了,更準確地說,他認為自己從男女關系角度出發時,是厭煩梁雨聽的。

她太張揚,太自信,太強勢,太喧賓奪主。

她太自我,太獨立,太隨性,太居高臨下。

她不像個女朋友,反而更像個勢均力敵的敵人。

這讓善沒有談戀愛的被崇拜感,被需要感,只有煩躁。

另一邊座位上,夏天問跟梁雨聽正在吃飯。

夏天問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的善獨,他覺得他跟善輝一樣吃驚。

在夏天問的眼裏,他是提防善獨的,也不願善獨過於接近梁雨聽,他一度以為善獨應該也是如此對他,但現下回憶起來,他竟然回憶不出任何一次,善獨因為梁雨聽而對他起過明顯的敵意,一次都沒有。

梁雨聽給夏天問的玫瑰花送到了善獨和夏天問共同的辦公室,善獨沒酸過夏天問一句。

梁雨聽當著善獨的面強吻他,善獨似乎也只覺得梁雨聽荒唐,善獨沒吃醋,沒憤怒,更沒出現過一絲一毫把他當情敵排擠的情緒。

梁雨聽見夏天問不知道想什麽想得那麽出神,伸手給他抹了抹唇角:“你在想什麽呢?”

夏天問回了神,趕緊自己擦了擦嘴:“沒事。”

梁雨聽站起來,晃了晃已經空了的飲料杯:“我去倒些橙汁,你要嗎?”

夏天問搖頭:“我的還沒喝完。”

“那我自己去了。”

“好。”

梁雨聽去到果汁機那邊的時候,善獨剛好也在附近倒涼白開。

梁雨聽隨口笑著說了句:“這麽多酒水飲料,你怎麽就喝白水?”

善獨頭都沒轉一下的繼續看著飲水機的水流到杯子裏,冷聲道:“剛剛那局面,你不覺得尷尬?”

“什麽局面?”

“我爸硬撮合。”

“啊……善伯伯果然在撮合我倆?”梁雨聽這才恍然大悟,“我上次見你跟善伯伯就隱隱感覺到了他這種意味,但不太確定。”

善獨的眉微微擰了起來,聲音更為冰涼:“既然都隱隱感覺到了,為什麽不識趣地回避開?都知道我爸是這種個性了,還每次都在我爸面前晃,搞得你也尷尬,我也尷尬。”

梁雨聽覺得,人的情緒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

在以前,善獨這麽跟她講話的時候,她都會笑著抿唇,權當一句都沒聽到地包容下來。

但現在她不追善獨了,好像就完全不是一個感受了。對善獨的容忍度好似從幾萬點猛跌到了1,明明善獨以前也說過比這更過分的話,但梁雨聽這次卻被善獨給弄得有些不悅了。

她一直覺得,就算跟善獨做不成對象,也能做個朋友。

但近來越相處她才越發現,善獨性格實在太驕縱,他不懂得委婉,不懂得給人留顏面,想到什麽說什麽,全然不顧對方什麽感受。

梁雨聽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她向來是人家敬她一尺,她敬人家一丈,反之亦然。

既然善獨這麽不客氣,那她也不想客氣了。

既然善獨沒給她作為朋友的尊重,她也可以不做善獨的朋友。

“那為什麽你不識趣地回避呢?”梁雨聽抱臂,語氣跟善獨剛剛一樣沒有溫度,“既然你清楚明白地知道善伯伯是這種個性,就該提前想辦法回避,而不是搞成現在這樣,你也尷尬,我也尷尬。”

梁雨聽幾乎原封不動地把話還了回去。

善獨被弄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撇開視線,不肯退一步示弱地沈著聲音:“那就我們倆都回避吧。”

梁雨聽覺得荒唐地笑了下,掏出手機:“那行。”

見梁雨聽的手在手機在滑動,善獨皺眉:“我在跟你說話,能不能不要玩手機。”

“我沒玩手機。”梁雨聽冷笑,“我在回避。”

“回避什麽?”

