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請別太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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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問覺得自己最近有點奇怪。

總是會在某一瞬間處於大腦突然空白的狀態,接而看著面前的人,感覺到自己不平緩的呼吸和心跳。

游戲的屏幕和音響都是四面環繞,體驗感十分真實。此時周遭燃著被槍藥點燃的火焰,熊熊烈火中,懷裏的人一點點倒下,梁雨聽的血條變成了黑白色。

可令夏天問手腳都難以移動的並不是游戲裏的畫面,而是現實裏的感官。

如果是游戲廳的工作人員就能看見這兩人玩游戲的樣子。小小的游戲廳中央,梁雨聽喊了聲小心,接而撲到夏天問背後。

那是一個現實的擁抱。

梁雨聽游戲裏的人物倒下了,現實裏這個擁抱卻沒松開。夏天問戴著游戲體感裝備,這個擁抱其實不算太實,可他就莫名就能感受得十分細致。

空氣裏傳來梁雨聽清淡柔和的香水味,夏天問因為被梁雨聽攬著,能清楚感覺到她呼吸時身體的起伏,和搭在他肩膀上,微微挨著他脖子的那雙手的溫度。

就像昨晚他見到梁雨聽冷風裏那個背影一樣,此刻,梁雨聽給他的這些觸感、鼻息、溫度,再次讓他的心臟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砰砰,砰砰。

又來了。耳邊明明全是游戲的背景聲,可心跳的聲音卻突兀地有種比游戲聲還大的錯覺。

梁雨聽見自己的血條黑白了,便摘下裝備。四周的屏幕播放著游戲畫面,她剛準備呆一邊看夏天問玩,就見夏天問也伸手去摘裝備,她立刻按住他:“別呀,一個人也接著玩下去,爭取通關。”

夏天問不明顯地嘆了口氣,有點自言自語的意味:“玩不了了……”

梁雨聽更加用力地按住夏天問摘裝備的手:“不行!那我不白犧牲了嗎?!”

夏天問的臉色隱隱透著幾分無可奈何,幾次欲言又止後,他說:“已經死了。”

梁雨聽意外地看了眼旁邊電視的屏幕,夏天問的人物也跟她一樣變成了黑白血條,她莫名其妙:“你怎麽也死了?”

面前的夏天問摘下裝備,梁雨聽看見夏天問明亮的眼睛裏映出了她的身影。

四目相對的瞬間讓周圍變得有些安靜。

她不知道夏天問怎麽了,眼前的人摘了裝備後就維持著一個姿勢一聲不吭地盯著她看,目不轉睛,還看得很投入。梁雨聽被盯得整個人都不明所以:“一直看我做什麽?”

被梁雨聽打斷,夏天問才好似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似的,立刻轉過頭去看另一邊什麽都沒有的墻面。

梁雨聽再次拿好手柄,拉夏天問:“來,重新進,重新打。”

手才接碰到夏天問的手腕,梁雨聽就感覺夏天問觸電一樣地縮了一下。

夏天問接著強自鎮定地板著臉,放下感應設備就走:“不玩了。”

“幹嘛不玩?還剩五分鐘呢。”

夏天問臉色不自然地瞥了梁雨聽一眼,步子更快。

梁雨聽不解地追上去:“怎麽了?”

夏天問只含糊不清地說了聲:“沒事。”

梁雨聽跟在他旁邊想了一會兒,問他:“你是怕打不通關,我笑你?”

夏天問搖頭。

梁雨聽實在追不上夏天問的大步子了,不免惱惱道:“你走那麽快做什麽?給我走慢點!”

夏天問被迫慢下腳步,更加無奈地看著她。

梁雨聽笑呵呵地:“沒事沒事,打不過關也沒關系啊,反正游戲嘛,重要的是過程,別太傷心。”

說完還安慰地拍了拍夏天問。

梁雨聽這不知道是哄兒子還是哄女朋友的態度讓夏天問臉色越加不知道怎麽擺:“我打得過的……”

梁雨聽顯然不信,但非常給他面子:“是是是,你打得過。”

夏天問被梁雨聽這敷衍的語氣弄得有些急了:“真打得過!上面有個記錄還是我跟劍揚打出來的呢!”

梁雨聽一楞:“那你剛剛還掛了?都還沒到BOSS呢。”

語氣依然像是沒相信。

夏天問嘴巴開開合合,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聲音小到不能再小:“剛剛掛掉是不能動了。”

“為什麽不能動?游戲卡了?”

夏天問臉漲得通紅,又像難為情又像生氣。

梁雨聽見夏天問說不出話來,心想八成不是游戲卡了,便又哄他:“沒事,打不過掛了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呀。”

夏天問大概是被哄急了,聲音都大了起來:“不是打不過!”

“那是什麽?”

沒有過腦的話下意識就說了出來,夏天問大聲道:“你剛剛那麽抱著我!我動都動不了,怎麽躲子彈開槍?當然掛了!”

安靜。

兩個人面面相窺。

夏天問一說出來就後悔了,被梁雨聽抱一下就動不了了,似乎比打不過游戲還丟人,他到底在辯解什麽?

到底在說什麽啊……

夏天問閉了閉眼睛,無奈地抓了抓頭發。他覺得有什麽熱氣從腳底竄到頭頂,讓他感到臉紅得發熱。

梁雨聽沒理解到點上:“可是我就虛攬了你一下,又沒鎖住你,你怎麽會動不了?”

說著,梁雨聽作勢就想再示範一次地像夏天問伸手:“你看,這個樣子從背後虛著抱了下,你手可以擡,開槍沒問題,想轉身隨時能轉身,躲子彈也沒問題,怎麽會動不了?”

夏天問喘著氣,都不知道能回梁雨聽什麽。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聲音插入兩人的對話。

“哥哥,給你女朋友買支花嗎?”

