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姐一聽, 連連點頭：“那把照片給她看, 她找到了她老公，滿足了心願，就走了？”然後這游戲就能結束了。美姐頗為興奮的問。

瘦子一聽, 眼也亮了, “走？是不是送走的意思？那這游戲任務不就完成了？”他開心道：“那不如幹脆你們別走了，大家一起等在這兒，等女人過來，直接給她照片, 讓游戲結束, 咱可早點回去，我也省得受今晚這個罪。”

江璃思量一瞬, 捏著照片低低道：“怕是不行，她今晚是過來吃人的, 而且身體不全，神智也不清楚，還是白天再說。”

在瘦子失望的目送中，一行人放輕腳步呼啦啦的回了二樓。

胖子回房安睡，江璃這邊因為有了重要證據，花樹也拖著被子過來打了地鋪，三個人在一個屋, 江璃的床和花樹的地鋪把美姐夾在中間，關好了房門，三個人就都睡了。

江璃睡前借著窗口的月光捏著照片看了一會兒, 照片前後都沒有日期或者字，邊緣發黃還有點起卷兒，江璃捏著照片，看著看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睜開眼睛，他還是在房間裏，窗外的月光似乎比以往都要明亮，將窗戶的影子投在了床前的地上，這銀色的月光照得室內亮堂清晰，江璃發現自己能看清室內的所有景物。

但是原本應該在地上打地鋪的美姐和花樹，卻不見了。

地板光滑平整，連打地鋪的鋪蓋都沒有了。

江璃心裏一突，低頭看手，睡前手裏的照片也不見了，江璃恍然一瞬，捏了自己一把，微微有些感覺，但卻不是疼，而是有點麻麻刺刺的，他扭得使勁，但傳到皮膚上，卻只留下了輕微的觸感。

有感覺，但不疼。

江璃知道，自己此刻，怕是被拉入了夢裏。

只不過這個夢比現實的夢境要真，比真正的現實中要淺。

但就是這充斥著的幾分真，使得江璃後背微微有點毛刺感。

這個夢比之於之前在女人房間裏的夢，感覺更加真實有畫面感。

正當江璃直起了身，緊閉著的房門外，走廊裏，突然傳來了一種吱嘎吱嘎的聲音，似乎是某種生銹的彈簧不斷被壓縮伸展一般，那聲音響得緊湊，卻移動緩慢，正沿著走廊，慢慢的由遠及近，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走廊裏走，往這邊過來了。

耳朵裏像堵了一層棉花，聽到的聲音埋在耳朵裏，像被放大的無限大，又響的失了真。

江璃覺得，那東西似乎不是人。

江璃一時間覺得心臟有點緊。

聲音緩緩移動，吱嘎吱嘎的來到門前，戛然而止。

江璃緊緊的盯著門。

須臾，門口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江璃坐在床上沒動。

那聲音響了幾聲，就沒有動靜了。

江璃等了一會兒，那聲音就又響了起來：“篤篤篤篤~”

江璃還是沒動。

聲音停歇了一會兒，再次響起：“篤篤篤篤篤~”

江璃重新躺下。

就這麽的，敲門聲過一會兒，響上幾聲，再歇一會兒，再響上幾聲，如此毫不停歇，鍥而不舍，竟似要一直弄下去。江璃看了眼手環的時間，就這麽一會兒，已經僵持了十來分鐘了。

門外似乎極有耐心，也不說話，也不發出別的聲，就只悶聲敲門。

江璃聽這敲門聲的次數多了，就分辨出這聲音的起處位置極低。就像有人趴在地上敲門一般。

江璃想了想，女人爬地的聲音他聽過，粘膩而尖銳，跟這個完全不同。

於是江璃坐了起來，在又一波敲門聲落下的停歇間隙，他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第一眼，就往下看。

門外空曠，並沒有人，但是在門前的地板上，卻躺著一個攤開了四肢仰著的布娃娃。

布娃娃四肢修長，眼睛像兩顆黑豆，粗粗的小黑毛線辮子，扭曲的蜷在腦袋兩側。說不出的詭異。

江璃停了一瞬，蹲下身，看著仰躺著不動的小娃娃，“是你找我嗎？”

小娃娃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江璃問：“你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嗎？”

小娃娃仍舊躺著，一動不動。

江璃故意道：“哦，那看來是我弄錯了，我去看看是不是別人找我。”

他說著遺憾的嘆口氣，雙手往膝蓋上一撐，站了起來。

然後江璃用眼角的餘光看到，小娃娃隨著他的站起，歪了一下腦袋。

江璃故意嘆口氣，作勢往外走，剛走了兩步，褲腳上突然傳來一種撲沖的感覺，江璃立刻頓住腳步，低頭看褲腿。

小娃娃抱著他的小腿，仰頭看著他。走廊外那一扇小窗的月光照進來，在娃娃白麻布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顯得有些猙獰。

江璃卻笑起來，緩緩彎下身，用手指摸了一下娃娃的腦袋，“你是妮妮嗎？”江璃輕聲問：“你要告訴我什麽？”

