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請別太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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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雨聽把夏天問放在走廊邊的長椅上休息,自己穿過醫院大廳,跑去排隊掛號。

在等候的過程中,梁雨聽接到了彭玫的電話。彭玫一聽梁雨聽又在陪夏天問,氣得就差順著電話線來教訓她。

“我就知道你這一去醫院準回不來。”彭玫嘆氣,“算了,不跟你說夏天問了,我就跟你講下,你那個姓洛的小師弟又來律所找你了。”

梁雨聽不在意地笑著應了聲:“這孩子也是,怎麽每次過來不給我打個電話。”

“能什麽原因,怕你不給他過來唄。”

排隊輪到梁雨聽了,她也沒再繼續話題:“行了,我這邊掛號呢,晚點聊。”醫院另一邊的走廊上,夏天問扒在墻上,小心翼翼地從轉角伸出來一雙眼睛,悄悄地觀察著正在另一邊掛號處排隊的梁雨聽。

事情棘手了。

擠走了善獨,他自己也騎虎難下了。

夏天問拼命給淩劍揚發信息求助,不久後,淩劍揚回了他一條。

【自己給自己加的戲,跪著也要演完。】

眼見梁雨聽刷完卡可能隨時要回來,夏天問立刻把腦袋縮回墻後面,跳上長椅,快速用手一直搓額頭,搓完自己探了下,覺得溫度合適便立刻半坐半趟地擺好姿勢。

見人從轉角過來,他快速閉上眼睛,皺起眉頭,不忘再咳上兩聲。

像是聽到梁雨聽腳步聲才知道梁雨聽已經過來一樣,夏天問慢慢睜開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梁雨聽,聲音有氣無力的:“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梁雨聽沒立刻回他,她將手伸到他額頭,表情越加嚴肅:“這裏怎麽好像比剛剛還燙了?”

夏天問又假咳了幾聲,想打發走梁雨聽:“這裏我都可以自己來,你回去吧。”

梁雨聽自然不答應,她一把將夏天問架起來,沒給夏天問一點退縮餘地地陪著他候診,直到跟著他一起進到診室。

一看值班的內科同事是跟自己相熟的師兄,夏天問松了口氣。他給這個同事發了微信示意,請求協助。師兄很機靈,笑著說:“好好養養,也可以不打針,就開點藥吧。”

夏天問忍不住在心中讚美師兄的靈活應變,他正喜滋滋地以為今天的表演可以收工時,梁雨聽鐵青著臉打斷:“醫生,他這麽嚴重,還是打針吧!”

夏天問背對梁雨聽咧出的暗喜表情來了個急剎車,可憐巴巴地看著梁雨聽:“能不能不打?其實沒那麽嚴重,不用打吧……”

“你剛剛那樣子叫不嚴重不用打針?你在開玩笑?”

盡管梁雨聽這句“開玩笑”沒有指責夏天問說謊的意思,但夏天問自己心虛。他立刻嚴肅起表情,堅決道:“嚴重!怎麽不嚴重!師兄!快給我開幾瓶吊水!”

師兄張著嘴,有點合不上。

他不禁在心裏感嘆,現在的小年輕追起女孩子來套路真多。

斟酌之下,師兄給夏天問開了些沒病也可以輸液的蛋白質和營養劑,還很體貼地將本就專業的藥名寫得龍飛鳳舞,讓外行人看不出來。

在將單子塞給夏天問時,師兄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夏天問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師弟啊,求偶量力而行。你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最近註射室都是實習護士,一個個紮針都還手抖,但願不會紮你好幾針還沒找到你血管。”

梁雨聽沒聽到對話內容,在一邊看得莫名其妙:“你抖什麽?又發冷了嗎?”

夏天問勉強自己假笑:“沒事。”

呆在座位上等註射的時間對夏天問而言可謂如坐針氈,他勉強安慰自己。

沒關系,最恐怖的實習護士在他們外科,就是那個平時總給他送水果的談蒙蒙。那小姑娘一針紮進肉裏以後總是將針稍微從肉裏抽出來一點點,不完全拔出,又繼續往肉裏推,沒紮中,接著又拔出一點,又往裏推,依然沒紮中。當然,以上只算一針,而談蒙蒙最高紀錄是五針還沒找到病人血管。

這麽對比起來,夏天問瞬間覺得輕松多了,比起遇到談蒙蒙的那些病人,他已經算幸運了,那挨個兩三針才找到血管也不算什麽。

夏天問正想著,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提著輸液瓶走過來,一臉茫然地停在夏天問面前。

談蒙蒙莫名其妙:“夏學長你怎麽在這兒?”

