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請別太兇狠

關燈
夏天問的不可置信中帶著不太明顯的咬牙切齒:“要相親也至少找個條件跟以前對象差不多的呀,梁雨聽這什麽眼光?!”

淩劍揚拍了拍夏天問:“沒準兒善獨看見梁姐姐開始跟你相親時,他也是這麽想的。”

夏天問拍開淩劍揚的手:“這麽替我說話,你真是我親兄弟。”

淩劍揚好笑:“再說了,梁姐姐這新相親對象頂多就是瘦了點而已,哪有你說的那麽猥瑣?”

夏天問不回話,一聲不吭地盯著洗手臺的男人看。

那個男人跟電話裏聊得很開心:“如果這個女的拿下來了,學員那邊又多了一個精彩案例可以講,我當然得好好發展。”

淩劍揚在一邊聽得莫名其妙,小聲問夏天問:“什麽案例?”

洗手間裏一時只有嘩嘩的水聲和男人講電話時愉悅中帶些自豪的言論:“你還別給我潑冷水,這種款說起來難,也不難。女強人嘛,假裝認可下男女平等,刻意多誇誇她的能力,騙到她以為你真尊重女性就成了一半了。”

男人洗完手,在旁邊取了紙巾擦拭,繼續跟人講電話:“平時沒什麽男的願意接近她們這種強勢的,所以她們實際上會比普通妹子還缺愛,你信不信我搞點手段,一個月可以把她弄上床?”

電話裏又說了些什麽,男人自信得意地連笑幾聲:“那是,你以為我做PUA導師三年是吃白飯的?”

淩劍揚張著嘴,半天合不攏,他又不解地問夏天問:“什麽是PUA?”

夏天問沒答。

男人在鏡子前收拾了一番,接而大步往外走。

夏天問背對門框地站在門的一側,擋住了洗手間門的三分之一,男人楞了下,放慢腳步,打算從夏天問和門框另三分之二的空間裏側身走過去。

就在男人剛準備出門時,門口的夏天問腳一擡,踩在另一邊門框上。跟設了個路障似的擋住了男人的去路。

淩劍揚再看夏天問,發現他表情已完全沒了平時的懶散鬧騰。

夏天問的頭微垂,洗手間昏暗的燈光將他平時爽朗的側臉拉成略帶幾分生硬的輪廓,緊抿的唇一點點勾勒出不悅的弧度,半低的眸子漸漸從劉海的陰影中擡起,視線緩緩地、直直地射入面前男人的眼裏,瞳孔中藏著壓制卻隨時可能傾瀉的暗湧。

男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夏天問,輕聲問:“怎麽了?”

半倚著門的夏天問忽的站直身子,他一聲不吭地盯著男人,沒回話,只沈著臉色往前走了步,伸手將男人往洗手間裏推。

洗手間的門被夏天問用腳帶上,門板移動時“咯吱”地響著,接而“啪”的一聲合上,讓洗手間越加安靜下去。

男人一見這架勢,怎麽都察覺出狀況不對。

他又伸著脖子,音量更小地發問,聲音幾乎發抖:“怎麽了?”

外面餐廳的梁雨聽正在不耐煩地給彭玫打電話:“彭玫你怎麽回事?約了我吃飯又不出現,搞個不認識的男的來幹嘛?”

彭玫在電話裏嘆氣:“你能不能出息一點?那可是朋友介紹的一個青年才俊,搞金融的,社交圈可有名聲了。要不是你不肯見,我用得上騙你過來嗎?我跟你說,我可是照著你的標準找的,這人口碑沒得說,絕對不會嫌棄你強勢。”

“可我看他不像有什麽本事,倒像個只會吹牛的傻子。”梁雨聽不滿地將手機換了個耳朵,“你以後別搞這些,我沒打算找新的,以後也都不會相親了。”

“幹嘛不找?你不都跟夏天問掰了嗎?看你這幾天都不高興,我還不是為了你。”

梁雨聽沒打算一直解釋:“總之這個我等下會直接拒絕,掛了。”

梁雨聽結束通話,看了眼時間。

她覺得彭玫弄過來的這個男人去洗手間的時間也太長了點。

正疑惑地看向洗手間時,梁雨聽見到那個男人快步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進洗手間前還衣冠楚楚的男人此時有些狼狽,仿佛怕身後有人追趕似的,走路都有點連滾帶爬的意味。

男人回到桌子後全然不同剛剛聊天時那種游刃有餘,文質彬彬,他喘著粗氣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收拾一邊鐵青著臉色交代了聲:“梁小姐,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

梁雨聽楞了楞,看出男人的不正常:“怎麽了?”

男人神情驚慌地提起自己的包:“梁小姐,我這人不愛惹事的,尤其不惹難搞的人。你有個那麽兇,那麽不好相處的男朋友,怎麽不早點說?害我差點被打。”

梁雨聽聽得一頭霧水,她可不記得自己有什麽男朋友,更不記得有個“那麽兇”的男朋友。

男人說完抱著他的東西一溜煙地走了,剩梁雨聽一個人坐餐桌上摸不清思緒。

這個時候,淩劍揚拉著夏天問從店的另一邊走過來,在經過梁雨聽這桌時,淩劍揚故作驚訝地轉向梁雨聽:“哎呀,梁姐姐,我剛剛還以為你約了人呢。怎麽就一個人吃飯呀?怪冷清的。要不我們拼個桌唄?”

