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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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大度地換了一個話題:“昨晚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葉倫渾身一抖。

……記、記得還得了?當然不能實話實說了!

於是葉小少爺特別正直地搖了搖頭:“沒……沒多少。”

擎風此時已經完全清醒,撐著坐起身來,後背靠在床頭。強健的雙腿肌肉緊實,一條愜意地伸直,一條曲起來,又把胳膊搭上去。

他不是刻意要擺這麽一個帥得不要不要的姿勢,純粹只是覺得舒服。但場面總是要看人的,身材這樣好,顏值這麽正,殺傷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至少葉倫看著就十分眼熱:既喜歡,又羨慕。內心蠢蠢欲動,非常想伸手摸一把,可惜理虧,不敢亂動。

擎風好整以暇:“既然你都不記得了,那我給你轉述一下吧。”

葉倫可憐巴巴地眨眨眼睛,簡直欲哭無淚:我可以不要嗎?

擎風良心大大的壞了,全當沒看見,還在繼續說:“你要往衣櫃裏尿尿,弄翻了牛奶,抱住我不放,還指使我幫你洗澡……”

他每說一條,葉倫的漂亮臉蛋就紅一分,等全部說完,已經紅得快要冒煙了。

“更過分的是,”擎風慢條斯理,“我幫你擦身體,你不謝我就算了,還把我摁在地上揍了一頓。”

葉倫:嗚嗚嗚……嗯?

等一下,前面還算切合實際,最後一條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我沒有揍你。”葉倫紅著臉,憤憤地強調,“而且是你威脅要打我屁股在先。”

擎風老神在在地一挑眉,滿臉計謀得逞的笑意:“你這不是都記得嗎?”

葉倫一楞,表情空白一瞬,就跟一腳踏空,掉進坑裏的小白兔似的,無辜茫然得不得了。

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幹脆跪地求饒,聲音悶悶的:“我錯了……求放過,求不提……”

擎風是個好男人,人品厚道,懂得適可而止,說到這裏剛剛好,再多就過了。於是不再緊追不舍,默不作聲,瞧著葉倫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個球,忍不住笑起來。

他掀開被子,挪到葉倫身邊,看架勢似乎是準備下床洗漱了。

臨起身前,伸手過來揉了揉葉倫的發頂,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低沈:“以後少喝酒。”

葉倫還趴著呢,被這一計突如其來的摸頭殺唬得一楞一楞。

擡起頭來,只看到擎風的背影——之前都沒有註意,今天房間裏光線好,才發現他的背肌非常有型,一看就很有力量。

葉倫饞得不行,狠盯著看了一會兒才轉開視線,搔搔下巴,臉頰不知怎麽有點發燙。

擎風走到床尾,穿好褲子,順手將葉倫的T恤丟過來,後者接過,想起來上面還沾著蜂蜜牛奶,雖然早已經幹掉了,但內心還是十分嫌棄。

擎風像是讀懂他的表情:“先將就吧,回去再換。”

也只有這樣了……

葉倫老氣橫秋地嘆口氣,下床穿衣服。

收拾打理好,兩人一道出門。乘電梯下樓,到總臺交房卡,退還押金。

擎風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頭,葉倫無聲無息地打著哈欠,跟在後面。像只小鴨子似的,前頭的人怎麽走,他也怎麽走,完全沒過腦子。

總臺裏頭換了一個面生的小姐姐,看上去非常有女人味兒,因為她的胸特別大,穿著職業裝,襯衫紐扣都有點繃不住。

擎風站在櫃臺前辦手續,葉倫沒什麽事兒,就站在旁邊四處張望。這間酒店的裝潢很有特色,可愛範兒十足,挺有意思。

瞧著、瞧著,葉倫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兒。

同時在大堂裏退房的,不止他跟擎風,其他人無一例外,都是男孩牽著女孩,一對一對的。他們兩個大男人結伴站在一起,在萬花叢中就顯得特別突兀。

葉倫眨眨眼睛,正在疑惑,眼神一滑,又瞟見墻壁上掛著的大招牌。

粉紅色底紋,珍珠色大字,想沒看不見不行——

喵咪小宅情侶主題酒店。

好險沒在喝水,不然非得一口噴出來。

葉倫各種腦充血,整個人都不太好——情、情侶?誰和誰!

