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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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這麽說吧。”好意想了想道:“我本是江湖中人,王爺一早接觸我的時候也被小青咬過,後來我做了王爺的暗衛,王爺就再也不允許我帶著小青小紅出門辦事兒,否則就要我好看。而且,小青比較調皮,對王爺似乎挺忌憚,以前王爺還不知情的時候,經常被小青搖咬來咬青。這王爺被咬多了,自然是會厭惡反感的。如今我又帶小青小紅出來辦事,所以三公子……”

“既然你怕王爺知道,又為何帶它們出來?”

“那西符奇蟲,三公子是親身體會過了。所以呀,出了王府也算半只腳踏進江湖了。”好意道:“如今天下雖太平,但江湖不同愜意的宮廷日子來得舒坦,人心險惡不說,一個不留神就很有可能成了別人的替死鬼。天有不測風雲,任何事瞬息萬變,我帶小紅小青出來,自然是為了以防萬一呀。”

“哦……”葉懷青沈吟道:“那行吧。”

小半會兒後,在好意感激涕零的目光下,他把還留著四個牙口子的食指遞到好意的手上,嘿嘿了兩聲:“不過在這之前,你還是幫我把這手指處理一下,不然這麽暴.露傷口總不好吧。”

“沒問題。”好意從懷裏掏出似乎早就預備好的一小瓶藥敷和小繃帶,然後在他的食指上纏了兩三圈就算完事兒了。

“這樣包紮,不是更明顯?”

“放心,王爺問起來,您就說今夜被火燙的。”

“……”怎麽感覺一切都是事先預備好了一樣?

子時的夜色越來越沈,火焰也燒得跟被潑了一小盆冷水似的,逐漸奄奄一息。不過好在大概白天撿來的幹木枝不少,加燒幾根又充盈了火色,再次照亮了周圍,都能看到不少飛蛾在周邊環繞。

燕揚冽吩咐不軌和好意兩個人輪流守夜,自己就上了馬車睡上楊梔鋪好了的簡單被褥,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葉懷青在火堆旁繞了一圈,因為之前睡太多,此時沒有半分睡意,炯炯有神地看趕了不少路的楊梔打吊床。

這吊床,是由簡單的兩根繩子和一面結實的布袋組成。

楊梔將兩根繩子圈緊在兩棵樹幹上,再用布袋的頭尾分別紮上繩子留下的兩端,一個翻身躺上去就能睡了。

葉懷青朝楊梔豎起大拇指,問還有沒有多餘的吊床,楊梔說還有一床,朝好意那邊點點下巴,他順著方向轉過頭,只見好意已經在上邊睡著了,而不軌抱劍可憐兮兮地一個人坐在火堆旁一邊守夜一邊繼續發呆,耳聽八方的趕腳。

那什麽,看來他接下來幾天要日夜顛倒的節奏,得好好調整作息時間了……

半月後,眾人幾乎馬不停蹄抵達乾舟。

這乾舟,所屬邢州管轄的範圍內,隔著一條水路的盡頭便是臨水城。

也就是說,再以之前的馬程趕路,離臨水城大概不遠了。

乾舟這個地方,山靈水秀,四季如春,相當於現代的一個市的市中心那麽光景,比起菊靈鎮更是繁華不少,老百姓穿的衣服明顯比較富態。

只是像這樣的地區,葉懷青坐在馬車裏,一路進城門,還是能從不少地方看到衣衫襤褸的乞丐拖家帶口地在一處蹲點乞討,可見這世界雖大,也不免小異大同,與現代的社會相似,有錢人暖飽思.淫.欲,到哪裏都嘚瑟,沒錢的人生活還不如紅軍長征年代,貧富差距太大。

由於半個月來風餐露宿,雖然自西符奇蟲之後沒有再遭人暗算,但眾人的精神明顯不比來時那麽輕松,特別是輪著趕車的楊梔和不軌,還有後來參與趕車的好意,各個奔波勞累,臉上的疲憊日漸增長。

都說鐵打的身子也會累,燕揚冽似乎也坐不住馬車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陽光明媚後勒令停車,於是大夥兒尋了家客棧住下休整。

這一下馬車,各個不是伸懶腰活動筋骨就是捏肩捶背的,就像剛從監獄裏放出來的勞改犯,臉上那一個叫輕松。

安頓好馬車休息了一會兒後不軌主動要求留在客棧,剩餘眾人閑著也是閑著,在燕揚冽的點頭下出門逛逛。

一行人走在熱鬧的街道上,葉懷青原本頹廢得快發黴的神情,一下子精神不少,走走停停,好意掏錢的闊手下,整個人顯得生龍活虎,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蜜餞一樣甜。

