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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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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猩紅色地板的盡頭處,是一個放在高出兩截臺階上的座椅。

座椅的質地像是石頭的, 褐色的紋理, 寬大的扶手似乎常被人摩挲而富有光澤, 椅背的頂端突出一塊鏤空的石頭,巨大王冠的形狀, 中間鑲嵌三顆艷紅如血的寶石, 王冠一圈鑲滿碎鉆, 在周圍壁燈的光照下爍爍生輝。

這個巨大的王冠,是這個暗沈的石椅上唯一的亮色,也使得一把看似普通的椅子平添了奢華與莊重。

這是一個王座。江璃在心裏說。

他緩緩坐起來,掃了一眼周圍。

此時身處的, 該是一個大殿,穹頂很高。

江璃落地時聽到了回音,可判斷大殿很空曠。

這空曠的大殿中,除了中間被燭光照亮的區域顯示出暗紅色的地板, 其餘的地方隱在黑暗裏,只能看見兩端四根石頭的四方形立柱。

立柱上插滿蠟燭,將這原本應該十分寬大的空間, 照得鬼氣陰森。

前面進門的四個手球, 已經撇下江璃,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江璃心平氣和的盤膝而坐,沒有亂跑。

須臾,黑暗中傳來清脆的腳步聲,這聲音好分辨, 絕對是兩條腿的生物,還穿著高跟鞋。

須臾,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徐徐從黑暗中走出。她身邊跟著去而覆返的四個手球,此時手球們卻像掩了氣勢,跟隨的小心翼翼,連走路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它們圍著女人的樣子,就像圍著一個女王。

女人徑直走到石座前,然後轉身坐下。

在一片黯淡的光影中,江璃看清女人的模樣。

臉長得很漂亮,明艷而大氣,五官昳麗,唇紅似血,配上白如雪的皮膚,感覺攻擊性十足。不算年輕,但也絕對不老。

她的身形無疑是高挑的,坐在石頭椅子上,腿伸開老長,只是胳膊不怎麽美觀,破壞了這女人身上的美感。

她肩膀兩頭,一邊的袖子空空,另一邊卻炸著無數只手,搞得像個半殘的千手怪物。

此時這刺猬一般的手臂裏,她用其中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自然的擱在膝上,其餘的都放在扶手上,摞起來半尺的厚度。

四個手球分立在座椅邊,看起來像四個守衛。

江璃忍不住想,怪不得椅子扶手那麽光滑,這麽多手整天摸,僅手汗就足夠給它打蠟的了!

江璃老老實實的坐在地上,滿臉無辜的模樣看起來十分乖巧。

女人擡眼觀看江璃,目光裏充滿審視,她觀察了江璃的表情,皺起眉來,似乎很不滿意。

然後,她徐徐開口,問江璃道:“你不害怕?”

江璃語氣平靜:“我為什麽要害怕?”

女人呵笑了一聲,微微歪了歪頭:“真的不怕?別是裝的!”

江璃微微一笑:“撐死膽大的,嚇死膽小的。”

女人眉角抽搐,似乎想發怒,但忍住了,她點點頭,“很好。”然後擡手指了指頭頂,“給他看看我的收藏。”

隨著她的音起,四個手球似得了命令,立刻移動起來,分別攀上旁邊的立柱,每個球摘了四根蠟燭,然後這些舉著蠟燭的手球從四個方向順著立柱攀爬而上,徑直往屋頂而去。

江璃隨著它們舉著的燭光往上擡頭。

屋頂原本的黑暗被燭光驅散,照出上面的全貌。

密密麻麻的手,從屋頂的天花板密集垂下,形成了一個人間地獄。

女人緊緊盯著江璃的臉,嘴裏輕蔑道:“怎麽樣,好看?這些都是我的收藏。”她緩緩張口,加重語氣:“每個來到我宮殿的人,都會留下一只手,然後留下一條命。這就是你今晚的下場。”

女人語氣惡劣道:“你想掛在上面嗎?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你可以自己挑一個位置。”

江璃收回視線,看著女人,客氣道:“不了,我恐高。”

“……”女人隱忍的吸了幾口氣。問江璃:“你不害怕?”

江璃誠實搖頭:“不害怕。”一屋子屍體他都看過,何況只是一屋頂手。

女人海藻般的黑色卷發垂在臉側,她微瞇眼睛,居高臨下看著江璃,宣布道:“你會怕的。”

她看江璃一會,拍了拍手,“回來。”

隨著她話音落下,四個手球從屋頂爬下,還沒忘把蠟燭插回原位。

女人對江璃道:“我們玩個游戲。”她對江璃冷冷的勾起嘴角:“真有意思,我很期待呢!”

她說話時,一個手球回到她腳邊,另三個往黑暗裏跑了。

女人踢了腳邊的手球一下:“去把人給我拖過來,那邊太遠了。”

手球被踢的在地上滑行出幾步,撐起來往江璃小碎步跑。

這就是腳多的壞處,不夠協調,為保持平衡,防止左腳拌右腳,所以跑起來慢。

因此它還沒跑到江璃腳邊,江璃已經自己站起來了。

他也沒走,而是直接繞過手球,跑到了臺階跟前。女人沒想到他這麽直接,倒是被唬的一楞,還沒楞完,江璃在臺階前停住了。

“我自己過來了,站到這裏可以了嗎?”江璃自覺問。

女人捏了捏眉角:“退後一點。”

江璃退後一步。

女人:“……再退一點。”

江璃又退了一步。

女人:“再退兩步。”

江璃:“好的。”退了兩大步。“這裏?”

