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兩座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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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家都知道線索不是隨便能得的。相比於出去, 這樓裏雖然鬧鬼, 但鬼一直沒傷人,其實是相對安全的。相反若貿然出去,不小心破了什麽忌諱, 反而危險。”一號屋的另一個玩家道:“正當我們拿不定主意的時候, 我們聽見隔壁二號屋的人開門出去了,聽那腳步聲,似乎下了樓。”

“然後我們就猜測二號房肯定也拿了線索,就想著既然二號出去了, 不妨在屋裏等著, 看他們能帶回什麽線索,所以我們就一直沒睡, 結果直到早上,也沒聽見他們回來。”

“然後現在, 你告訴我們他們死了。”一號房玩家對江璃道:“既然你問,這紙給你,反正我們是不敢晚上出去了。”

一號房間的玩家說完這話,就像想要扔一個燙手山芋,看著江璃的眼神裏充滿期盼。

江璃捏著紙看了一眼,“好,那我收下了。謝謝你們。”

一號房的人齊齊舒口氣:“不客氣。”

美姐突然道:“不知這紙條是誰給的。”

江璃道:“不管是什麽給的, 都因為這線索死了人,說明這線索是有東西的。我們不妨查探一下。既然晚上出去會死,那我們就白天出去找找看。”江璃擡頭, 跟在場所有人提議到:“說是兩座樓後,但不知道具體是哪兩座樓後,咱們出去分頭找一找,把覺得可疑的地方記住,回來互相交流一下,你們覺得怎麽樣?”

江璃沒等一號房的人表態,加了一句:“雖然紙條給了我,但你們已經卷進去了,出去找找線索如何?”

一號房的人沒有推辭,應下了。

江璃出門時,卷毛攔住江璃,說他也會去找,然後帶著兩個室友出門去了。

出樓前,江璃捏著那張塗黑的白紙,若有所思的看著紙上的字。不知怎麽,他想到了人頭每日在天臺看著的方向。

他記得那邊不遠處有一條護城河,就是不記得那護城河跟這座樓之間,是隔著幾座樓了。

於是出門,江璃將這個想法告訴了花樹。

留美姐留下統籌一號屋和卷毛帶回來的消息,花樹跟江璃一起往樓後的方向走。

走到樓底下的時候,難免要經過樓頭地上有著大片血窪的地方,但是當江璃跟花樹走過去,卻看不見地上的血了。

江璃記得那血窪的位置,他試探性的將腳踩了過去,沒有任何踩進水裏的質感。路上只有一層硬硬的水泥塵土。

江璃好奇之下,拉著花樹站在兩樓之間,往那有人頭的地方瞅了一眼,然後詫異的發現,人頭和血跡都不見了。地面上一點血的痕跡都沒有。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花樹讓江璃稍等了一會兒,他回了一趟頂樓,回來告訴江璃說,從頂樓往樓下看,也已經看不到人頭和血了,而且無頭屍體已經躺進了棺材裏,躺屍去了。

江璃想:呃,已經被游戲清理了啊,動手挺快的,幸虧他們發現的早呢。

不出所料,在河堤和鬼樓之間,是隔著兩座樓的。

若紙條上的兩座樓後是指這兩座樓,那紙條所指的位置便是那處河堤了。

江璃跟花樹一起,踏上了那條河堤路。

路並不寬,靠河一側每隔幾米栽種著一棵垂柳,在陽光的照耀下,水光潺潺,綠意盎然。景色看起來十分秀美。是參加游戲世界以來難得見到的景色。

可能因為日光正烈,路上沒什麽行人,在河堤一隅,有幾個老爺子擺著一個棋桌,在柳樹形成的樹蔭下圍坐下棋,斑駁的樹影投在他們身上,襯著他們身後掛於柳樹枝幹間的數個鳥籠,有一種溫吞的閑適感,竟透出一股難得的愜意。讓人很難跟這個游戲世界的血腥聯系起來。

十幾只鳥籠次第在幾棵臨近的柳樹枝幹間掛著,可能怕此時日光毒辣,它們的主人都給它們蒙上了黑布,所以鳥籠裏面都安安靜靜的。日光將這些鳥籠在地上投下一個個的陰影。

江璃伴著花樹,踩著這些光影,經過老者們的身邊,還伸頭瞅了一眼他們的棋盤。

棋盤上正殺得難解難分,老人們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棋盤上,可能因為中午溫暖,老者們穿著寬松的唐裝或長褂,看起來穿著並不厚。

“吃。”有一個老頭激動的將棋子拍在棋盤上,將對方的棋子拿下。興奮的滿臉紅光。

怕打擾到老者們的興致,江璃走遠了後,才跟花樹道:“這些老爺子挺會享受生活的!跟現在游戲裏的這種生活比起來,若能夠在老了以後養養鳥,曬曬太陽,在樹蔭底下下下棋,也不失為一種愜意。”江璃皺皺鼻子:“就是不知還能不能活著離開地下城。”

花樹低頭,捏了一下江璃的後腦:“會出去的。”

“嗯。”江璃擡頭,沖著太陽,深吸了一口溫暖的空氣。會出去的!