小娃娃擡手撥了江璃的手一下，離開江璃的腿，撫了一下身上白色的小肚兜，小肚兜在月光的照射下，隨著它的動作，將遮擋起來的兩個如小指蓋大小的兩個字漏了出來。

那兩個字寫的是：妮妮。

小娃娃擡頭看了江璃一眼，扭身，細碎的邁起雙腿，左右歪著身子，如挪動的小機器人般，吱嘎吱嘎的緩慢向前走去。

江璃站起來，並沒有猶豫，擡步，緩緩的跟上。

小娃娃走出兩米，停下，回頭看了一眼，見江璃跟上，就又扭回頭去，繼續吱嘎吱嘎的往前走。

它邁的步子快，身子左搖右擺看起來頗為不穩，但卻並沒有摔倒哪怕一次。又因為身高所限，移動的速度卻並不快。

江璃耐心的跟著。

娃娃徑直走到了二樓的樓梯口。

站在樓梯上，娃娃回頭看了江璃一眼。

江璃問：“要我幫你嗎？”

娃娃搖了搖頭，挪到樓梯欄桿處，竟一囊頭，栽了出去。

江璃趕緊趴到欄桿上看，發現娃娃已從二樓徑直落到了一樓樓梯拐角的地板處，攤手攤腳，姿勢有些扭曲。

見到江璃從二樓欄桿後伸出的腦袋，它扭了扭，緩緩坐起，伸出圓滾滾布頭的上肢，沖江璃招了招。

江璃沖它一笑：“你等等，我這就下去。”

江璃說完，擡腿下樓梯，可是剛邁一步，卻突覺腳下踩空，江璃心臟一墜，打個激靈，猛地醒了過來。

江璃擡起眼，映入眼簾的是暗色的天花板，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並不明亮。

他正一只手搭在床外，身上蓋著暖和的被子。

江璃扭頭，美姐和花樹靜靜的睡在床前地面，他這是醒了回到現實了。

江璃撚了撚手指頭，手心裏空空，睡前一直攥著的照片沒有了。

江璃一下坐起來，俯身往床下看，烏黑的床影與月光的分界線處，照片泛黃的一角漏了出來。是自己睡覺捏著時，撒手掉了。

江璃趴在床邊，把照片撿了起來。

重新躺回床上，江璃摸了摸照片，剛剛的夢，該是這個照片帶給他的，所以江璃找了穩妥的姿勢，再次握著照片，閉上了眼睛。

入睡很快，等江璃再次睜眼，他躺在臥室裏，床前一地月光，沒有花樹美姐，他回到剛剛的夢裏了。

江璃一下坐起來，起身就奔了出去。

跑到樓梯口，江璃沒有猶豫，直接擡步下樓，但是下到第二級，快到底層的時候，他剎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正在辛苦爬樓梯的小娃娃。

小娃娃雙手吊在一級臺階上，正將一條腿往上踩，一級一級的，已經爬了五六級。

娃娃擡頭看見江璃，沒有猶豫，一松手，歪頭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滾的倒是很快，磕絆幾下，一滾到底。

江璃：“……”他擡步跟上。

落下最後一級，小娃娃撲在地上，回頭看了江璃一眼，見江璃跟著，就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大廳還是游戲中現實裏的大廳，耳朵裏除了小娃娃腿部機簧的聲音，和自己的腳步聲，什麽都聽不到。

小娃娃慢吞吞移動著，一路踩過地板，走上地毯，然後來到了女人經常坐著的沙發前，然後，它彎身，撅起屁股，貼著地面，緩緩爬了進去。

江璃想走過去，卻發現腳突然被定住。鞋底像粘了一層膠，腳也拔不出來。

所以江璃蹲下，看向小娃娃爬進的地方。

可能是見江璃沒有過來，小娃娃兩只前肢從沙發下伸出，掰住沙發底座邊緣，偷偷的露出了圓圓的腦袋。然後用黑豆般的眼睛仰視的看著江璃。

江璃只跟它對視一眼，然後就醒了。

江璃醒了之後努力喘氣，感覺自己像跑了一個長跑那麽累，額頭都已經出了虛汗。但是擡起手看，卻發現原本捏著的照片已經散碎成了碎片。

江璃抓了一把，星星點點的，最大的碎片也只有綠豆大小，已經不可能再拼起來了。

江璃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整。

離晨起還有時間，江璃沒動，緩過一口氣，擦了擦汗，就再次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美姐推醒的。

美姐捏著照片的碎片，滿臉驚奇的看江璃：“小江，你半夜睡覺，把照片給啃了？”美姐撚了撚，“看這碎的，牙口挺好，得是一口鋼牙！”繼而感慨道：“碎成這樣，已經粘不起來了。”

花樹坐在床尾，眼神清亮的看著江璃，擡手隨意的捏了一下江璃的小腿，“昨晚可是遇到了什麽？”

江璃呼口氣：“倒沒幹什麽，就是做了一個夢。夢裏得到了提示，然後等我醒過來，”江璃指了指美姐手上捧著的碎片：“這道具就碎了。”

美姐眼睛一亮：“什麽提示？”

江璃笑起來：“可能是娃娃的去處。”

“嗳咦？”美姐高興道：“那簡直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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