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懷狼和小米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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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的狂風暴雨。

清晨驟雨初歇,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後面,窗沿上還掛著一排整齊的小水珠。

樂懷桐睜開眼,這些年來在他的記憶中今天頭一次睡到自然醒,神奇地錯過了鬧鐘。

他起身靠坐在床頭,楞楞地看著滿室晨光。

昨晚的夢還歷歷在目:夢裏依舊是綿綿長長的雪山上,他獨自一人背著沈重的行囊,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艱難地找尋著有人煙的地方。

忽然出現一只半人高的胖兔子,蹦蹦跳跳來到他身邊。

胖兔子圓滾滾得像個大雪球,鐙亮的毛色與雪地融為一體,唯獨那兩顆紅寶石般的眼睛,熠熠生輝。

胖兔子伸出毛茸茸的肉爪指著前方,“小木屋在那裏,再堅持往前走幾步就到了。”

說完還熱心地幫樂懷桐把行囊取下,“我先幫你拿過去,Mo,你也要快點過來哦。”

隨後胖兔子就拖著行囊,輕快地蹦跶遠去,雪花從天上緩緩降落,胖兔子的腳印很快就被風雪覆蓋掉了。

樂懷桐忙沿著胖兔子留存的足跡一路緊緊跟隨。

他不記得自己到底有沒有找到小木屋,卻記得夢裏的兔子叫了他一聲Mo。想到這裏,樂懷桐輕輕笑起來,拿出手機給米多發了條信息。

天微微亮,米多起了個大早,就收到樂懷桐發來的信息,告訴他自己已經請了兩天假在家辦公,打算這兩天都叫外賣“隨便吃”。

“切!說什麽外賣呢!”米多勾起嘴角,他發覺樂懷桐現在越來越會套路他了,想讓他過去就直接說唄,雖然這麽拐彎抹角地邀請也很讓人心情愉快。

回覆完樂懷桐的信息,米多伸了個懶腰,下了整晚的雨,心情莫名爽快。

洗漱完畢,年輕人打開手機音樂,戴上耳塞,跟著節奏擺動身體跳起舞來。

米媽一進廚房就看到兒子正在扭著後腰煮咖啡。米多轉身瞥見米媽,勾嘴一笑,邁著太空步走向米媽,攔腰抱起她原地轉了一圈,又紳士而禮貌地退下。

米媽小聲驚呼一聲,拍拍兒子的手臂,“臭小子,今天怎麽心情這麽好?”

“媽,我今天要去趟朋友家吃晚飯,他家挺遠的,我晚上就不趕回來了。”米多摘下耳機。

“呦嗬!是不是背著媽媽偷偷交了女朋友?這樣的話,媽媽批準你可以夜不歸宿,爭取早點把人帶回家來。”米媽很滿意自己的猜想,伸手點點米多的腦袋。

米多心虛地小聲嘟囔:“哪有那麽快。”

現在的確沒有女朋友,他不正努力著把大寶貝往回家帶麽。

木樨花之夜的目擊證人兼暗中操盤手米美麗看了眼米多,喵了一聲慢慢走過。

米多忍不住想摸它,被貓靈活躲過。

米美麗顯然已經把米家當成自己的地盤,深得米爸和米媽的喜愛,米多甚至覺得它的排位在自己之前。

*** ***

米多下班後先去了趟超市大采購,載著滿滿的收獲往樂懷桐家裏去。

出了電梯,樂懷桐已經等在門口。

見米多大包小包走過來,男人自然而然伸手想接過米多提的幾大袋東西,米多忙側身讓開,口裏振振有詞,“讓讓,我來我來,你的手再休息幾天,別用力。”

樂懷桐只好乖乖靠在門口,眼巴巴看著米多自己忙進忙出,“我早就沒事了,適當用力鍛煉能有助於肌肉恢覆。“

米多不理他,徑直進屋把東西一一放好,又套上自己買的圍裙準備淘米做飯。

樂懷桐打開冰箱拿出兩瓶飲料,把他喜歡的檸檬味遞過去,“不著急,你先休息一下。”.

