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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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隊,葉隊?”

“嗯,嗯?怎麽了?”

好像有人在叫他,葉懷青腳下一頓,身體輕輕一滯楞間,低著頭已然站在一堵房門前渾然不知,後肩同時突然被人用力掰過,才莫名扭過頭,神情明顯恍惚。

身後的同事小陳指了指前頭的門板,有點郁悶道:“這門都還沒開,葉隊你這是打算鬼穿墻?話說,葉隊你最近精神總不在狀態,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兒了?要不,回頭還是跟領導請個假回去休息幾天?”

葉懷青豁然回頭看了一眼前方,就差兩公分的距離,要不是小陳及時拉住他,他的額頭就要撞上了。

暗暗在心裏呼了口氣,然後又搓又拍了幾下臉,他有些尷尬著回答:“沒事兒,別烏鴉嘴的,只是最近手頭上事情有點多,晚上沒睡好而已。走吧,進去看看。”

小陳擰著門把,邊說:“哦。不過葉隊你工作太認真了,經常熬夜對身體不好。”

“嗯。”葉懷青淡笑一聲。

自從一月前的清晨裏驟然驚醒,到現在,他還是經常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那個夢境,太真實了。

從自以為是的魂穿到自己死去,燕揚冽,這個名字,在他腦海裏幾度盤旋,深深紮了根一樣,揮之不去。

在現實的世界好像渾渾噩噩的,一個月了,每天睡覺醒來,都感覺是夢回初醒般,他總會以為自己還在那個架空古代,一張楠木榻上,身邊枕著他的愛人,圓鼓鼓的肚子窩著他的骨肉……

他始終,忘不了初見那人時憤然的心情,經歷過種種後身心仿佛千穿百孔般的溫存和眷戀。

他清晰地記得,那人被冰封似的桀驁冷峻的眉目,剛毅俊朗的輪廓,總是嘲諷他的神情帶著唇邊熟悉的冷笑;

他也總想起,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看著那人因逐漸壯大的肚子滿目幽怨卻無可奈何的眼神,明裏暗裏都流露出歡喜卻也內疚的心思;

也難以忘懷,他死前最後看到那人愛恨交加而絕望的面目,耳邊久久的哽咽與悲情。

他知道,自己不僅違背對那人許下的承諾,也辜負了那人餘世愛戀,還有那個他沒來得及守護的孩子。

但是,一切都不是他心願的。

然而再一次睜眼,陌生卻又久違熟悉的現代回歸到他的視線中,裏裏外外他在自己的房子裏穿梭,卻找不到任何一點他在大燕存在過的痕跡。

仿佛一切只是一個夢的真實,眨眼間煙消雲散,什麽燕九國王爺,什麽皇帝國師,消失得一幹二凈。

這心裏,空落落的,仿佛被挖走了什麽重要東西似的,也更像是一個飽滿的瓶子被捅破,什麽都沒有了,就在夢裏的死亡,被帶走了生命知覺和他曾經擁有過的一切。

在現實與夢境的邊緣徘徊,他的生活全被打亂了,每天像行屍走肉一樣,又似浮木漂浮在海上不知歸路,哪裏都不對,倒是夢裏身處的古代才是他該呆的地方,而現實才夢……

眾人進了房門,一股幹涸了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好在在場的所有人都帶了口罩,聞得不是很惡心。

但在所有人看到案發現場,也就是客廳中央躺著的屍體時,各個渾身一震,有的驚瞪著眼幾乎傻在了那裏。

那是一具面部全非的屍體被剁成了零零散散的肉塊擺在一起,每塊肉塊都像是燒烤碳上從串燒上咬下一塊骨肉相連的烤肉,半生不熟,待幹的血液凝聚成血泊滲著灰白色石磚,看得實在讓人觸目驚心。

數了數那些大小不一,長短不同的屍塊,發現一共13塊,內臟全部被堆成一個愛心形狀,四肢及軀幹被擺成兩個血淋淋的“死亡”字體。

據現場法醫初步屍表臨檢,死者斷定是一名男性,面部嚴重燒傷,是被濃硫酸澆蝕窒息死亡,全身被顱腦上插著的殺豬刀剁成單一的肉塊,而男性.生殖器官不翼而飛,兇手屠殺情節嚴重,顯然是一起變.態的刑事案件。

