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非人之物

關燈
“進來說話。”江璃又說了一遍。往裏面撤了一步, 說實話門口有點冷。他站這一會快凍透了。

所以他站到了門後頭, 歪頭露出個腦袋,“你們進來嗎?不進來我關門了。”

門口的眼鏡往前走了兩步,指著門上的三個字問:“休息處是休息的意思嗎?”

又是一個光棍而廢話的問題啊!“你們是玩家。”江璃道:“這裏是給玩家休息的地方。”

門外的人全都吃驚的瞪大眼, 有人失態問:“你怎麽知道我們是玩家?”

江璃瞥一眼他們褲腿上幹掉的黑泥, “我們也是玩家,比你們先到的,都進來。”

江璃說完這句,直接離開門, 走了回去。

江璃這話一說, 他們似乎吃了定心丸,一群人呼啦啦湧進來, 江璃站在床前,看最後進來的人回身插好了門, 才在床上坐下。

還有個人鍥而不舍的問:“你怎麽知道我們是玩家的?”

江璃還是懶得回答。他掃了這群人一眼,他們手上沒有油燈,全都雙手空空,什麽都沒帶出來。

江璃想,怪不得沒看到指示牌,若沒有這屋子裏窗戶透出的火光指示,他們在這烏黑的地方摸瞎走, 不知會迷到哪裏去。所以這幫人應該慶幸他們來的比較晚。

江璃擡了擡下巴:“那邊是洗漱間和廁所,這邊桌子上有食物,你們可以選擇吃飯或者洗澡, 請都隨意。”

看到食物,一群人臉上是欣喜的,幾乎所有人都選擇往食物走過去。控制不住的開始狼吞虎咽。看得出來餓的狠了。有個男的直接吹了兩瓶水。

戴眼鏡的年輕人眼鏡被熱氣一熏,兩個鏡片全都變得一片白,他停在江璃床前不遠處,把眼鏡拿下來撩起衣裳擦了擦。

江璃剛才就覺得這年輕人看著眼熟,現在他拿下眼鏡來,江璃認出,這個年輕人是青姨的外甥。那個跟在青姨後頭,在青姨拿了別墅鑰匙開了門後,跟著一起走進來的人。

他看到這個年輕人嘴唇幹的起了皮,聞到同伴們吃食物的香味,他的肚子咕嚕嚕十分明顯的響了一聲。

年輕人感覺到江璃的視線,轉頭見江璃用好奇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局促的拉了一下衣服,站在原地沒走。然後扶了扶眼鏡,有些猶疑的看著江璃,吸了口氣,鼓足勇氣問:“你是有什麽話要問我嗎?”

江璃慢吞吞問:“你們是在小石屋裏困了一天嗎?”

年輕人眼睛不可思議的睜了一下,下意識舔了一下幹裂的唇,有些羞赧道:“我們一群人九點半進入小房間,一時沒找到打開出口的方法。所以……”他不好意思的糾正道:“我們不是困了一天,是困了二十三個小時。”

他說完偷眼看看江璃,見江璃沒什麽表示,似乎沒有笑話他,他想了想,問了一句:“你們、到這裏多久了?”

“哦,”江璃漫不經心的回答:“二十多個小時了。”

年輕人沈默一瞬,驚訝的張著嘴,繼而露出佩服的表情看著江璃:“你們很厲害。”也就是說江璃這幫人沒像他們一樣被小石屋困住,而是馬上就出來了。

江璃笑了笑,“你不餓嗎?過去吃飯。喝點兒水。”凍餓了一天,即便能抗的了餓,也捱不住渴。

年輕人又下意識的舔了一下嘴上的幹皮,訕笑道:“其實我在外面吃了幾口雪。”

江璃點點頭,該問的問完了,他打個哈欠,不知怎麽,越睡越累,所以他在被子裏脫了衣服,把衣裳疊好擱在床頭,重新閉眼躺下了。

年輕人局促的看著江璃,見江璃沒再問的意思,他才轉身,去洗手間洗幹凈手和臉,才回來桌子邊吃飯去了。

江璃隔壁床,美姐用力的瞅了年輕人好幾眼,年輕人也沒註意到她,她覺得年輕人長得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眼見新來的一夥玩家都渾身臟兮兮的吃飯去了,她掩嘴打個哈欠,就又閉眼打算睡了。來新人了,她就暫時不用起來添這次柴了,他們肯定會順手添上的。

但是不久後,美姐被凍醒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視線裏一片漆黑。耳朵裏聽到兩道此起彼伏的輕鼾聲。

她懵了一下,一時間竟反應不過自己是在哪裏,在做什麽,她努力回憶了一下,才找回了現實。

然後,她憑借記憶,把腦袋往壁爐的方向側,爐膛裏烏黑一片,一點火光都沒有了。

她擁被坐起來,又把腦袋轉了方向,往另一側看。洗漱間門口那邊,花樹應該是把燃著的油燈掛在那裏的,方便上廁所和洗澡的人取用,但是此刻那裏也是一片漆黑,一點光亮都沒有。

美姐皺起眉來,她嘆口氣,披著被子摸索著下床,根據記憶,先摸到了隔壁江璃的床頭,她摸索著給江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繼續扶著床往前摸,再一個床位,是花樹的床。

美姐摸著床邊,從床頭摸到床的側面,她先伸手往床上拍了拍,手下被子高起的觸感應該是花樹的胸膛,美姐盲人摸瞎一般把手往上移,抓到花樹的胳膊,使勁拍了拍,“花樹?花樹。”

拍了三下,花樹迷糊的“嗯?”了一聲。“美姐,你叫我?”他問了一聲,看到眼前的黑暗,立刻反應過來,“打火機?”