要不是周圍還杵著這麽多人,他肯定要揪著擎風衣領好好問一問。

但奇怪的是,在場所有人中,貌似只有他很意外;其他人,不論顧客或者店員,全都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這讓葉倫反倒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服務員查過房,確認無誤之後,小姐姐將兩百元押金退還。遞過來的時候還出了一點小插曲:

擎風和葉倫是並排站的,兩人都在她的“攻擊範圍”內,所以理論上來說,給誰都可以。

但從事服務行業的都是人精,她先瞟過葉倫,又看看擎風,而後果斷將押金遞給後者。

由於小姐姐是雙眼皮,眼睛大而有神,所以她的視線非常明顯。葉倫自然也看到了,一挑眉,心裏頓時就有點小不爽:

怎麽的,本大爺看上去不像有錢人嗎?

像,當然像,360°無死角軍二代。但是跟擎風站在一起,小姐姐還是認為個兒高、體壯、氣場足的型男,更像該付錢的那一個。

而擎風全程狀況外,收好找零,壓根沒註意到葉小少爺的內心戲,一攬肩膀,抓著人走了。

接下來半天,又恢覆正常的學習生活。

結伴在商業街吃過飯,兩人一同回到寢室。老大和瘦猴表現淡定,只有周逸超八卦地湊過來問這問那,比如他們倆昨晚偷偷摸摸幹嘛去了雲雲。

葉倫特別尷尬,張口結舌的,偷眼瞄擎風。後者狀似什麽都沒聽見,也什麽都不打算說,默默拿好換洗衣物,進浴室去了。

葉倫大松一口氣,簡單兩句話把周寶寶給打發了。後者超不滿,嘟著嘴瞅他:“咦,你們倆有小秘密了!”

葉小少爺滿頭是汗,不知怎麽,忽然就想起那鬥大的“情侶主題酒店”六個字來。

——這算小秘密嗎?

“並……並沒有!”葉倫梗著脖子說。

周逸瞇起眼睛:“你結巴了!”

“……你聽錯了。”眼看擎風速度飛快地從浴室出來,葉倫逃命似的,趕緊抓上一件幹凈T恤,扭頭就往衛生間跑,“你們聊,我先去洗澡。”

周逸也是個實誠的孩子,年紀小,說風就是雨,葉倫讓他們自個兒聊,小家夥眼睛一轉,刺溜兒就盯上正在擦頭發的體育生了。

“擎風。”

對方轉頭看他一眼,不愛說話,就用眼神問:怎麽了?

周逸笑瞇瞇,一臉討好:“你們昨晚都幹什麽啦?”

擎風認真想了想,這個嘛,親親、抱抱、滾床單之類的吧……然後一聳肩:“沒幹什麽。”

……

騙鬼啊,機智勇敢的周寶寶才不信呢:“那你們倆剛回來就一個接一個地跑去洗澡!”

擎風一指浴室,表情淡定:“他把牛奶打翻了,弄在身上。”

“就這樣?”

擎風誠懇點頭:“就這樣。”

大半個晚上加大半個早晨,前後十來個小時,只發生這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意外?實在是太可疑了。

周逸本能地認為還有內情,但他實在沒有那個能耐撬開擎風的嘴,只好不情不願地作罷。抓過枕頭抱著,準備午睡一會兒。

他是歇火了,可沒想到對面也突然想起來一茬兒。

“周逸。”擎風叫他。

周寶寶一仰臉:“幹嘛呀?”

對方沒說話,就朝他勾了勾手指。擎風的手型十分標準,指節修長,由於常年鍛煉,稱不上光滑,反而十分粗糙。

但越粗糙,越是有男子氣概。再加上他手腕上常年戴著一塊藍色底盤的機械表,單這一勾指頭的動作,就顯得帥氣十足。

看得周逸直咽口水,又開始暗搓搓地幻想將來某一天,如果自己也練成威猛的肌肉男,那要什麽妹子沒有呀!

偶像召喚,周寶寶就是困死了也要爬起來的。枕頭一丟,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拉張椅子坐下:“怎麽了?”

“我有個問題。”像是怕人聽見,擎風的聲音壓得很低。

周寶寶一歪頭:“什麽問題?”

