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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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多掐著手指,算算自己已經有二十多天沒有見過樂懷桐,這段時間裏兩人沒有互發信息。

除了沈小楠突然出現的那天晚上,樂懷桐給他發了一條信息,說自己只送她回到酒店門口,臨時有急事去了趟喬譽的辦公室,現在才回到畫室。

米多收到他這條信息時已經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小夥子蔫蔫地看了眼信息,沒有回覆樂懷桐,只是默默把手機放回兜裏。

樂懷桐的報備,他認為自己沒任何立場回應。

天天幾乎黏在一起的兩人,莫名其妙地開始各過各的日子。

期間米多也沒有主動聯系過他,有好幾次他拿起手機,大腦就變得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能用作搭訕或者問候的措詞。

有時又滿懷期盼地望著手機,想到某人竟然一條信息也不再發來,他就忍不住暗暗生悶氣。

後來米多在食堂遇到了趙青峰,才知道整個國慶假期樂懷桐真的把自己關進了景觀實驗室,只在夜晚熄燈的時候才回宿舍。

先前關敏傑組織的農家樂米多也沒去,他索性報了距離國慶假期後最近的一場雅思考試,然後待在宿舍裏日夜覆習。

關敏傑問起緣由,米多給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閉關。

直到考完試兩周後,從網上查到還算不錯的雅思成績,米多才堪堪松口氣,語言成績出來了,申請留學的待辦事項上又少了一項。

他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現在就專心準備申請資料和寫論文吧。

再這麽僵持下去的話,幾乎快跟樂懷桐斷聯了。

米多和樂懷桐認識一年多,兩人之間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雙方互不聯系的狀態。

對此米多只有無奈和自嘲,他們只是同個學校的師兄弟而已,沒有到需要匯報彼此行蹤的關系。

如果碰到面了,打聲招呼,一起吃個飯。如果見不到對方,還能如何?米多輕嘆口氣。

說實話,他挺羨慕沈小楠,能夠理直氣壯地追在樂懷桐身後。

*** ***

11月的初冬,一場毫無預警的降溫突如其來。

黃昏的太陽落山很快,一眨眼就拉開了夜的序幕。

入夜的寒風勁吹,帶著肆意又凜冽的味道,一陣緊似一陣,輕易穿透布料,鉆入皮膚裏的每一個角落。

米多在陽臺上曬衣服短短幾分鐘時間,被呼嘯的晚風吹得直發抖,等把運動衣的拉鏈拉到領口,噴嚏已經打了好幾個。

關敏傑手捧著米小美誇張地往後退。

“米大少爺,離我們遠點。俗語有雲,打一個噴嚏是有人說你壞話,打兩個噴嚏是有人喜歡你,打幾個噴嚏的話,那恭喜你,你感冒了。”

著名的墨菲定律也提到: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說的就是【掉下來的面包總是塗了奶酪的那面著地】。

望著動作誇張的關敏傑,米多無奈撫額,想了半天臺詞發現自己無法口吐芬芳,最後拋出一句弱弱的,“去你的。”

很多人相信有言靈的存在,其實是一種心理學效應。因為人總是很在意記住那些糟糕的事情。

好事往往不靈,烏鴉嘴的事兒倒經常能夠百說百中。

在關·墨菲·言靈·敏傑的烏鴉嘴加持下,第二天清晨,米多無比艱難睜開眼,發現自己渾身酸軟,鼻塞咽痛,種種跡象表明:重感冒找上門了。

米多平時註意鍛煉,身體很好。他屬於那種日常不輕易感冒,一旦生病就要倒下的那種類型。

幸虧是倒在雅思考試之後,小夥子還小小樂觀了一下。

看著臉色蒼白臥床不起的米多,輪到關敏傑不好意思了,“不會真的是被我說中的吧?小美她爹,俺對不起你啊!”

米多已經燒得迷迷糊糊,還不忘揮揮手讓關敏傑離他遠一點,“小心被傳染,離我遠一點。”

“哎兄弟你吃了退燒藥先休息,等會兒我從食堂給你打點白粥回來。”關敏傑還算有些良心。

米多這次重感冒加發燒來勢洶洶,來得快去得也快,臥床兩天一夜,喝了兩天白粥,整個人總算是緩過來,已經有體力下床給米小美換浴沙洗籠子。

關敏傑貼心問道:“今天晚上繼續喝白粥嗎?還是要我給你打份米飯回來吃?”

米多想了想,“喝白粥吧,暫時還沒有什麽胃口想吃東西。”

關敏傑這人講義氣也很軸,認為米多這次生病是由於他一時口快,惹上了詛咒的言靈。

米多生病兩天,關敏傑也陪著他吃了兩天的白粥鹹菜。

輪到米多過意不去,“敏傑,你就不要再喝白粥啦。想吃什麽就點什麽菜,我這感冒也快好了。”

關敏傑擺擺手,“那就等你好了再說。早知道那天我就應該跟你說,聽你那個噴嚏打得啊,肯定是有人想你想得睡不著,想你想得要發瘋。說不定這個時候的你,就已經收獲了絕美的愛情。”

米多被逗笑了,說話還帶著濃濃的鼻音,“那我是不是要說,承你吉言。哈哈哈。”

想起有兩天沒看手機了,他從枕頭旁摸出手機,充電開機。已經是晚上8點半,米多一看,有七條未讀信息,兩通未接來電。

米多的心開始砰砰砰跳起來,他好像能預知這信息和未接來電來自誰。

點開未讀信息詳情,屏幕上的字仿佛化成了一張熟悉的臉,樂懷桐問他:【米多,你還好嗎?】

【米多,感冒好些了麽?還在發燒嗎?】

【退燒藥已經讓關敏傑帶回去給你了,記得飯後服一粒。】

米多猶豫片刻,編輯了條信息發送過去:【哥,我剛剛才開機,現在身體已經好多了。】

樂懷桐沒有回覆信息,電話立即回撥過來。

米多接通電話,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米多。”

米多唔了一聲,安靜幾秒才低聲道:“懷桐哥。”

樂懷桐道:“今天中午出差回來,在食堂碰到關敏傑,聽到你生病的事。現在感覺如何?”