夏天問驚呼:“你才是怎麽在這兒!”

意識到這一聲過於中氣十足,夏天問無辜地看了眼梁雨聽,又假裝頭疼地倒回靠椅。

談蒙蒙笑笑:“哦,我們實習兩周一輪轉,現在我輪轉到內科來啦。”

夏天問的表情逐漸僵硬在臉上,發出一聲哀嚎。

醫院的走廊上,一直傳來談蒙蒙紮針時講話的聲音。

“夏學長,你別抖啊!你抖了我越紮不中!”

“啊,你看,真的沒紮中吧!夏學長你別那麽緊張,你越緊張,我越紮不中!”

“啊,你看,真的沒紮中吧!哎呀我兩針都沒紮中,現在我也緊張了!怎麽辦?我一緊張就紮不中!”

“嗚嗚,真的沒紮中。”

見夏天問這針紮得跟容嬤嬤小黑屋裏的紫薇一樣,梁雨聽看著也有點心疼。等好不容易輸液瓶正常輸液上了,梁雨聽看了眼走廊另一頭的飲水機,決定去給夏天問倒些熱水。

她剛起身就被人拉住。

梁雨聽回頭,夏天問正用沒打針的那只手握著她的手腕,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對視了一會兒。

夏天問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放開了她。

梁雨聽說:“我去給你倒點熱水,很快回來。”

她以為夏天問沒話要說了,第二次邁開步子。

但後面的人又第二次拉住了他。

走廊很安靜,安靜到足夠聽見夏天問的呼吸聲。

他看著她,認真問道:“還在生我的氣嗎?”

梁雨聽回頭看著夏天問,其實她以為,她今天陪著他一下午,已經足夠體現出她不生氣了。

見梁雨聽還不說話,夏天問有點急了:“我那天的話不是真的。真的!所以你要怎麽樣才會不生氣?”

梁雨聽忍俊不禁:“我提要求,你就會做嗎?”

夏天問點頭。

梁雨聽還沒來得及說她不打算生氣了,就看見有個護士從其他地方跑過來,走到夏天問這邊:“哎呦,天問,可算找到你了。內勤讓我通知你,你入住宿舍的申請被打回來了,沒批。”

夏天問聽到這樣的消息立刻站起來,驚呼:“為什麽?”

“說是院長駁回的。”護士無奈,“你都知道他不喜歡你的了,一個月得罵你多少次啊,我都擔心你哪天一個不當心就被院長給開了。”

夏天問憤然:“給我間宿舍會怎樣?這就是公報私仇!”

“你說誰公報私仇?”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夏天問僵硬的轉頭,咽了咽口水。

他覺得他最近犯太歲,在背後說人壞話總被人發現。

他們醫院的院長人到中年還風度翩翩,衣著得體。聽說年輕時醫術了得,在一線工作時就是權威,只是性格嚴厲,對醫院的管理也尤其苛求完美。於是夏天問這樣的人,便宛如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院長冷眼看向夏天問:“院裏宿舍緊張,單人間都是分配給表現優異,對醫院有貢獻的人。你一個三基都不及格的,我不給你宿舍,叫公事公辦。”

也許訓人訓慣了,院長講話很是苛刻:“夏天問,我跟你直說吧,你在我眼裏很難混出什麽名堂,你也還沒考過醫師證,回頭不知道要考多少年,搞不好一輩子都考不上。你還不如早點辭職,對病人,對你,對醫院都好。”

梁雨聽在一邊氣得直冒火,就差要上前找這個院長理論,但夏天問拽住了她,仿佛還沒她一半憤怒。

夏天問顯然挨罵不記罵,院長一走就跟忘了院長講過什麽似的:“剛剛你還沒說完,怎麽樣你才不生氣?”

梁雨聽指著那邊的院長的背影:“他那麽說你,你不生氣?”

“他一直都那樣啊,又不是他說我考不過醫師證我就真考不過,我氣什麽?來年考過了,氣的是他吧。”夏天問又問,“倒是你,怎麽樣才能不生我氣?”

梁雨聽怒氣直沖腦門,脫口而出:“那你先給我把三基考好了。”

“哈?”夏天問拖長聲音。

“而且不是及格,是九十五分以上。”

作者有話要說:

夏天問同學本只想演苦肉計,結果撞上了真的苦肉計,

手都要被談蒙蒙紮穿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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