擎風很嚴肅地:“小狼崽是誰?”

周逸聞言眨眨眼睛,像是呆了一下,隨即笑了:“我還以為是什麽國家大事呢,原來是這個呀!”

而後,周小話癆給擎風聲情並茂地詳細解釋了一下這個昵稱的由來。

並不是什麽前女友,也不是什麽青梅竹馬,“小狼崽”指的是一只德牧和昆明犬混血的黑背,就是之前提到過,葉倫姥爺家養的那一只。

軍犬出身,真正的名字叫天狼,狗如其名,威風又霸氣,走路虎虎生風。葉倫從小跟它一起長大,經常一起玩,就給取了個軟萌的小名。

幾年前,天狼壽終正寢,葉倫為了紀念它,專門找人定做了一個等大的抱枕,放在床上,成天抱著睡。

高中時期,周逸經常去葉倫家串門,兩人聯機打游戲,所以見到過,也打聽過天狼的歷史。

對於缺乏父愛,母親又忙碌的葉倫來說,小狼崽不僅僅是一個抱枕,更是一種依靠和慰藉,自然意義非凡。

所以說……

周逸講完故事,雙手撐著下巴,好奇地問:“你是怎麽知道的,阿倫這樣叫你呀?”

擎風不疑有他,老實點頭:“對。”

周寶寶一聽,頓時笑瞇了眼睛,就像一只蹲守了一整天,終於抓住老鼠的貓咪:

“還說沒幹什麽呢,阿倫會這樣叫你,肯定是把你當抱枕,摟著一起睡了!”

☆、我要個氣質夠man的帥哥

擎風:“……”

內心:我為什麽會有個這麽聰明的室友。

要換成心理素質稍微差一點的人,沒準早就在周逸的逼視下丟盔棄甲。好在擎風不是一般人,從小打比賽,對敵經驗豐富,最能臨危不亂。

周寶寶反應極快,他的應對也不差。沈默幾秒鐘,說:“這不算什麽,他每天都拿我當抱枕。”

周逸眼睛一亮:“這樣嗎!”

擎風一臉鎮定:“確切地說……是拿我的胳膊。”

周寶寶一聽,眼裏的小火苗瞬間就熄滅了,只覺得:“啊啊啊,沒勁兒。”

不過擎風不算說謊,他和葉倫已經同床一周,對方確實有事兒沒事兒就靠過來,拿額頭貼著擎風肩膀,再抱住他的胳膊。

周逸好幾次起夜都瞅見過,早都見怪不怪,一點兒不新鮮。

“好的,我的問題問完了,你可以去睡午覺了。”擎風已經滿意,開始打發人。

周寶寶不滿:“壞人,問完就扔,說好的室友情呢?”

……咱們寢室裏還有這種東西?

擎風認真想了半天,最後特別誠懇地說:“謝謝。”

而後也不管周逸怎麽尖叫怎麽跳腳,顧自穿好衣服,拿上背包,出門到體育館找老師去了。

周末一夜只算小插曲,不會妨礙到日後的生活。

但要說一點兒影響都沒有,也是不切實際的。至少從那天之後,原本睡得好好的葉倫,突然開始變得別扭起來。

挺寬敞的一張床,他總是不由自主地往裏頭縮,就差貼到墻上去,像是生怕擠著“床伴”似的。

剛開始擎風還沒發現,一來二去時間長了,也覺著不對勁兒。他不是能言善辯的人,沒有那個能耐跟對方擺事實、講道理,索性就簡單粗暴一點——

胳膊一伸,手掌按在葉倫後腰,一個用力,往自己身前拉過來。

葉小少爺正閉著眼睛假寐,這一下猝不及防,差點兒叫出聲來。還好最後關頭忍住了,仰臉用疑問的眼神瞧擎風。

入寢時間,319裏已經熄燈,今晚光線不好,離得這樣近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擎風沒低頭,所以沒註意到葉倫的凝視,調整一下姿勢,像是打算摟著人睡了。懷裏的葉倫有些不自在,扭來扭去想要掙脫,就覺著腰上的胳膊愈發用力,箍住自己不讓動。

“餵。”葉倫沒轍了,小聲說,“手放開。”

擎風八風不動,認真醞釀睡意:“睡覺。”

葉倫在黑暗裏默默翻個白眼,真切體會了一把什麽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便伸手掐他胳膊:“你這樣我沒法兒睡。”

鬧騰半天,擎風總算有反應了,湊近一點,拿下巴碰著葉倫發頂:“掛在墻上睡很舒服嗎?”