話說,葉懷青來到這個世界,因為現下的身體長得陰柔,之前又被他剪了短發後就再也沒認真打量過自己的臉。

他這一笑起來,明眸皓齒,也有點傻兮兮,就吸引不少行人的目光。

然而也不知怎麽的,惹來的不是什麽公子哥姑娘,而是路邊那些探著碗行乞的乞丐。

其實這也就算了,最讓人無可奈何的是,葉懷青給一可憐的小乞丐丟了三個銅板後,後頭的幾個小乞丐就沖了上來抓著他的下擺乞討不撒手。

什麽老套的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弟弟妹妹,幾個灰頭土臉的,看著也實在讓人心疼。

葉懷青扯著下擺半天也趕不走小乞丐,反而被拽得更緊。他求救地看看好意,好意卻摸著鼻子搖搖頭,摳門的那樣子,表明了不能給。

其實他也知道,燕揚冽雖是一國王爺,但每年的俸祿能供得起二十多萬平方米的燕親王府已經可以了,如今他們出來辦事兒又不是來揮霍的,況且這乾舟有多少吃不飽穿暖的乞丐,要是他這又幾個銅板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更多的乞丐奔他們過來,到時被圍了個水洩不通,燕揚冽還不直接弄死他。

這時,有個身材瘦弱的乞丐被擠了出去,摔得很狼狽,□□的胳膊肘臟兮兮的被磕得一片鮮紅,但沒有哭,而是重新擠進三四個年紀稍大些的乞丐堆裏向他乞討。

不過擠到一半,又被一個方才首當其沖的十來歲的乞丐一手厭煩地推了出去,當場一頭磕上了地面,額頭頓時破了一道口子,鮮血就那麽明晃晃地流淌而下。

看到這一幕,葉懷青不知哪來的俠肝義膽在腦內爆發,於是瞪著兩眼看不過去,索性不顧好意的勸阻下,上前指責道:“哎,我說你年紀怎麽說都他大上個五六歲,能當哥的人了還以大欺小,再窮也要尊老愛幼懂不懂?你還能不能有點本事了?”

這十來歲的乞丐被葉懷青這麽當著面門一吼,蒙了一下後瞅人的眼神有那麽點桀驁不馴和諷刺。

下一刻,就聽那十來歲的乞丐鄙夷地嗤道:“餵,我說這位姑娘,你不給錢就算了,別欺人太甚啊,像你這樣的有錢人除了會大呼小叫外,能知道我們這些生來就被父母丟棄的小孩兒有多悲哀?你有什麽資格教訓?”

話落,其他稍年長的乞丐也附和著一樣看不慣眼。

姑娘?葉懷青並不覺那十來歲的乞丐眼瞎吧,當場就翻了個白眼過去:“是,老子不是生你養你的爹媽,沒資格教訓你。但老子這是路見不平一聲吼,怎麽的?話說你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我說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大爺長得像姑娘了?”

“你,你是男的?”十來歲的乞丐一楞,道:“看著不像啊。”

眾人:“……”

大概每個男人被懷疑是不是男人的時候,內心都憤怒的。但葉懷青悲哀地自認這張臉跟爺們搭不上邊,也就懶得跟人廢話,上前就去扶地上的小乞丐。

不過他還沒蹲下就被燕揚冽一把手拽了回去。

燕揚冽瞪了他一眼,說話的聲低得不像話:“你鬧夠了沒有?”

葉懷青反瞪回去。

燕揚冽悻悻地瞇起眼,又道:“你算哪根蔥?”

葉懷青動了動嘴,居然無法反駁,也沒了剛才的氣勢。

他算哪根蔥?

其實說起來,他以小妾的身份在燕揚冽面前沒有半點地位可言,而且他雖吃好喝好穿好,但他跟那些乞丐也沒什麽兩樣,同樣一分錢都沒有,哪裏算什麽有錢人,兩手空空出門也餓死的節奏。

“那什麽,我是不算根蔥,可是這小乞丐都頭破血流的,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吧?”葉懷青朝燕揚冽諂媚地眨眨眼。

像葉懷青這種聖母病間歇性發作的白蓮花的為人處事風格,燕揚冽完全不予理會,冷哼了聲箍緊了手拽著人別處走。

手上的力道大得離譜,葉懷青怎麽也掙脫不開。正當他擔心那小乞丐回過頭時,卻發現小乞丐被那十來歲的乞丐心疼從地上背了起來,畫面特別心酸。

此時此刻的葉懷青好像聽到那小乞丐喊了一聲弱弱的哥哥,又說了句抱歉,而那十來歲的乞丐溫柔地摸著小乞丐的頭一笑,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只是一場兄妹情深的苦.肉.計,他想那個十來歲的乞丐應該是想借妹妹的可憐換些錢,然而他卻做了十足的壞蛋,不免心裏內疚了起來。

原來,燕揚冽一早就看穿了這場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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