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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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花樹把肩膀上扛著的人丟在椅子上, 這人睜著驚恐憤怒的眼睛, 被捆著手腳, 滿臉痛苦的弓著身子,正是白天見到的老鼠眼。

江璃問:“沒被發現?”

花樹從前到後抹了一把頭發,下巴微微一揚,酷酷道:“我做事, 從不會失手。”

江璃圍著老鼠眼徐徐轉了一圈,擡手好奇指著用綁著的雙手死死捂著脖子的老鼠眼道:“怎麽做到的?”老鼠眼沒被堵住嘴巴,但是現在的他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花樹給江璃解釋:“用手刀擊打咽喉, 力道合適的話, 可以讓人痛的暫時無法說話, 也發不出聲音。”

江璃點頭:“這方法好。”若只是用東西堵住嘴巴的話, 喉嚨裏還是能哼哼出聲的, 花樹這麽一做,他連哼都發不出來。

胖子瞪大眼睛搓手,滿臉躍躍欲試:“還有這方法啊,下回我試試?”

花樹瞥他,給他普及:“若擊打的太重,將喉嚨擊碎,人就死了;力道不夠,起不到效果;而且沒經過專業訓練, 根本打不準位置,所以對你來說,暫時做不到。”

胖子張了張嘴, 挫敗道:“這樣啊!”那算啦。

花樹撿了繩子,將老鼠眼綁在椅子上,又將繩子纏住椅子腿,再將繩頭拉到樓梯處綁在樓梯的扶手上。

做完這個,幾個人一起將綁著老鼠眼的椅子挪到離樓梯三米遠處。

江璃去門口打開了房門,然後回來,一群人坐在樓梯上,江璃以胳膊肘支著腿,托腮看著椅子上的老鼠眼。問花樹:“他大約多久後能說話?”

花樹回答:“兩個小時。”

江璃點頭:“兩個小時,夠睡一覺了,那咱們先去睡個覺?”

江璃說完,拍了拍手,一行人就都站起來,回了二樓。

說要睡覺,江璃就真的躺下睡了。

美姐覺淺,留下負責叫醒。

老鼠眼滿心驚怒的坐在椅子上,他眼睜睜看著江璃幾人上樓去了,心裏馬上被驚恐代替。

四周安靜極了,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所以忍耐著喉嚨的疼痛與不適,努力掙動自己的雙手,希望把被綁著的手腕掙開,可那手上綁著的繩結不知是怎麽打的,竟然越掙越緊,只一會兒,他就累得氣喘籲籲。

所以他轉移目標,使勁擺動身體,意圖將綁在身體與椅子連接的繩子弄松,但是用勁太猛,椅子忽然翻倒,將他一個側摔,頓時疼的他呲牙咧嘴,好一會兒沒緩和過來。

就這一會兒工夫,他感覺後背有水暈了過來,然後在他的眼皮底下,那層水淺淺的觸到了樓梯。

然後他肩膀和身側的衣服開始飽吸水分,這水冰涼刺骨,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驚嚇的使勁蹬腿,弄的椅子在地板上不斷側滑,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美姐循著聲音下樓,看到老鼠眼連著椅子歪躺在地上,衣裳濕了大半,他正努力的挺著脖子,讓腦袋不至於貼到地上的水中。表情十分痛苦。

美姐搖搖頭,走下樓梯,上前把他連同椅子扶起來,對他豎了一根指頭,噓了一聲:“不要弄了啊,有人睡覺呢。”

然後叮囑他:“再倒了我就不扶你了,你也知道,有這椅子還能緩沖一會兒,若你直接躺在地上,那就很快嗝屁了你知道嗎?”說完擺擺手,竟是上樓去了。

老鼠眼:“……”他看著腳底下越來越厚的水,又看一眼自己獨自被晾在這裏的狀況,就像一個被放著等死的人,眼睛裏頓時充滿了絕望。

兩個小時後,江璃被美姐叫醒,他揉揉眼睛,把花樹拍醒,然後讓美姐去睡覺,他跟花樹兩個人下到樓梯處。

江璃下來的時候,一樓的水已經漲到一尺來高,老鼠眼滿臉驚恐的坐在椅子上,正努力的擡高著雙腿,已累得滿頭大汗,臉脹成了豬肝色。

而他腿下的水面,離他坐著的椅面,僅有兩拳的距離了。

江璃下到中段的臺階,便分腿坐了下來,目光看向門口。那裏敞開的門扇邊,一簇一簇黑影,正像游魚一般,緩慢的往裏進。

花樹站在樓梯靠下的位置,側身輕倚欄桿,微微低頭,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椅子連接在樓梯扶手上的繩結。

老鼠眼梗著脖子看著椅子下游來游去的黑影,眼睛裏充滿著恐懼,受傷的喉嚨發出粗聲的低喘,他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江璃,努力的張開口,發出嘶啞的聲音:“求、求求你們,拖我過去。我還不想死。”

江璃幽幽看他一眼,“這些東西吃人嗎?”

老鼠眼沙啞回答:“吃、吃的。”

江璃擡臉:“你好像挺懂它們。你見過它們吃人?”