米多不自覺點頭,“真的好了,我的免疫力很強的。吃過藥,休息好了,人又活蹦亂跳的。我現在可以跑個兩圈籃球場不帶喘氣。”

怕樂懷桐擔心,米多還舉了個誇張的例子,他說話的聲音還帶著鼻音,從電話裏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

“那......現在你可以出來嗎?我們很久沒見了。”米多第一次聽到樂懷桐用這種小心翼翼的問詢口氣,一時忘了回答。

“我想見你,我在校門口等你好嗎?”樂懷桐繼續試探地問。

“嗯,那、那好吧。”米多捂著越來越強烈的心跳,迅速掛掉電話。

匆匆抓起外套披上,一把撈起在自己電腦旁啃瓜子的米小美,塞進關敏傑的手裏,“敏傑,你們在這等著不要走動,我去買些橘子,去去就回。”

話音落下,年輕人長腿一邁,身影消失在了宿舍。

關敏傑反應過來,對著門口喊道:“米多,我也讀過朱自清的《背影》,吼吼!不準你這麽占人便宜!”

走廊裏的聲控感應燈,剛剛熄滅,關敏傑這麽一響亮嗓子,橘黃色的頂燈又亮了起來。

米多一口氣跑到校門口,跟他剛才電話裏說得完全不同,活蹦亂跳可以,只是一跑步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 ***

十幾米遠外的榕樹下,密密匝匝的榕樹冠,遮住了路燈大部分的光。

樂懷桐的身影正好一半隱在陰影裏,一半在光線裏。他雙手插在兜裏,背對著米多站著。

米多放緩腳步,慢慢走到男人身邊,“懷桐哥。”

他剛一開口,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當面這麽叫過他。

暮色已深,路燈透過樹葉灑在樂懷桐身上,聽到米多的聲音,他微笑著轉身,把手從兜裏伸出來,“天冷了,我的兜裏很暖。”

哎???米多沒有跟上樂懷桐的思路,怔怔站在原地。

樂懷桐雙眸笑意流轉,翹起的嘴角更彎了,他一把抓起米多的手塞進自己的兜裏,“我是說,我的兜裏已經捂得很暖了,你試試。”

男人手上稍一用力,米多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整個人差點撲到樂懷桐懷裏。

等他堪堪穩住身形站穩了,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被樂懷桐牢牢牽著,塞進對方左側的大衣兜裏。

樂懷桐滾燙的掌心包裹著他冰涼的右手,米多感受到溫度透過他的皮膚正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米多記得這種灼熱的溫度,上一次誤闖他宿舍被捂住眼睛時,正是這樣的熱度。

這股火熱點燃了腦海裏的那根引線,周圍的空氣瞬間爆/炸。米多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世間的一切都凝固了。

樂懷桐張開手掌,捏了捏米多的手心,改成和他十指緊扣,像一個隱秘的約定俗成的信號,時間的齒輪重新轉了起來,米多渾身靜止的血液開始如同電流般四處流竄。

男人渾厚低沈的嗓音落在米多耳邊:“跟我走走吧,嗯?病好了就出來散個步。”

兩人肩膀貼著肩膀,米多的右手塞在樂懷桐的大衣兜裏,順著他轉身的力度乖乖跟著往前走。

小夥子邁開步伐跟緊著樂懷桐,心想如果這是他發燒導致大腦負荷過度而產生的幻覺,那他寧願一直不要醒過來。

兩個人就這麽在樂懷桐的兜裏十指緊扣,第一次以這種親密又隱秘的牽手姿勢在月光下漫步。

“米多,我一直都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聯系你,不過以後不會了。”樂懷桐低聲打破沈默。

米多嗯了一聲,他的臉燙得不行,感激夜色替他掩飾了臉紅。

“這些天我都沒有睡過好覺。”樂懷桐道。

米多想到晚飯時關敏傑說的話,有人想他想得睡不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嗯,我知道的。”

“你知道?”樂懷桐也笑著看他。

“因為......我也沒睡好。”米多迎上樂懷桐的視線,兩人相視,都從對方熾熱的眼神裏收獲到了一樣的答案。

相伴著走了一段路,遠處傳來一群學生的玩笑聲。米多身形一抖,樂懷桐松開手,米多的手就勢從他的口袋裏拿了出來。

那群喧鬧的學生們的聲音越來越近,並沒有註意到他們,從他倆身邊擦身而過,聲音漸漸消失在兩人身後。

樂懷桐從米多的右側走到左側,伸出右手,“你再試試?嗯?”句尾的語氣上揚,帶著誘惑又心誠的邀請。

按捺不住自己滿心的歡喜和雀躍,米多心甘情願地交出了自己的左手。

地上的兩道身影重合在一起,此刻唯有月光能聽懂他們倆的專屬暗號。

作者有話要說: 米多:今天是第一次牽手的紀念日,嘿嘿。

關·言靈·敏傑:終於讓俺說中了一次,祝你收獲一份絕美的愛情,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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