從河堤離開,接下來兩人轉了好幾個地方,將鬼樓附近的樓區都轉了個遍。一圈下來,除了河堤算是比較有標志性的地點,其餘的地方都平平無奇。

就是那河堤,也沒覺得有什麽異常。

不過沒有異常也在意料之中,畢竟那紙條指示的是晚上,白天能耐找出異常來的可能性不大。江璃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碰碰運氣而已。畢竟事在人為。

下午回去,一號房的人早回了,來跟江璃通氣,沒找到任何覺得可疑的地方,也沒看到任何可疑之物或不正常之人。

而卷毛那一組,卻比江璃他們回來的晚,直等到晚飯之前,他們才回來。

吃完晚飯,卷毛就過來串門,本來以為他會有什麽收獲,結果是:“沒有啊,”卷毛道:“我找了一下午,以我的火眼金睛,也沒找著異常。”

他說完也沒想走,而是試圖跟江璃套近乎,所以他找了個話題:“嘿,跟你說個好玩的事。”他問江璃:“那河堤你該去過?”

江璃想到了那群老頭子:“去過。”

卷毛道:“我剛從那兒回來。”

江璃笑道:“那群下棋的老爺子還在不在?”

“在的,”卷毛點頭道:“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個,老好笑了。”他竊笑的捂了捂嘴:“我跟你說,這幫老爺子也是奇葩,見過養畫眉喜鵲鸚鵡的,就是沒見過養烏鴉的!”他說完自己噗嗤一聲,自覺很可樂,“這游戲裏的NPC養鳥都那麽奇葩。”

江璃詫異道:“烏鴉?你看到了?”

卷毛擺手:“哪兒能啊,都蒙著黑布呢,我是聽見聲兒了,十幾個鳥籠子一起叫,哎喲餵,那個難聽,啊啊啊的,我就沒聽過那麽難聽的叫聲。”

“不是烏鴉?”跟卷毛同來的室友道:“我聽過烏鴉叫,不是那個聲兒。河堤鳥籠裏的鳥叫聲比烏鴉的嗓子粗多了!”

江璃問卷毛室友:“那你知道是什麽鳥嗎?”

卷毛室友道:“不知道。”

“能叫這麽難聽的,除了烏鴉,也沒別的了。”卷毛說著,站起身來,沖江璃擺擺手:“你也別甚在意,游戲裏太壓抑,就給你聽了當個樂子,我匯報完了,就走了啊。”

他說完,就跟室友們走出去了。

江璃坐在原地,皺著眉頭,不對。他擡頭跟花樹道:“那鳥籠不對勁。”

花樹從上鋪伸出頭來:“想到了什麽?”

江璃敲著下巴:“我爺爺以前養過鳥,大多數鳥在籠子套上黑布之後就不會再叫,蒙了布還能叫那麽歡的鳥幾乎沒有。就是烏鴉也不可能在晚上那麽頻繁的叫。”

江璃道:“我覺得鳥籠有問題,中午蒙黑布可以說是擋太陽,那下午呢?為何還蒙著?!這哪裏像是遛鳥!就是養鳥也沒這個養法。”

花樹看一眼外面暗下來的天色,“今天天已經晚了,我們明天再去看。”

“好。”江璃答應。

接下來的晚上按照輪班制推斷,出現的應該是女人頭。

江璃睡了前半夜,到後半夜,他被美姐叫醒。

讓美姐去睡,江璃拿出準備好的香燭紙錢,在房間內靠近門口的地上擺好。看著時間,待到兩點五十五,江璃將擺在紙錢前面的兩根香燭點上。

然後,他盤坐在紙錢之後,開始靜靜的等待。

三點零一分,樓道裏的聲音準時響起。這一次,可能受到香燭的吸引,女人頭出現之後,並沒有在各個房間門口久留,它很快就從江璃臥室門外向內窺視一瞬,然後在江璃的視線中,咕嚕一下,滾在了江璃的面前。

香燭的光照得女人頭的臉上明明滅滅,她歪頭看著江璃,臉上似有不解。江璃擡手,拿起地上的紙錢,在香燭上點燃,然後擱在地上,任其燃燒。

女人頭將視線下移,開始癡癡的看著那火光裏翻卷的紙錢,須臾之後,它臉上慢慢現出糾結,表情越來越痛苦。江璃緊緊盯著它的表情變化,在女人頭的表情扭曲到極致的時候,江璃開口問:“你是被誰殺死的?”

女人頭的表情一裂,她擡頭怔怔看著江璃,眼睛一眨,眼淚忽然珠子似的落了下來,很快沾濕了她整張臉。她癡癡的看著江璃,露出一種哀柔的淒婉,“老公,”她傷心的道:“我們不要錢了,好不好?我們收手,還不好?”

她說著,咧著嘴大哭起來,這一次,她沒有滾來滾去,而是在原地哭足了十分鐘,然後一個翻滾,消失在了江璃的視線裏。

期間江璃一直沒有打斷她,也沒有再提問。

待女人頭走後,江璃收拾了一下燒盡的紙灰,滅了燒了一半的香燭,將東西一收,上床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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