米多一擰,發現瓶蓋早就松著,眉毛隨即向上一挑,這個人倒是一如既往地體恤又心細,真想抱抱他。

小夥子正想著,擡起頭對上樂懷桐深邃的視線,想到自己剛才不經意的小心思,腦子裏轟的一聲就炸了:“那個,別、別這麽看我......”

樂懷桐走上前,伸出雙臂,“我等了一天,是不是考慮先讓我充一下電呢?”

米多壓下翹起的嘴角,勾著樂懷桐的腰投進他的懷裏,“嗯,充電開始。”

互相擁抱了好一會兒,樂懷桐輕笑問道,“今晚你都買了些什麽?”

“我就買了些櫻桃,山藥和排骨,打算煲湯,再炒個青菜。喏,這袋大米不是買的,是煙溪鎮今年的新米,我家稻田自產的。”

提到自家稻田,米多得意洋洋:

“我家可是有田的,50畝地,現在由我堂叔在管理。以前院子裏的人總叫我地主家的......”

傻兒子三個字,米多說不出口,他摸了摸鼻子,“反正就是地主。”

樂懷桐笑吟吟,“哦?地主家的......小少爺,”他故意拖長尾音,“少爺親自下廚為我洗手做羹湯,樂某何其榮幸。”

洗手做羹湯的不都是新婦麽,米多臉頰發燙,知道自己肯定又被撩得滿面飛霞。

只得快步躲到流理臺去清洗櫻桃,倒掉泡了十分鐘的鹽水,又用清水仔細挨個兒沖洗了一遍。

米多把洗好的櫻桃,去了核盛在碗裏,本意只想拿一顆嘗,結果一嘗就停不下來,一顆接一顆往嘴裏塞,聽到男人在耳邊幽幽問,“好吃嗎?”

“嗯,挺甜的。”話音剛落,米多捏著櫻桃柄的手就被樂懷桐抓起,往嘴裏也送了一顆,舌尖還趁機描繪了一下米多的手指尖。

米多倐地怔住了,整條脊梁被那狡猾的舌尖刺激地發麻。

小夥子的嘴唇被櫻桃汁浸潤得紅艷艷,動人而不自知。樂懷桐伸出拇指,在他嘴邊輕輕摩挲著。

米多的身形一軟,忍不住往樂懷桐身邊靠去,樂·大尾巴狼·懷桐卻後退一步,雙手環胸,恢覆了往日謙謙君子的樣子,翹起一邊的嘴角笑瞇瞇看著米多。

某人投懷送抱撲了個空,被撩完馬上又被調戲,撅起嘴巴表示不滿。

樂懷桐彎曲食指,伸手碰了碰米多的嘴唇,“掛一瓶。”

“哈??什麽?”米多沒聽清。

樂懷桐笑道,“我剛才就試試,嘴巴撅得這麽高,能不能掛一瓶醬油。懷禮每次生氣,我就問他能不能掛醬油瓶子。”

再一次被戲謔的米多,又想笑又想擺臉,再想撅起嘴巴來表示不滿,就忍不住變成扁著嘴在笑。

樂懷桐最喜歡看到這樣生動活潑的米多,他總覺得米多身上有光,那光是明亮的,是溫暖的。

以至於總是讓他下意識地去追逐那道光,去撲向那道光。

他的心告訴他,這才是他的宿命。

“多多。”樂懷桐凝視著他的光,低聲喚道。

米多收了神,擡頭迎上樂懷桐的目光。

“上次在你家,聽到你爸媽這麽叫你。我也想一直這麽叫。”

樂懷桐伸手輕輕摟住他,“多多,你很好,特別好。”

米多的耳朵貼在樂懷桐的心臟位置,聽到樂懷桐低笑著從胸腔裏帶來的共鳴,振動著他的耳膜和他的心。

橘黃的暖光穿透玻璃,氣氛像湯煲裏正沸騰著的熱汁,冒著香噴噴的熱氣。又像剛剛吃到的櫻桃,到處都是該死的甜美啊!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米多推推樂懷桐,“你叫了外賣?”