法醫在檢查死者的頭顱時,發現死者張成僵硬O形的口中,居然塞著被煮熟的男性.生殖.器官,場面讓人不得作嘔和汗顏。

而後勘察完現場,此案便被移交到刑事局進行展開調查。

這是葉懷青沈甸甸又是輕飄飄的日子以來,接觸過手法最為惡劣殘忍的兇殺現場的命案,整個人當場面色青白,又因近來身體不適,病倒了。

住院期間,葉懷青躺在病床上,虛弱得跟個禁不起折騰的瓷娃娃,看著眼前掛著的鹽水,望眼欲穿似的,一動不動。

某日,主治醫生查房時,一個精神科專家的到來,讓葉懷青抑郁黯淡的雙眼頓時一陣回光,幾乎像是詐屍那般瞪著那名專家,滿臉震驚。

而那精神科專家也是真真一楞,插在白大褂口袋裏的手猛得抓緊了拳頭。

不過隨之在葉懷青一聲哽咽又微不可聞的呼喚下,扯著唇角微微一笑。

“燕揚冽……”

主治醫生不禁疑惑,看了一眼病人轉而順著病人的目光看向專家,只見專家往日的冰山臉此時就像旭日東裏如沐春風的綻開著的梨花,簡直驚艷了病房裏的所有人。

下一刻,就見葉懷青抖然一個起身撲進專家的懷裏,嚎啕大哭了起來,那哭聲,就像悶雷擂過的強音,嚇壞了病房裏的所有人,疑惑又同情。

主治醫生問專家:“你認識這個病人?”

專家摸著埋在他胸前抽泣的男人,搖搖頭,卻又說:“我的,夢中情人。”

數日後,咖啡廳。

“兩位先生,這是你們點的咖啡。”

兩位先生前後道了聲謝,女服務員笑了笑,然後朝右手邊眉目冷俊的西裝男拋了個媚眼。

西裝男沒有理會,抿著咖啡冷著一張撲克臉,直把女服務員滿眼傷心地托著餐盤離開。

撲克臉對桌的男人竊笑地面部一抽,心裏更是得意。

“你笑什麽,三叉神經抽了?”西裝男放下咖啡面無表情問。

葉懷青摸摸臉,沒回答,就撐著下巴,一動不瞬地瞅著頭發幹練的帥氣西裝男,手裏的小勺子不斷攪拌著咖啡發出清脆刺耳的碰撞聲,隨著攪拌的速度越來越來,一股怨氣逐漸攏聚了整張俊挺的臉。

自從他出院,領導就給他批了假,而他一出院就去找那天來病房查房的精神科專家。

但這位專家意味不明地抱了他之後,幾次三番翻臉不認人。

這讓他很苦惱。

西裝男皺起眉頭,抱臂往身後的背椅靠去,然後與人目不轉睛地對視,性.感的薄唇被抿得有點緊。

氣氛,死寂般安靜,除了緩緩消停的碰撞聲。

面面相覷的目光完全摩擦不出火花,葉懷青感覺此刻自己像是審訊室裏的犯人被警察安安靜靜審視似的趕腳,終受不了地停下手上的動作,再是曲起手指在玻璃桌面上敲了兩下。

西裝男挑了挑眉,沈默不語。

葉懷青忍不住問:“餵,你真的不認識我?”

西裝男搖了下頭。

葉懷青炯炯又問:“那那天在醫院裏,我投懷送抱,你為什麽不推開我?”

西裝男又抿了口咖啡,這才開口淡淡回答:“你知道,我是精神科的醫生。在醫院裏,無論怎樣的病人,在我眼裏都是上帝。而根據醫院的規章,要以病人的生命安全救死扶傷,我不推開你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況且,你當時情緒很不穩定。”

“那你當時為什麽還說我是你的夢中情人,嗯?”

西裝男簡單哦了聲,表情淡然:“葉警官,每個人都有對自己的未來具備理想型的情感對象,這沒什麽,我想您應該也有。”

“所以說,我是你未來理想的情感對象?”葉懷青欣然問:“你是gay?”

西裝男頓了頓,說:“葉警官,gay這個詞,只是形容詞。”

葉懷青忽然拍桌而起:“你別再狡辯!燕揚冽,你明明認識我的,為什麽要一再否認?”