“……”葉倫啞口無言。知道自己的反常表現都被對方看在眼裏,頓時有些洩氣,“你發現啦。”

擎風低笑,聲音像是從胸腔發出來,引起一陣顫動,震得葉倫也覺得心慌慌。擎風是一個情緒很少外露的人,給大家的印象就是內斂、沈穩又大氣。

他也會笑,但不會輕易展露孩子氣或者腹黑的一面,所以這時候聽起來就覺得格外新鮮。

“我就睡在你旁邊,”擎風用帶著笑意的語調說,“想不發現也難。”

葉倫有些悻悻然,聲音悶悶的:“哦。”

“睡吧,別想太多。”

說完這句,擎風在自己的黃豆枕頭上蹭了蹭,找個舒服的位置,收回手臂,閉上眼睛。

葉倫又仰起臉來盯著他的輪廓瞧了一陣,沒再往後縮,貼著炙熱有力的身體,慢慢的,也睡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進入秋末。

一場秋雨一場涼,氣溫像是在一夜間就降去大半。看新聞上說,北方很多地區都開始降雪,極北地帶的居民已經換上了羽絨服。

本市地處沿海,緯度偏低,冬天來得要晚一些。但短袖和大褲衩是不敢再穿了,男孩兒們紛紛換上長袖襯衫。葉倫作為從小在時尚圈耳濡目染的小王子,那一箱子的衣服,一套比一套更有範兒。

經過兩個月的醞釀,他的粉絲團已經頗具規模。其中不少人在知道擎風每天晚上都“抱著”葉倫睡之後,心態不免酸溜溜的,用一個詞總結:羨慕嫉妒恨。

而擎風對此毫無察覺——校體隊馬上要開賽,他忙著訓練都還嫌精力不夠,哪兒有閑心管那些有的沒的。

又到周末。

葉媽媽的攝影工作室生意紅火,好似每天都很忙碌,葉倫就算沒什麽任務,也會跑去湊熱鬧。經過十幾年的耳濡目染,他已經很習慣這種社會化的場合。

公司裏人來人往,都是年輕漂亮的哥哥姐姐,閑聊時總會問起:“小葉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呀?”

在他們看來,自身條件本就優越的葉小少爺,還有母親鋪路幫襯,入行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大紅大紫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每次提到這個話題,葉倫卻總是裝傻:“火箭助推器也很有意思的,得空我給你們科普科普。”

次數多了,葉媽媽也漸漸明白,娛樂圈並不是葉倫的興趣所在。中國自古以來最推崇的都是子承父業,看來小葉也要走他老爹那條“燃燒自己,為國奉獻”的路了。

——也不是什麽壞事。

葉媽媽樂呵呵地想,葉家如果出個工程師,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也不一定非要拋頭露面。兒子這樣優秀,比起靠臉吃飯,完全可以靠才華。

周六,忙活了一個星期,葉倫在家踏踏實實地睡了一波懶覺,到老媽工作室時已經是飯點。

他饑腸轆轆地坐在一邊,眼巴巴等著開飯,饑渴的眼神不斷往場務大叔身上瞟。

然而後者卻很不給面子,完全沒有感受到這股很有能量的視線,正一臉焦慮地跟葉媽媽說著什麽。

而後者秀美微蹙,也是一副著急、生氣,又無可奈何的樣子——這在一貫冷靜彪悍的母親身上,是很難見到的。

葉倫原本還在專心喊餓,一見這情況,趕緊湊過來給老媽捏肩,特別孝順地問:“出什麽事兒啦?”