女人:“……行了,就那兒,等著。”

江璃:“好嘞。”然後他坐下了。雖然地上臟,但時間估計有的耗,眼下坐著比站著好,他需要腦子清醒,保存體力。

江璃坐下後,前去拉江璃又被江璃錯過去的手球才姍姍回到了女人的腳邊。

女人:“……”她又揉了揉額角。今晚抓來這個有些棘手。她煩躁的道:“知道今晚為何是你嗎?”

江璃搖搖頭。猜到了也不說。

女人冷笑:“你砸我窗子,跟我搶人,還破壞我選人的規則,膽兒挺大,你得付出代價。”

她冷冷道:“你既然敢挑戰我的權威,就得承擔惹怒我的後果。所以我今天把你請來,我要你成為下一個。”

江璃禮貌問:“我們玩什麽游戲?”

女人哽了哽:“……等著。”

說話間,三只手球去而覆返,江璃聽到了羊叫聲,便見三只脖子上拴著繩圈的山羊被三個球牽進了大殿裏。

三只手球拉著三只羊的繩子,最終將三只羊並排排開,安頓在了臺階前面——江璃剛剛空出來的位置。

此時三只羊被安頓在地上,已經嚇得不敢叫喚,夾著腿顫抖,有兩只直接站不住,趴了下去,另一只站著的還嚇出了羊糞蛋。

江璃對著羊的屁股,聞到了新鮮的羊糞味。

怪好聞的,比這大殿裏的血腥氣和腐爛味兒強多了!

女人見羊擺好,才開口道:“給我講個故事,我想聽故事。”

江璃問:“這就是游戲?”

女人恩賜道:“是的,你講的不好,我便殺了你。只是直接殺了沒意思,”女人陰冷道:“所以我給你三次機會。”她點了點底下的羊:“這三只羊代表你的三條命,等羊都死了,就輪到你了。做好準備。”

江璃問:“請問怎樣是好,怎樣是不好呢?”

女人道:“這就是我說了算了。”她說著閉上了眼睛,微歪著頭,做出了傾聽的姿態。“開始講。”

江璃想,不知道哪種是好,那就挨個試試。

先講個輕松的。

於是江璃講了大象和小兔子的故事。

有一只大象,上廁所忘記帶手紙,它問旁邊的小白兔:“你掉毛嗎?”

小白兔答:“我不掉毛啊。”

大象又問:“你怕臟嗎?”

小白兔答:“我不怕臟啊。”

於是大象拿小白兔擦了屁股。

第二天,大象吃完飯。它又忘了帶餐紙。

於是它問旁邊的一只小松鼠:“你掉毛嗎?”

小松鼠答:“我不掉毛。”

大象又問:“你怕臟嗎?”

小松鼠答:“我不怕臟。”

於是大象拿小松鼠擦了嘴。

等擦完嘴後,屎黃色的小松鼠對大象幽幽道:“大象先生,你沒看出來,我就是昨天的小白兔啊!”

江璃說完,沒忍住,自己捶著地笑了一會兒。

女人:“……”她長滿胳膊的一邊手臂猛地伸長,無數只手撕扯住左邊第一只羊,其餘的手攥成拳頭,從羊的背部猛烈砸下,只幾下,就將其砸成了肉泥。

羊連叫都沒叫一聲,便只剩了一個死不瞑目的羊頭。

血噴在江璃臉上,江璃把笑抽回去了。

女人穩穩坐在座上,用伸長的手臂將沾滿了血肉碎末的羊頭擺在江璃腿前,讓羊那死不瞑目的渾濁眼珠對著江璃的臉,陰惻惻的沖江璃笑:“害怕嗎?”

江璃抹一把臉上的血,頂著花臉擡頭:“還好。”

女人把所有伸長的手都收回去,重新擱在扶手上,居高臨下道:“繼續。”

江璃面無表情的想:既然搞笑的不行,那走個極端的。

江璃講了一個恐怖故事。

可能為了配合氛圍,江璃剛剛開講,前面一直待在女人腳邊的手球就突然散了開來,無數只斷手撲開在地上,拖著手臂,一點一點的開始在地上爬。並慢吞吞一下一下的爬下了臺階。

而原本牽著第一只羊的手球,此時也空了下來,隨著前一個手球的散開,它似乎也得了信號,啪嗒一下散開來,像蛆一樣,爬的滿地都是,有一部分直接摳地上的血泥,並將這些血泥抹得滿地板都是。

一時間,血腥味濃郁的沖鼻。

更過分的,還有兩只手在地上當著江璃的面摳羊頭上死不瞑目的眼珠子,又有數只手用沾滿血的五指抓江璃的衣服,將江璃的衣裳上抹滿了血紅色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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