“看來,葉警官的病情似乎還沒有完全好轉。”燕揚冽站起身,向人遞出去一張名片,不鹹不淡說:“這是我的名片,如果葉警官有需要做關於精神方面的問題或者檢查,可以隨時到上面的地址找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給我等下!”葉懷青頓然抓過男人的手,內心有些崩潰:“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燕揚冽無聲嘆了口氣,就背著面說:“我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其實我們並不認識,只是萍水相逢,葉警官。”

“萍水相逢?屁。”葉懷青身體一緊,咬牙道:“燕揚冽,那個時候,你也是一眼就認出我的,當時你看我的眼神不會撒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那種感覺,不會有……”

“葉警官。”燕揚冽撒開胳膊上的手,側過頭的時候,冷冷地斜視著:“有病得及時治,別浪費我的時間。”

說罷,掉頭就大步流星離開。

“燕揚冽,如果你還在怪我那時候不告而別,你說啊,我承認我食言了,對不起你,可是…可你明白的,我當時是有的苦衷的!!”葉懷青不顧周圍人群異樣的目光,朝著燕揚冽的身後喊道:“到現在,你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解釋!?”

解釋?

解釋是因為當時自己快死了,所以留著最後一口氣不顧一切地拋家棄子為國家舍身取義?

真是光榮到五體投地。

燕揚冽在心裏這樣冷笑,轉而筆直出了咖啡廳,留下葉懷青一個人在原地絕望。

“看什麽看?”葉懷青瞪了周圍一眼:“沒見過失戀的人民警察啊!!”

眾人一陣唏噓,不過也挺同情的,各個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經.病。

第二天一早,葉懷青不死心,照名片上的地址去了一家私人會診院。

烈日當空,當外診的燕揚冽回到辦公室,打開門走了進去,一抹熟悉又修長挺拔的身姿跳入他的眼簾,不禁眉頭皺得死死的,很不想待見的那種。

葉懷青聽到開門聲,想也沒想就轉過身。看到門口一身白大褂的燕揚冽,臉上的表情是難以形容的沈默和疲憊,顯然是等了很久。

葉懷青雙眼下是濃重的黑影,那張憔悴的面容,一看就能猜到是失眠造成的後果,燕揚冽這心下一軟,脫下白大褂便去倒水。

葉懷青見人視他如空氣,燕揚冽走哪兒,他就默默跟到哪兒,生怕眼前人人間蒸發似的。

燕揚冽倒了兩杯水,一人一杯,說:“坐吧。”

“你……”葉懷青楞了一下。

“如果你不想坐,那就站著。”燕揚冽沒什麽表情,顧自走到沙發上坐下。

葉懷青握著暖暖的一次性水杯緊了緊,然後走到燕揚冽面前坐下,一臉欲言又止。

燕揚冽翻看著大腿上的病例,一邊漫不經心問:“你哪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葉懷青回答。

“那你來幹什麽?就只是想口水?”

葉懷青搖搖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人,輕輕叫了聲王爺。

燕揚冽眼皮一跳:“打住。看來你病得不輕。這樣吧……”

“我沒有病!你到底要我說幾次!?”葉懷青竄得起身,臉色很難看。

“你先別激動。”燕揚冽示意人坐下,又說:“算了,你有什麽事一次說清楚吧。”

“你真的,不認識我?”葉懷青問。

“是。”燕揚冽肯定道。

葉懷青看男人毋庸置疑的臉,內心的感覺不禁搖擺起來。

可是這個人,近在咫尺,同樣桀驁冷冽的眉目,明明就是燕揚冽,不過頭發短了點,穿得現代化了點。可無論是撲克臉,說話的方式還是態度,都和夢裏的如出一轍。

“你真的,不認識我嗎?”葉懷青又問了遍。

但看著燕揚冽面無異色地回視著他,他越來越沒有底氣。

那個夢,雖帶著逼真的疼痛,但眼前這個燕揚冽,現在看著真陌生。

難道,真是他精神方面出了狀況?