葉媽媽氣呼呼地抱著胳膊:“這都多少年了,做事情還是這麽馬馬虎虎、不靠譜。”

“嗯嗯。”葉倫手上不停,嘴裏接著腔,“不生氣,生氣容易老。”

“怎麽能不生氣?”葉媽媽一瞪鳳眼,周圍的氣溫立馬下降三度,“今天是最後期限,整個工作室都布置好,就為了給人家拍片子。結果呢?模特出水痘,來不了了。”

葉倫汗顏:“出水痘這種天災人禍,也沒辦法避免的。”

“沒有辦法避免,可以提前確認呀。”葉媽媽依然很不滿,“哪怕提前一天告訴我,我都能找個人來救場。現在臨時臨危要找人,誰有功夫、誰有檔期?”

“甲方是誰,他們要求什麽樣的模特?”葉倫問。

葉媽媽氣呼呼地“哼”一聲,說了一個大賣場的名字。葉倫點點頭,表示知道。

對方是世界五百強,不愁錢、不愁人,要求格外精細,也是工作室的長期合作夥伴,算是最大的客戶之一。

雖說礙著以往的交情,可以申請延期一天,但說到底還是存在“違約”的既成事實,對公司來說影響不好。

“對方要求的男模特,顏值高只是最基礎的,身材還要好,腹肌最少六塊,身高183公分以上。”葉媽媽掰著指頭,一條一條數下來,“最重要的一點,氣質要夠man。因為他們的地區經理是個愛好打拳的純爺們,不喜歡太娘的男生。”

葉倫邊聽邊點頭,而後思考一番,特別誠懇地問:“我不行嗎?”

葉媽媽回過頭來瞥他一眼,上下打量一圈,問:“我剛才說的那幾條,你滿足哪一點?”

“嗯……”葉倫摸下巴,“長得夠帥?”

“得了吧,我的小少爺。”葉媽媽失笑,伸手拍拍他的肩,一副“你在開玩笑”的樣子,“就你這小臉蛋,奶油小生一個,咱們工作室裏的女漢子都比你man。好了別添亂,到旁邊休息去。”

被自家老媽當面嫌棄,葉倫也不心塞,他很了解自己的外形和定位,沒有金剛鉆,就不攬瓷器活。

不過自己沒有,另有人有。

“我有個人選,您老要不要考慮一下?”葉倫突然問。

葉媽媽一聽有救,也很感興趣:“誰呀?”

葉倫輕笑:“之前跟您提過的,我的新室友之一,那個體育特長生,擎風。”

☆、下雨了

擎風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體育館參加隊內安排的加訓。

恰好是中場休息時間,鈴聲一響,大半隊友都聽到了,紛紛調侃他:“周六還有人找啊,女朋友?”

鈴音是319專屬的,擎風都不用看屏幕,就回道:“室友而已。”

一看來電顯示上跳躍的名字,也略感驚訝——他跟葉小少爺是很少電話聯系的,當然了,微信上幾乎也沒說過幾句有營養的話。

走到場邊,低聲接起來:“餵。”

“擎風,在幹嘛呢?”

“在館裏訓練。”擎風用毛巾擦汗,喘著粗氣說,“找我有事?”

“嗯……”葉倫遲疑著,“我這邊出了點小問題,想請你幫個忙,有時間嗎?”

擎風想都不想,斬釘截鐵地:“好。”

他這麽爽快,反倒讓葉倫意外,邊說邊笑起來:“你都不問問請你幫什麽忙,就敢答應啊。”

看看,什麽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擎風一挑眉,變臉似的,馬上改主意:“那我反悔吧。”

“想得美。”葉倫在那頭笑,“上了賊船,就甭想下去了。”

電話裏講不清來龍去脈,只好長話短說。

一聽是要做模特,擎風有些拿不準:“這一行我沒做過。”

“沒關系。”葉倫心很寬,“試試吧,就算天賦不夠,也有身材來補。”

不過三言兩語,事情很快敲定下來。葉媽媽那頭要得很急,一大波人等著開工,後面的訓練就顧不上了,擎風果斷找輔導老師請假。

都來不及回寢室沖個澡,他簡單用冷水擦了擦身體,換好衣服就往校門跑。周末外出的人多,排了一陣隊才坐上出租車,往葉倫發來的地址趕去。

事後葉媽媽對擎風讚不絕口,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在於他的幹脆和迅速。其他人姑且不論會不會不問事由就爽快答應,至少這份積極和認真,是普通朋友很難做到的。

要不是真正把葉倫的問題當作自己的事,絕對達不到這個程度。

還沒有見到人,葉媽媽第一印象就覺得:這位小同學,是個好孩子呢!