樂懷桐不情不願松開米多,“沒有。”

門鈴不依不饒繼續響著,一副【你不開我就一直響】的架勢,樂懷桐皺了皺眉頭,“我去看看。”

打開門,門口小夥子先委屈喊了聲哥,“怎麽才給我開門啊?”

一個跟樂懷桐身高相仿的年輕小夥子,穿著藍色連帽衫和灰色的運動褲,右肩挎著一個黑色的運動背包。風塵仆仆的樣子,額頭上滲著汗珠。

“懷禮,你怎麽來了?”樂懷桐下意識地看手機。

餘懷禮支支吾吾不說話,趁機側過身擠進門。

“媽知道嗎?”樂懷桐看看時間,已經晚上9點,“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我現在就給媽打電話。”

“哎哎哥,”餘懷禮攔住樂懷桐,“媽知道,我就是跟她說我來找你的,她就讓我來了。”

餘懷禮眼神閃躲,他可不敢跟老大說自己是跟葉蕓吵架,離家出走的。

樂懷桐輕嘆一口氣,先給葉蕓發了個信息報平安,又問道:“吃飯了麽?”

餘懷禮顯然不是第一次來樂懷桐這個家,進門前的緊張和飄忽的情緒瞬間都不見了。

“呀!哥!你竟然買了飯桌,我就說這屋子怎麽跟以前不同,原來多了些人間煙火味。額......你好。”餘懷禮這才看到靜靜站在廚房門口的米多。

米多圍著圍裙,面帶微笑,頭頂的橘色燈光打在他的身上,整個人像天使一般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餘懷禮原地僵住,忙抱拳一禮。

米多沒想到有這個操作,也緊隨著餘懷禮淺淺一躬:

“你好,我是懷桐哥的師弟,我叫米多。唔......你還沒吃飯吧?再等十分鐘,湯快好了,我炒個青菜就可以開飯。”

餘懷禮看看米多,又回頭看了看樂懷桐,怎麽眼前這個大哥哥有種自家大嫂的既視感?

樂懷桐剛跟葉蕓通完電話,知道餘懷禮是和葉蕓吵了架才過來找他。

餘懷禮最近到了叛逆期,既固執又有主見,跟小時候那個乖娃娃的性格截然不同,葉蕓和他為此都很頭痛。

“餘懷禮,你過來。”

樂懷桐不理會餘懷禮意味深長的眼神,把他叫進書房。

“我跟媽說了,今晚你在我這裏住。她的血壓高,你不要老是氣她。有什麽事情,好好跟她商量。以後你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先找我商量。”

餘懷禮擺弄著櫃子裏的過山車模型,頭也不擡,“哥,是不是念梧哥在的話,就不會有我的存在了?”

樂懷桐頓住。

“媽媽也不會跟樂叔叔離婚,不會再婚就沒有我,我爸爸或許也不會生病。大家都能在各自原本的位置上活得好好的?是嗎?”

樂懷桐不作聲,默默看著餘懷禮。

餘懷禮神色黯然,垂著目光,“哥,你說是嗎?”

樂懷桐上前揉了揉餘懷禮的腦袋,發現不知不覺這個孩子又長高了,“說什麽呢,傻小子。你的存在是念梧給我和媽媽最大的禮物。”

他轉身推開玻璃櫃,取出一個過山車模型,“喏,這個是哥哥新做的,專門為你訂制的懷禮號過山車,吊橋型。要是沒有你,哥哥才做不出這些過山車。沒有你,沒有熱情富翁曼蘇爾,哥哥不會被你氣,更不會因你而開心。”

餘懷禮怔怔盯著樂懷桐的臉看了一會兒,直到感到臉頰發燙,才訥訥道:“唔......哥,我肚子餓了。”

“開飯了,我們洗手吃飯吧。”米多不知道在書房門外等了多久,他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對兄弟倆親切地招著手。

作者有話要說: 餘懷禮自述:“第一次見到我家嫂子,我以為見到了天使,他身上會發光,給我做飯吃,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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