男人重覆問,第二次顯然沒有先前那樣信誓旦旦的質疑,而眼裏充滿失落,燕揚冽動了動嘴,心裏雖然難受,但還是猶豫著又回答了是。

聞言,葉懷青緩緩垂下長睫也低下了頭,看不清臉。

良久,兩行晶瑩的淚水滑落,順著下顎滴落在手上,啪得兩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顯得很是清晰,而那肩膀也開始顫抖起來。

原來,那真的只是個夢,一個過於現實而殘忍的夢。

燕揚冽見著那一顆顆滾落的淚滴,不覺心口一揪,擡了擡手,本想遞出紙巾什麽的,但頓了頓又落了下去,再是沒動,就看著男人很小聲地嗚咽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嗚咽聲稍稍沈靜了下來。

葉懷青抹了把眼睛,手背上都是濕漉漉的淚液,然後動了動嘴,落下一聲抱歉。

待燕揚冽準備應聲時,葉懷青擡起了紅通通的眼對上他的視線,那是道不清的悲色和絕望。

轉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後,辦公室的門被啪得一聲關上。

燕揚冽閉了閉眼,呼吸一頓,他站起身想說什麽,卻又含在了嘴裏,就望著緊閉的門垂下長睫。

一路奔出了私人會診院,天有點蒙蒙雨,行人不斷減少,葉懷青恍恍惚惚走在馬路上,行屍走肉般闖紅燈,還差點被撞車挨人罵,整個人失魂落魄。

為什麽,要讓他做那樣一個夢?

他愛的人,在現實裏幻滅了。近在眼前,卻不是那個人。

從始至終,不過他一直活在夢裏而已。

燕揚冽,這是不是我不辭而別的代價?

走到十字交叉路口時,一輛大型貨車朝一個拐角呼嘯而來。

葉懷青漠然側過頭,也停下了腳步,就那麽盯著貨車按著喇叭沖向他。

這一刻,他想著,如果在現實世界死了,那麽他是不是就能夠回去?

“葉懷青,危險——”

忽然耳邊響起一抹熟悉的聲音,同時他的身體也被猛然抱住,然後隨人摔了出去,有驚無險地避過貨車。

落地的那一瞬間,天旋地轉,葉懷青以為自己死了,感覺身體好疼,疼到就要靈魂出竅。可當他才閉上眼時,有人卻拍打起他的臉,那聲音帶著顫抖和憤然,一遍又一遍叫著他的名字。

這種感覺,好像夢裏他死去的那時,燕揚冽也是這樣叫他的。

是那樣的哀傷和痛恨。

“葉懷青,葉懷青,少他媽裝死,給我把眼睛睜開,聽到沒有!”

“葉懷青!!”

……

驟然睜開了眼,眼前是燕揚冽熟悉的面孔,他一時間定住了神。

四周圍了不少人,竊竊私語,可他一句都聽不清。

燕揚冽見人睜開了眼,卻神情呆滯,眼神渙散,好像跟丟了靈魂一樣,心下一咯噔,想來被刺激得夠嗆,不覺內疚了起來。

最終,妥協地沈聲道:“你不是要跟本王解釋麽?現在本王給你一次機會解釋。五秒的時間,五、四、三……”

“對不起。”葉懷青艱難地張了張口,眼淚就悄無聲息地從眼角落了下來:“燕揚冽,我是真的,很愛你,到我死的時候……”

頓了頓,撐起上身,就當著所有的人面顫抖著雙唇,小心翼翼地貼上那緊緊抿著的唇瓣。

又說:“對不起……”

葉懷青,本王曾暗誓,定要你加倍償還。那麽現在,你的痛苦,本王看到了。

燕揚冽張開牙口,直扣住男人的後腦勺,在大街上堵上男人的口唇,近乎瘋狂地掠奪那口中每一寸粘膜……

作者有話要說: 這才是真正的結局!應該不算以為爛尾吧,其實最初的結局設定就是這樣……

一共十萬多的字,怎麽說,一個學醫的人破天荒寫生子文,好刺激,好酸爽。不過,文文完結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感覺劇情好空洞啊,跟原先的設定出入挺大,有點遺憾==。

其實之前在七萬多字的時候卡文卡了三天,簡直淚崩,但放棄了有違初衷,後來看到讀者親的評論支持,最後帶著難以描述的心情讓受受去把王爺給攻了,攻得好心塞,攻被受受那什麽的時候我都要以淚洗面了,人物性格瞬間扭轉有木有……

在這裏真的真的很感謝一路支持我的大家,包容這篇囧囧的黑歷史(給自己一個留念吧)!

後面還有一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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