從校區到攝影工作室,相當於從西邊跑東邊,距離不算短,乘車最快也要四五十分鐘。掛掉電話之後,葉倫整個人都有些坐立不安,內心悸動不已,最後索性打開公眾號看新聞,以圖轉移註意力。

問題解決,場務大叔終於解放出來,為工作人員統一定外賣。

因為就在同一棟大樓,盒飯很快就送上來。葉倫卻早忘了餓,捧著食盒吃得食不知味,連老媽往他盤子裏夾了兩塊排骨都沒發現。

葉媽媽瞧著兒子心不在焉,用筷尾敲了敲他的碗沿,問:“想什麽呢,好好吃飯。”

葉倫一驚,俊臉可疑地紅起來,低頭扒飯:“哦。”

母子兩正吃呢,就聽旁邊有人大聲吆喝著問:“咱們的傘放哪兒了,幫忙找找,我出去一趟,到對面拿點東西。”

“要傘幹嘛?”隔壁有人接腔,“外頭下雨啦?”

“嗯,剛下起來,勢頭還挺猛。”那人回答說,“不過看樣子應該是陣雨,一會兒就停了。”

葉倫聞言楞了楞,低頭一看表——算算時間,擎風差不多該到了。

他出門的時候還是陰天,又沒在寢室,十有八九是沒帶傘的。

而工作室所在的商業大樓很講究排場,雙子塔構造,塔前建設有一片很大的噴泉廣場,十分氣派輝煌。

這也就意味著,從路邊到建築物內,還有一段挺長的距離要走。平時自然可以閑庭信步,下雨卻成了麻煩。

葉倫想到這兒,飯也顧不上吃,匆匆放下飯盒,跑過去找場務大叔要傘。

葉媽媽看他吃得好好的,突然就蹦起來,各種不明所以,急得在後頭問:“兒子,你幹嘛去,不許浪費糧食!”

“接人。”葉倫頭也沒回,邊跑邊說,“一會兒回來再吃!”

“小夥子,到地方了。”司機師傅偏過頭,對後座上的乘客說。

擎風正在看手機,一路都忙著搜索關鍵詞:平面模特的拍攝技巧。一目十行地刷過相關文章,直到人家提醒,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謝謝您。”他掏出錢包付過車費,側身打開門。

下一秒,冰涼的雨點從門縫中滴落進來。

盡管司機師傅很貼心,停在一棵巨大而茂盛的行道樹下,遮擋住了大部分雨滴,但還是有少量雨水滴滴答答地漏下來,“劈劈啪啪”地摔碎在手背上。

擎風有些恍然:一路上太過專心,竟然沒有發現,下雨了。

沒有傘,只好頂著雨勢推門下車,站在行道樹下仰頭觀察雙塔,努力辨認哪一邊是葉倫所說的A座。擎風不是本市人,開學後也極少出門逛街,對這一片商業街區只是有所耳聞,認真算的話,還是第一次來。

他瞧了半天,距離略遠,沒發現什麽醒目的大標識,便準備靠近一點再說。

正打算提步,遠遠地,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光是模糊的輪廓,就給人一種感覺:那是一個很好看的少年。

無關顏值,只是氣質,瀟灑而優雅,矜持又自在,像一顆蒼翠的竹子立在雨中,撐著一把平平無奇的黑傘,卻又令人矚目。

葉倫從建築物中走出,慢慢來到噴泉廣場邊沿,一個較為醒目的位置。他可能只是為了方便擎風看到自己,卻不料看著他的,遠不止路邊的體育生。

身邊走過路過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瞥一眼,幻想一點綺麗的花花腸子。

而慢慢的,葉倫也察覺到這種變化。他不願做鎂光燈聚集的焦點,又生怕與等候的人錯過,只好把傘沿往下壓低,遮住俊秀的眉眼,只露出秀氣的下巴和紅潤的嘴唇。

擎風看著看著,就在心裏琢磨:這樣反而更引人遐思了,勾得人想沖上去咬一口。

想罷,他毫不猶豫地沖上去。

當然了,沒有咬一口,只是一陣風般出現在葉倫眼前,一彎腰,躲進他的傘下。

葉倫正在四處張望,忽然被眼前的黑影嚇了一跳,等看清是誰,眼睛不由一亮:“我還在找你。”

擎風身上、頭發上都沾著雨滴,看上去有幾分狼狽,臉色卻很好:“你怎麽出來了?”

