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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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揚冽清了清嗓子,順手指了方向,沒出聲。

皇帝應了聲便加快腳步追去,也消失在了長廊盡頭。

葉懷青忍不住好奇問:“王爺,我就八卦一下,剛才那個白衣人是誰啊?好大的架勢,連你都要讓他三分。”

“你哪裏看出本王也要讓三分?”燕揚冽嗤道:“他不過區區一個國師而已。”

就是喜歡在皇兄面前耍小性子。

葉懷青回眸一眼長廊空蕩蕩的盡頭。

只是國師?那皇帝剛才怎麽稱呼國師是你嫂子?看皇帝剛才那猴急樣,明擺著皇帝和這國師暧昧不明。

真是全民搞.基的古代。

葉懷青嘆了聲氣,搖搖頭。

不過,他怎麽覺得那個國師長得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待葉懷青咬著唇擡眼時,燕揚冽已經消失了背影。

嘿,人呢?

回到順陽宮後天色也有些暗了,葉懷青疲憊不堪地倒頭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被咕咕叫的肚子餓醒。

起身望了一眼窗外,此時早已拉下夜幕,蚊蟲四起。

忽然一曲尖細悠揚卻輾轉壓抑又類似口哨的小調從上頭傳來。

葉懷青打開門出去,朝四周張望了一下之後果斷仰起頭,只見燕揚冽坐在屋檐上空靜靜地吹葉子,看到他出來稍稍頓了頓又繼續吹著。

這一眼望去的燕揚冽,神情淡淡的黯然,聽著若似淒美的小調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樣子。

從認識到現在,他還從來沒看過這樣的燕揚冽。

就這樣,他仿佛一廂情願地看了燕揚冽半晌,內心有似共鳴,他好像聽得懂燕揚冽這曲淡淡傷感的小調。

不是親情愛情間的思念,也不是難平的鴻鵠之志,更不只是純粹的多愁善感。

而像是在傾訴什麽,卻一直找不到能傾聽他內心感覺的人。

燕揚冽這個人少言寡語,就是不善於表達的人。生在皇家,從小見過最多的,大概是三宮六院的宮鬥,長大後又是兄弟之間的鷸蚌相爭,你死我活的皇位諜戰戲。

他的一切,除了爭奪,仿佛只為皇位而存,細細逐漸沈澱下來的回憶,極少的快樂,或許最多的是殘忍和痛苦。

皇室親情,淡如一杯白開水,看得開才形成如今這般冷血無情的性格吧。

其實以燕揚冽的才能和手段,比起當今皇帝,應更有資格坐擁天下。

只是他不大明白,燕揚冽寧願輔佐皇帝而不去爭取皇位,那有權有勢的天下。

是因為沒有野心,還是……

一曲小調停罷,燕揚冽這才垂眸俯視一直仰望他的葉懷青,眉頭微微皺起。

這人看他的眼神,為何充滿同情?

忽然一陣風.流在耳畔擦過,葉懷青身體輕輕一頓回過神,眼前是燕揚冽抿著雙唇的樣子。

“你怎麽下來一點動靜都沒有,嚇我一跳。”他後退兩步道。

燕揚冽輕哼道:“你方才,看著本王在想什麽?”

葉懷青摸了摸鼻子:“沒什麽,就覺得剛才王爺吹的曲子,挺好聽的,一時之間聽得入神了些。”

“你撒謊的本事一個不如一個。”燕揚冽這麽說。

葉懷青歪了歪頭,隨之瞇起眼:“王爺,之前我被那怡妃差點被教訓的時候,您該不會一直不厚道地就躲在哪裏偷看著吧?”

燕揚冽心裏暗驚,他似乎低估了葉懷青的智商。

見燕揚冽不否認也沒承認,葉懷青的面色一沈:“王爺你這就不厚道了,那時候就在,為何不出手幫我解圍?”

“你覺得本王要為一個賤妾在一個妃子面前多此一舉?”

“賤、賤妾?”

燕揚冽瞥了一眼。

葉懷青朝燕揚冽豎起筆直的中指:“不許叫老子賤妾。”

“放肆。你昨夜是怎麽口口聲聲向本王保證的?”燕揚冽諷刺道:“出爾反爾,還是你對本王原就是下賤?”

“我……”葉懷青捶了一下自己腦袋,忙道:“其實王爺你誤會了,我是真的不斷袖了,我那時是跟西陵王……”

頓了頓又瞇起眼:“咦,操,你之前也一直躲在暗處看好戲?”

燕揚冽不屑解釋,有些犯困便準備去歇息。

看來,他在燕揚冽眼裏已經完全失信了。葉懷青懊惱地跟上,不過還是繼續解釋:“王爺,其實我那時候跟西陵王較勁兒來著,那不是真心話,我真的真的對你沒感覺了,我現在喜歡紅雲那種聽話可愛的女人……”

喜歡女人?燕揚冽一邊寬衣準備就寢,一邊冷笑,但就是不搭理葉懷青。

“王爺,天地良心,我對平胸的男人真的沒興趣!”