“嗯,你給我,我去生火。”美姐立刻道。

然後她感覺花樹的胳膊動了動,接著手裏被塞進一個長條微涼的東西。美姐把打火機攥在手裏,拍了拍花樹:“我去點火,你繼續睡。”

花樹帶著鼻音含糊的“嗯”了一聲,打個哈欠,又沒了動靜。

美姐也摸索著,給花樹蓋嚴實被子,這才起身,把披在肩頭的被子攏到胸口,一只手攥住,露出一邊胳膊,才打亮了打火機。

視線裏立刻亮了起來,美姐擡手看了一眼時間,這距離她入睡時,只過了三個來小時,才三個來小時,壁爐裏連點火星子都沒有了,說明新來的這幫人是一根柴都沒往爐膛裏添。

美姐有些不滿,但她也沒說什麽,先到壁爐前,找到自己的衣服,滅了打火機,摸黑把內衣穿上,又把打火機打亮,再照一下,拿下衣裳,把上衣褲子都穿上。

然後,美姐重新打亮打火機,把被子擱在自己床上,擎著這小火苗往廁所走,她先照了一下洗漱間和廁所中間的墻上,見油燈沒掛在原來的位置,她就進了洗漱間,洗漱間裏也沒有,最後開的廁所,才在洗手臺上找到了已經被吹滅的油燈。

美姐揭開燈罩,把油燈點上,這才滅了打火機擱兜裏,然後捧著油燈走出來。

回到壁爐旁,她用新柴火把裏面的柴灰往裏推了推,空出新的位置,然後摞進一堆柴去,倒了燈油點上。

屋子裏徐徐的亮了起來。美姐蹲在前頭烤了烤火,見火燒旺了,才站起身,捶了捶後腰。

然後她轉頭,掃視整個房間。

新來的一夥人普遍選擇了靠近洗漱間那邊的床位,自己人則是盤踞在這邊離壁爐近的床位。

兩道打鼾聲一道來自新玩家那邊,一道來自這邊,美姐看了這邊打鼾的人,是張著嘴的胖子。

美姐站在壁爐前,放眼往新玩家那邊看,因為離的遠,所以視野廣。

她緩緩掃視過去,在角落的一個床鋪前,美姐的視線定住。

她把視線投到這人的床下,發現這人床底下有很大的一團東西,因為那邊光線不夠亮,美姐看不出是什麽。

所以美姐走過去,到近處看了一眼。

打鼾的就是這個人,到了近處,聽這鼾聲,十分響亮。

是一個中年男人,美姐看他一眼,見這人頭發一縷一縷卷了起來,上面還有泥巴,下巴上的胡子也打了結,全都臟兮兮油乎乎的,看起來很邋遢。

美姐只掃了這人一眼,就拿著油燈蹲下往床下看,然後,美姐擰眉。

床底下是一團濕乎乎的被子,皺巴巴的癱在地上,被子上的水把下面的地板濕了一大片,而且被子上還有一些烏黑的泥巴印,看起來很臟。

“我們都叫他邋遢男。”這時旁邊不遠處有一道聲音傳過來:“他拿被子沾了水擦腿用了,我覺得這樣不好,但是這人在游戲裏時就很固執,他沒有洗澡,也沒洗衣服,只擦了腿上和手腕的泥巴,就上床睡覺了。”

美姐擡頭看向聲音來處,發現是一個坐在床上的小姑娘。這姑娘穿著一件短袖T恤,把胳膊露在外面,她看著美姐,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美姐沖她笑了笑,又回頭,看邋遢男身上蓋的被子,她發現,這個人身上蓋的還不止一床被子,而是兩床。

姑娘聲音很小:“他從別的床上拿的。有人阻止過他,他說被子多了這麽多,不用白不用,還勸大家一起多用呢。我們有顧忌,所以沒聽他的。”

美姐沖小姑娘笑笑,低頭去看床底下,床底下被子後頭,堆著幾團臟兮兮的衣服。團在一起皺巴巴的,能看見凝固的泥巴。

然後美姐擡頭,驚訝的發現這人伸在被子外的胳膊上,套著一件幹凈衣服,而且這衣裳的顏色看起來有些眼熟。似乎見過。

美姐再擡頭去看小姑娘。

小姑娘抿嘴,沖美姐招了招手。

美姐走過去,坐到小姑娘床邊,小姑娘往美姐這邊靠了靠,聲音更小道:“其實我們剛進來的時候,看到墻上掛著衣服,以為是這裏白送的,給大家替換臟衣服用的,但是衣裳數量不夠,我們就遲疑了一下,還沒商量好怎麽分,就看見你們那邊有人蹬了被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