葉倫一聳肩:“買點東西,順路。”

這話一聽就是托詞,擎風也不說破,點點頭算是承情,又問:“路上堵車,遲到了,來得及嗎?”

葉倫低頭看表,神色輕松,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了:“來得及,沒事兒,拍不完還可以熬夜嘛。”

擎風一聳眉,看神色似乎想反悔。

葉倫蓄勢待發,已經準備見勢不對就伸手抓人,說什麽都不能讓眼前這尊“頂級男模”落跑。

誰料下一秒,擎風卻很霸道地伸手接過傘柄,撐在兩人頭頂;右臂攬住葉倫的肩膀,帶著人往身後的建築群走。

嘴裏輕描淡寫地做了一句總結:“那你要管夜宵才行。”

☆、才不是土包子呢!

乘電梯上到16層,葉倫邊走邊做一點簡單的介紹:“這一整個平層大概有400多平米,都被我媽媽的攝影工作室長租下來,分成若幹個區域。那邊是文書區,有秘書處、營銷部和財務部;這邊一大塊打通的,是攝影棚、休息室和後期技術區。”

擎風走在後頭,擡眼瞄過門口巨大的企業商標:風倫時尚傳媒有限責任公司。

心裏突突地跳,冒出一個想法——

這個名字好聽,有他的“風”,還有小葉的“倫”。

反倒是葉小少爺天天聽、天天看,沒註意到這種細節。

走進攝影棚,裏頭人來人往,聲音嘈雜,給人一種非常有活力、有激情的第一印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很年輕,就連被葉倫戲稱為“場務大叔”的漢子,實際也不過三十多歲,只是皮膚偏黑,顯老而已。

葉倫帶著擎風繞過滿地的器械和電線,在場區右側找到現場總指揮——

彼時葉媽媽正在忙,招呼手下的小兵布置道具和燈光,見到他們折返,便打發副手繼續處理,提步迎上來。

“媽,這是我的室友,擎風。”葉倫站在中間,為兩位做介紹,“擎風,這是我媽媽,這間工作室的創始人兼總負責人。”

“阿姨,您好。”擎風禮貌地問好,表現靦腆。

葉倫的媽媽比傳言中更加厲害:風韻猶存,且氣場強大,一雙漂亮又犀利的眼睛瞧過來,看得擎風的氣勢瞬間就矮下去三分。

要不是從小跟黑社會出身的爺爺混大,他八成要慫。

“嗯。”葉媽媽沈吟一聲,修長的指節搭著下巴,將面前的大男孩上下打量一番。

足足觀察了半分鐘,才點點頭,眉眼一彎,表情瞬間緩和,笑吟吟地說:“小風是吧,你好,阿倫經常跟我說起你,謝謝你能抽空過來幫忙。”

葉阿姨邊說著,主動伸手過來,擎風誠惶誠恐,趕緊回握上去:“您客氣了,應該的。”

葉倫杵在中間,看看擎風,又看看老媽,忐忑地問:“怎麽樣,合格嗎?”

“嗯……甲方提出的所有要求,倒是都能滿足。”聽葉媽媽這說法,重點顯然都在後半句,“就是造型有點問題。”

兩個小家夥聞言,腦袋上都不約而同地冒起一個問號,表情特別一致。

於是葉倫轉頭掃描擎風,後者也用疑問的眼神回看他,彼此無聲交流:我怎麽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

葉媽媽一扶額:好的嘛,看來自家兒子是真心沒有“時尚”這根弦,還是老老實實搞科研去吧!

“這不挺好的嗎?”葉倫不明所以地問。

擎風附和:“嗯嗯。”

“他這形象放在他們學院,風評很好的,不是院草也是級草呢。”葉倫一臉正直地說。

“嗯……”擎風剛準備點頭,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對,做人不能那麽不謙虛,更何況……他給葉倫使眼色:什麽無聊八卦,我怎麽不知道?