梁雨聽冷淡地瞥了眼淩劍揚旁邊的夏天問,又低頭翻自己的菜單:“不用了,我愛清凈。”

擺明的拒絕和疏遠,梁雨聽瞪了瞪眼睛,淩劍揚和夏天問就只能在旁邊那桌坐下。

梁雨聽發現自己翻了半天菜單也沒看進去,腦子裏反而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猜想。剛剛那男人的表現像是遇到了什麽人,而現在這家店裏,她認識的也就夏天問和淩劍揚而已。

總不會是夏天問對剛剛這個男人做了什麽吧?

梁雨聽擡眼,撞上隔壁桌夏天問小心翼翼看她眼神,她不禁笑自己胡思亂想。

那麽兇,那麽難搞。

夏天問?怎麽可能?

梁雨聽點的菜品簡單,比夏天問和淩劍揚先吃完,也比他們先一步買單離開。

夏天問跟淩劍揚晚十來分鐘出餐廳,兩個人到了一樓,出了門,才發現外面竟然下雨了。

天空仿佛一瞬間開了道口子,大大的雨滴重重打到地上,在大理石地板上快速匯集成積水。

夏天問晃了晃自己的傘,眉飛色舞地跟淩劍揚炫耀:“你看,這就是看天氣預報的好處。”

淩劍揚跟夏天問上班的地方是反方向,顯然難以共傘,他扒住夏天問就嚎:“我花兩百問你買這把傘,我不能遲到啊,遲到罰三百!”

夏天問大笑兩聲:“雖然我最近經濟困難,但你別想我為兩百塊折腰。我才不要被淋得一身地回去。”

兩人鬧騰地搶了一會兒傘,淩劍揚想到什麽,靈光一閃地松開夏天問:“算了,我去樓上逛逛。”

“幹嘛?你不怕遲到了?”

淩劍揚咧嘴笑:“我機智過人,你上班去吧,就別操心我了。”

夏天問估摸著淩劍揚這麽自信,肯定能自己解決,便撐傘打算離開商場,去上班。

才走到邊上,就發現梁雨聽一個人站在屋檐下,正皺眉看著外面的大雨。

這個商場是露天停車場,看來梁雨聽沒有傘就沒辦法穿過廣場去取車。

夏天問在背後看著梁雨聽,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傘。他的傘並不大,顯然不夠兩個人合撐。

正想著是不是要去到梁雨聽那邊時,手機響了起來。

同事打來的電話,一開口就反覆告誡他:“天問,今天下午有個會要開,你記得吧?你可千萬不能遲到,一來是會扣錢,二來我聽說院長也會出席會議。你知道院長本來對你印象就很不好了,你可千萬別再給他抓到把柄了,不然挨罵都是小事,怕以後影響你在醫院的工作。”

夏天問“嗯”了聲,掛掉電話。

他當然也知道下午的會議有多重要,縱然他再散漫,還是分得清輕重。可是……不遠處的梁雨聽正滿面愁容地看著外面,似乎也在趕時間。

不知道梁雨聽是不是下午有庭,據說律師要是開庭遲到太久,後果好像很嚴重?

夏天問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梁雨聽身邊,咬了咬牙,把傘遞了過去。

梁雨聽在發現他時有些吃驚,但很快又冷下臉,沒再理他。

夏天問苦臉,將傘伸得離梁雨聽更近一些:“拿著吧,雨這麽大。”

梁雨聽頭都沒扭一下:“你該不會想拿一把傘來取巧,覺得一把傘就能一筆勾銷?”

夏天問楞了下,搖頭:“我不是來求原諒的,只是擔心雨大,你不方便……”

梁雨聽還是不愛理他:“不牢費心,也別想我原諒你。”

“但我這些天……真的沒有想耍你。”夏天問跟她並排站在屋檐下,擡頭看傾盆而下的雨,“我只是越跟你相處就越變得沒有方向,到後來,一看見你就腦子打結,很慌張,很奇怪,很不對勁。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你是合適的,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跟你的關系。”

梁雨聽沒吭聲,夏天問便繼續說:“所以我不會在這種地方耍小聰明求你原諒。是我做得不好,你生氣,你不原諒我都是應該的,我自己也認為我要去做的不是求你原諒,而是把原本沒做好的事情做好。”

夏天問將傘塞到梁雨聽手裏:“拿著吧。我不能遲到,就先走了。”

梁雨聽還沒反應過來,夏天問的傘已經到了她手裏。她一轉頭,就看見沒了傘的夏天問一頭紮到雨裏,往外面跑去。

傾盆大雨裏,密密麻麻的雨水瞬間浸透夏天問的頭發,衣服,褲子。梁雨聽拽著傘,表情微微變化地註視著那個雨裏的背影。

她下意識就叫住了夏天問:“一起撐吧?”

夏天問沒停止奔跑,只回頭跟她說了聲:“傘太小了,會把你淋濕的。”便又繼續往前面跑去。

雨越來越大,梁雨聽卻沒辦法把視線從夏天問的背影上離開。

這時候同樣準備去上班的淩劍揚拎著把新傘跑了出來,看著夏天問雨裏的背影嚎出聲:“臥槽,他是不是傻啊!這裏商場有超市,可以買傘的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