“王爺,異性戀才是正道,□□的女人才絕色……”

“王爺……”

……

就在葉懷青解釋來解釋去完全不起作用之際抓著他的胳膊,舉起四根手指開始發毒誓的那一瞬間,燕揚冽沒由得來居然覺得這樣的葉懷青雖白癡,但一面對他就傻裏傻氣的有那麽點順眼起來……

這一晃而過的自我察覺,讓他皺起了眉頭。

不知何時起,他竟對葉懷青的反感抵觸減少許多,且不經意間對葉懷青的觸碰也越來越寬容了,連同榻就寢他都能忍得下去。

“王爺,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發誓啊?”葉懷青在燕揚冽恍惚的眼前晃了晃手:“不是吧大哥,我說了大半天你居然在神游哦。”

“你閉嘴,真吵。”燕揚冽抽回手,抖抖被子就睡了。

“……”葉懷青越來越覺得自己搞不懂燕揚冽是個怎樣性格別扭的人了。

認認真真跟他交流一次能怎麽的?

聽著燕揚冽逐漸平穩的呼吸聲,葉懷青嘆了一口氣,捂著餓到沒動靜的肚子,糟心地也只能入睡。

太後的壽辰一過,本該回西境繼續安樂的西陵王卻將帶來的千兵人馬駐紮在護城河邊外,依舊假借孝心暫住在將軍府。

明擺著司馬昭之心,這讓皇帝頭疼又警惕萬分。

而燕揚風不回西境的原因有兩個,一來是為了葉懷青,二來則是奪回他當年一時失手的這片江山。

入住將軍府的第一日,私底下,葉平世便被燕揚風板著臉一番指責。

原因何在,自然是因為葉平世明知燕揚風對葉懷青從小上心,卻私自忍痛割愛,送親兒子羊入虎口,任人糟踐,雖然那時的葉懷青是自願的。

葉平世內心頗為苦逼,奈何嘴上卻道:“王爺,可憐天下父母心,不是老臣心狠不惜三子,而是老臣實在拿三子沒辦法……恕老臣鬥膽覲言,老臣此番也是為王爺著想,如今天下局勢,依老臣之見,這兒女情長眼下恐怕顧不得。”

“你倒是一心向著本王。”燕揚風抿了口茶水,面色微沈:“你這心裏愛子心切面上做得差強人意,倘若三哥以此威脅,你又該如何?”

葉平世的老臉一緊,卻道:“承蒙王爺擡愛,若能助王爺完成大業,三子也是死得其所,老臣願賭一把,還望王爺三思。”

孩子都是親生的,人心也是肉長的,可先皇有命在身,若大業不成,屆時負罪一身,滿門抄斬也難逃一劫。

燕揚風手裏的珠子一頓,眉下心思重重,葉平世所言並無道理,只道他對葉懷青的執念,不是一天兩天能放得下。

與此同的燕親王府內,葉懷青折了一條右腿疼得死去活來,躺在床榻上正讓宮裏請來的太醫診治。

看著面色慘白直冒冷汗的葉懷青含淚痛呼,罪魁禍首楊梔心虛著被紅雲上下問著怎麽回事。

楊梔摸摸鼻子,將來龍去脈半真半假地解釋了一遍。

事情是這樣的。

葉懷青出事前呢,王爺找過他,莫名命令他無論用什麽手段,讓葉懷青在一月內行動不便。

當然王爺發話有如聖旨,他一個下屬豈敢不從。

於是,暫不管王爺意欲何為,他想方設法約出百無聊賴的葉懷青上了武場。

上了武場後,他原以為手無縛雞之力的葉懷青會拒絕,可沒想到葉懷青不僅喜笑顏開,一上武場,細胳膊瘦腿的居然還有兩把刷子。

真人不露像啊這是。

不過有點武力值是一方面,放一邊事後慢慢琢磨,反正正愁如何意外下手,這不趁機失手果斷掄斷了人的右腿……

“好你個楊梔,下手也忒狠了,虧老子拿你當兄弟,手下留情來著……靠,疼啊!你謀殺啊老子要告你,痛痛痛,老人家你輕點兒,您當這腿是狗腿呢……”

見這葉懷青口申吟地那麽慘烈,太醫紮好最後一圈繃帶,有點哭笑不得道:“年輕人悠著點,像你這樣細皮嫩肉.禁不起折騰的,加強鍛煉是好事兒,不過鍛煉過度,你看,就成現在這樣了。”

葉懷青瞪了瞪眼,有些委屈:“老人家,我這是讓人給掄斷的好不……”

說著下意識就擡眼瞟向一邊站著的楊梔。

楊梔面上愧疚,但內心同時也是內牛滿面,不是他為人不厚道,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是被迫的。

由於葉懷青被掄斷的只是小腿並不是特別嚴重,就這樣,楊梔不辱使命,而葉懷青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照太醫的囑咐,一月內盡量不要下地走動,真想活動最好弄兩個拐杖扶著,順利行動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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