結果葉媽媽一聽,秀眉一挑,露出嫌棄的表情:“你們理工類的學校果然都是土包子,完全沒有好好培養過審美。”

呃……

這下可好了,全校都躺槍,也不知道遠方的校長爺爺有沒有突然打個噴嚏。

“小風這造型呢,做學生是沒有問題的,上鏡頭就欠缺了一點。現在是個消費美色的時代,客戶的眼光都高得上天,我們必須做到無可挑剔。”葉媽媽很溫和,轉臉笑吟吟地問,“說起來,小風的發型是在哪裏做的呀?”

擎風老實回答:“沒做過發型,隊裏統一剪的。”

葉媽媽點點頭,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怪不得毛毛躁躁呢。

“那以前有沒有玩自拍的習慣,或者拍過藝術照呀?”葉媽媽繼續問。

擎風汗顏: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硬著頭皮回覆:“都沒有。”

“哦……那擺拍的經驗和技巧就要欠缺一點了。”葉媽媽沈吟,“不過沒關系,咱們這裏都是專業的,實在不行還有小葉子,讓他手把手教你。”

說罷,還不等葉倫發表意見,葉媽媽已經親昵地勾起擎風的胳膊,帶著他穿過場地,往側面的一排小房間走去。

一邊走,一邊熱絡地聯絡著感情:“時間比較緊,但做事情,還是要一步一步來,幹我們這行的跟你們搞技術的一樣,都需要註重細節,馬虎不得。阿姨先帶你把頭發弄一下,順便做個面膜,最後再換衣服、上妝。”

擎風一聽這話,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還要化妝?”

葉媽媽趕緊安慰:“淡妝、淡妝而已,主要是遮瑕,濃妝艷抹跟這次的主題不搭,咱不走那個風格。”

擎風:“……”

內心:遮瑕是什麽東西?以及,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進了化妝間,擎風被工作人員帶走,葉倫本想陪同,卻被葉媽媽攬著肩膀往外推。

葉倫滿腦子問號,一步三回頭:“怎麽了,幹嘛趕人?”

葉媽媽堵在門口,沖他一勾下巴:“瞎湊什麽熱鬧,乖乖吃你的飯去,還剩一大半兒呢。”

葉倫抽抽嘴角,真想給自家老娘跪下:“您怎麽就記得這茬兒?”

“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還不趕緊去。”葉媽媽一瞪眼,“我讓他們給你留了一碗山藥雞湯,也趁熱喝掉,不許浪費,浪費打屁股。”

“哎,我……”端進去吃……

葉倫話還沒說完,後半句就被關門聲給打斷了。

他不死心,又敲了敲,結果居然沒人應;再把耳朵貼在門上,隔音效果好得出奇,聽不到任何聲響。

雖說可以找場務大叔拿鑰匙,但十有八九還是會被轟出來。葉倫在門口轉了兩圈,沒轍,只能老老實實找自己的盒飯去。

之前心裏有記掛,吃山珍海味都不香,現在沒事兒了,又想起來餓。葉倫捧著碗,倒也安分下來,只是眼睛還時不時往化妝間的方向瞟。

吃到一半,就見門一開,走出一個短發的小姐姐。

葉倫趕緊放下碗筷,沖她招手:“艾米姐,過來一下。”

對方聽到招呼,反手關好門,好奇地湊過來:“小少爺,什麽事兒呀?”

艾米年紀尚輕,卻已經工作了好幾年,是葉媽媽一手帶出來的助理,也算風倫工作室的元老,與葉倫的關系好似姐弟,十分親近。

葉倫纏著她打探消息,艾米口風太緊,只笑瞇瞇地說:“進展挺順利的,林總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而已。”

葉倫苦著臉:“他平時也不差。”

“這倒是的。”艾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能看出來底子很好,五官深、輪廓立體,身材也完美,就是造型差一點。可惜了那一身好皮肉啊,打扮得跟土包子似的。你們搞學術的男生哦,還是要多多註意形象才行,不要都跟上山放羊似的,以後會找不到女朋友呢。”

“……”上……上什麽?

葉倫無語,這都什麽形容,畫面感不要太強。

“好的,那你慢慢吃,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艾米飛快地往嘴裏塞了一塊香瓜,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抱著資料夾跑開。

結果葉倫打聽了半天情報,其實一句幹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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