一只玫瑰伸到夏天問跟前,十多歲的小姑娘紮著個馬尾,手裏提著一整捅玫瑰花。

夏天問和梁雨聽都楞住了。

小姑娘特別能說,笑咧咧地眨著大眼睛:“你看你們這麽恩愛,哥哥,你就買一支,一生一世一雙人,好兆頭。還有……明天情人節,今天買比較便宜哦。”

梁雨聽很滿意小姑娘的嘴甜,可夏天問越加窘迫了。

難道在旁人看起來,他倆不僅像情侶,還像是特別恩愛的情侶?

他都做什麽了?

“哪,哪裏像了……”夏天問覺得再這麽下去他肯定要結巴了,便轉頭看了眼梁雨聽,“我,我我我,我先回去了。”

梁雨聽挑眉:“好,明天一起吃飯?就這附近吃怎麽樣?”

明天,是情人節。

夏天問看著梁雨聽,半天沒說出話來:“我……明天手術有點多。”

梁雨聽有些失望:“不能來了嗎?”

“嗯。”

“那我去醫院找你?”

“手術太多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做完。”

梁雨聽停了停,難掩失望地點頭:“哦。”

這一天晚上,夏天問在地鋪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想起梁雨聽就忍不住用被子蓋住腦袋,然後煩躁地拍地板。

他搞出的聲音太大,氣得淩劍揚從床上爬起來就踹他:“你想跳踢踏舞還是怎麽的,該睡就睡,這麽折騰。”

夏天問掀開被子,問淩劍揚:“劍揚,我覺得我這兩天有點奇怪。”

“你哪天正常過?”淩劍揚氣憤道,“我是倒八輩子黴了,兄弟談戀愛怎麽都折騰我?之前自大城談戀愛就折騰我,好不容易送走他,你又無縫銜接上了。”

“我跟你說正事呢!”

“行,那你跟我說說你怎麽個不正常法?”淩劍揚壞笑一聲,推了推夏天問,“我看也沒啥不正常的啊,這不就典型的少男懷春嗎?”

夏天問甚至都沒空理淩劍揚的玩笑,只是苦惱自己的事:“梁雨聽……明天……約我吃飯,我拒絕了……”

淩劍揚聽完翻了個白眼,爬上自己床,一副懶得理他的樣子:“你這樣的就活該單身!”

“我明天真的有手術!好幾場呢!主任都跟我說要加班了。”

淩劍揚翻身看地鋪上的夏天問:“哎呦,我還以為你是在苦惱怎麽拒絕,原來是苦惱不能赴約呢。”

跟淩劍揚聊天簡直就沒聊出過什麽有建設性的結果,夏天問腦子裏晃過梁雨聽的臉,他覺得莫名煩躁,扯了被子又倒下去:“不說了,睡覺!”

“不過我可給你提個醒啊……”淩劍揚挑眉,“明天你不去,搞不好就會有其他人去。比如什麽善獨啊……或者梁姐姐那個幹弟弟什麽的……”

於是夏天問這晚越加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他覺得他這兩天,真的,非常奇怪。

第二天,夏天問疲憊地趕完幾臺手術,脫力地走出手術室時,有個護士叫住他。

“夏醫生,有個美女找你。”護士笑了笑,補充,“說是你女朋友。”

聽到這句話,夏天問無精打采躬著的背立刻挺直了,驚喜地問了聲護士:“在哪裏?”

“在護士臺那邊等你呢,還給你帶了吃的。”

“謝謝。”夏天問說完就快步往護士臺那邊走。

可到了護士臺前,夏天問的笑卻凝住了,站在護士臺那邊的不是梁雨聽,而是談一雪。

他有點不甘心地轉頭環視四周,依然沒看見梁雨聽。

談一雪一見他就開心地走了過來:“我聽蒙蒙說今天你好多臺手術,肯定還飯都沒來得及吃上吧?吶,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焗飯。”

夏天問轉身就往自己辦公室走:“不用了……我等下就下班了,自己出去吃。”

談一雪點頭,笑著就上前挽夏天問:“那好呀,我陪你去吃。”

夏天問怎麽都沒想到談一雪能挽得這麽自然,嚇得立刻往後躲開了。

這時,另一邊傳來十分熟悉的高跟鞋腳步聲。

走廊另一頭,梁雨聽步子很快地走過來,停到兩人跟前。她視線直接忽略過談一雪,看著夏天問:“是不是下班了?”

夏天問點頭。他不禁有些擔心梁雨聽剛剛是不是看到談一雪挽他,會不會有什麽誤會。但梁雨聽的表情似乎完全看不出情緒。

梁雨聽問:“那收拾一下去吃飯?”

“好。”

沒顧談一雪的挽留,夏天問跟著梁雨聽出了醫院。

直到走在大街上,他仍然覺得有些心慌。

情人節的晚上,路邊總是有些誇張。

隨處可見相擁的情侶,和抱著各種禮物和花束的女孩子。

“剛剛,我跟她沒有……”夏天問正打算解釋,一個聲音又打斷了他。

一個十來歲的賣花小姑娘將一支玫瑰伸到夏天問跟前。

“哥哥,今天情人節,給你女朋友買支花嗎?”

夏天問覺得自己最近有點奇怪。

總是會在某一瞬間處於大腦突然空白的狀態,接而看著面前的人,感覺到自己不平緩的呼吸和心跳。

比如現在。

他看了眼跟前的賣花小姑娘,又看了眼旁邊的不知道有沒有生氣的梁雨聽,下了下決心,接過小姑娘手裏的那支花,低頭掏錢包。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想寫原城和李可薰逛街遇到賣花小姑娘的梗是怎麽回事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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