梁雨聽將手機屏幕轉向善獨:“這是你的手機號碼。”

她按了個按鍵,又第二次將手機屏幕轉向善獨:“現在刪除了。”

善獨不耐煩的表情隨著梁雨聽這番舉止而漸漸變化。

他擡起眼睛,震驚裏還涵蓋著一些其他的情緒,開口想說些什麽,卻又想不出一句能說的,只能一直半張著嘴看梁雨聽。

梁雨聽又打開微信:“這是你微信。”

“現在也刪除了。”

善獨憤怒地打斷她:“你什麽意思?!”

梁雨聽將手機收起來:“聽從你建議的意思。”

善獨的目光死死盯在梁雨聽身上,接下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咬字咬得用力:“刪了我,我家的案子你不做了?!”

“你可以派其他人來的吧?”

“我為什麽要派其他人來?”善獨頓了下,可能覺得這個反問顯得有些耍賴,他解釋,“這是我們家的大案子,我不放心別人來。”

“那你就讓善伯伯來。說到這裏,話題就繞回來了。善伯伯讓你來找我談案子你就來了,這才是讓善伯伯誤會的根源吧。”

善獨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以後我去天問辦公室找他都決不跟你搭一句話,這樣可以了嗎?”梁雨聽端起她的橙汁,“不,應該說……以後在任何場合我都會當做我不認識你。”

善獨還想說什麽,梁雨聽已經轉身就走。

他步子上前一步,手伸了出去,在下意識打算叫住梁雨聽的當口又住了嘴。最後只能帶著驚訝、不解、憤怒、不安,帶著很多種情緒看著梁雨聽的背影,半天沒動。

善輝剛剛跟生意夥伴閑聊完,在一邊稍微聽到了兩句,他覺得好笑地走到善獨身邊,跟善獨一起看梁雨聽的背影,語氣揶揄:“看,你求仁得仁了。”

善獨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梁雨聽的背影,表情幾度變化。

那邊的梁雨聽拉著夏天問就離了桌,似乎連飯都沒打算吃了。兩人穿過會場,去到寄存處取東西,看樣子是打算走了。

“我是你,我就去道歉。”

“不可能。”

“喲,看這架勢,雨聽跟你同事是男女朋友了吧?”

善獨不滿地看了眼善輝:“只是在相親,你別亂說。”

善輝瞟了眼善獨,語氣越加揶揄起來:“我怎麽聽著那麽酸呢?”

善獨的話更僵硬了:“他倆接吻我都沒感覺,吃什麽醋?你就別過度解讀了。”

善輝聳肩:“真的沒感覺嗎?還是說其實早就憋壞了,一個人生了好久悶氣,從而對她態度更差?”

善獨被問得一楞。

善輝搖頭:“你呢,就接著單身吧,你老爹拉不動你了。”

說完,善輝又挑眉看梁雨聽和夏天問那邊:“喲,我看雨聽挺喜歡你同事的啊,這麽主動。看,主動攬人家呢。”

善獨盯著不遠處看,又反駁善輝:“她就這性格而已,對誰都主動,又不一定真的喜歡。”

“是嗎?那她最近還對你主動嗎?”善輝托腮思考,“哦,肯定沒有了,這不剛剛還把你聯系方式都刪了。嘖嘖,越想越覺得你這是在推進她和你同事的發展啊。搞不好她今天前還對你有點好感,猶豫要不要跟你同事交往。但今天你這麽一鬧……好的,下決心了,她打算跟他在一起了。兒子……”

善輝的話音拖長,歪唇看著已經快步往梁雨聽那邊沖過去的善獨。

梁雨聽剛從寄存處領出夏天問的衣服袋子,想拉著夏天問出門時,背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她被從後面而來的拉扯弄得一個踉蹌。

轉過視線,握著她手腕的人是正在微微喘氣的善獨,看樣子剛剛跑得很快。梁雨聽看著善獨,語氣還是像剛剛一樣冷淡:“怎麽了?”

也許是不習慣梁雨聽的冷淡,善獨回避開她的目光。他在原地沈默了一秒後又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什麽決心地說:“剛剛是我不對。”

見梁雨聽不說話地看著他,善獨補充:“以前也是我不對。”

一邊的夏天問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場面。

目中無人的善獨,竟然,在道歉?

善獨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梁雨聽,語氣反常地有了幾分打商量的感覺:“你……可不可以別跟他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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