江璃問完,老鼠眼目光躲閃,抖著嘴唇,不吱聲了。

江璃微微一嘆,手指點著膝蓋,語氣平緩,似陳述事實:“在我們來之前,恐怕每次鬼門開的時候,你們都會弄一批人給它們吃?我們今回同來的這批人,恐怕不出幾天,就會被他們吃光了。”

江璃說到這裏,幽幽的嘆口氣,對老鼠眼道:“但是我們不想死你,即便真的要死,拉著你們一起,看起來也不錯呢。”

老鼠眼劇烈的抖了一下:“你、你別想不開。”他試圖勸解江璃:“沒你想的那麽恐怖,這水很快就會褪掉的,你們不會死的。”

江璃冷冷站起來,“死到臨頭了,還敢說謊。那就沒有談判的必要了。”他說完就回頭往樓上走,花樹也扭頭跟上,這一下嚇壞了老鼠眼,立刻嘶聲尖叫:“我說我說,你們不要走,我不撒謊了真的我說實話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江璃走到最上的臺階才停住,扭回頭看老鼠眼:“我只信你這一次,若再撒謊,你就死。”

老鼠眼趕忙點頭,他的腿已經擡了十幾分鐘,早已累得酸麻,但他不能將腿放下,因為他不想自己的腿被啃成一堆白骨,而且維持這個動作太辛苦了,他想趕快解脫。

江璃緩緩走回來,“那我們說說交易,你給我提供答案,我救你命,這是不是很公平?”

老鼠眼:“……”公平個屁。他怯怯的看著江璃,小心翼翼的點了個頭。

江璃道:“關於老盼,關於這個村子,關於這些水、水裏的東西,還有關於我們。你知道多少,就都說出來。”

江璃看一眼水面離他屁股的距離,以手摸了摸繩結。“你的時間不多了,若你的答案不能讓我滿意,那我就不救你了。但你若多說點兒,我一個高興,就把你拉過來了。”

老鼠眼艱難的看一眼腿下的黑影,臉上露出崩潰的表情,終於快速的說了起來。

這個村叫小莊村,三代之前,與隔了兩座山的大莊村結仇,兩村交惡數年,你爭我鬥,從沒有平息的時候,但是十幾年之前,大莊村發生了一場瘟疫,全村的人都死絕了,那大莊村就成了一個死村。

當時老盼的老婆是大莊村人,回娘家探親回來,就感染了瘟疫,小莊村發現的早,雖然及時隔離,但還是有很多人被感染了。好在小莊村覺悟高,把感染的全都圈禁起來,就這樣,才保住了村裏小半的人。

“所以老盼一家都是我們村的罪人。他老婆就是故意的,大莊村沒一個好東西,死了也拖我們墊背。我們那麽多親人死了,他老婆也死了,但他卻活的好好的。憑什麽?”老鼠眼森森一笑:“好在他現在終於死了,活該。”

小莊村自古以來流行水葬,僥幸活下來的村人把得病而死的村人們集體燒掉,骨灰撒入了湖水裏,讓他們守護村莊。

但是村民都是枉死,怨氣纏身,靈魂化為厲鬼,在水中久久不散,每到鬼門開的季節,便會糾結在一起,擁著潮水來找老盼報仇。但是老盼太狡猾了,他不想死,就騙來村外的人替死。

“你們都不知道是他害的第幾波了。”老鼠眼痛心疾首:“所以你們應該恨的是老盼,幹嘛來為難我這個無辜者?我也是老盼的受害人好嗎?”

他抖著酸痛的腿,呲牙咧嘴:“所以快把我拖過去,我是無辜的,你們不能害我。”

他哀哀叫:“我真的堅持不住了。水馬上就濕到我屁股了,快把我拉過去。”

江璃見老鼠眼汗出如漿,滿臉欲死的模樣,沖花樹點點頭,花樹拽著樓梯上的繩子,輕松的把綁著老鼠眼的椅子,從前面拉過來。

老鼠眼的腿接觸到了樓梯,暫時松一口氣。但江璃卻沒把他從椅子上弄下來。“還有幾個問題,回答完了再說。”

江璃問他:“也就是說我們是老盼的替身,是他供奉給村裏亡靈的替死鬼。那麽他讓亡靈鎖定我們,是不是靠湖燈裏抹在我們臉上的燈油?”

老鼠眼點頭:“是的是的,就是那個。”

“那沒抹燈油的為何先死了?”

“排外唄,我們村的那些怨靈歸屬感很強,不喜外人,外來人要是沒沾上我們村自己的東西,氣味被認出來,他們就會厭惡的抹殺掉的。”

“村子外的公交車是怎麽回事?”

“啊?那個啊,”老鼠眼看著快到椅面的水,還有水下不時起伏,隨時有可能撞上他腿的黑影,強撐著哀求道:“你們把我弄下來,我再告訴你們好不好?”

江璃沒再為難他,花樹給他解開,但是手腳沒給他松綁,他抖著面條一般的腿軟綿綿的癱在樓梯上,後怕的跟江璃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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